中军大帐内。 坐在首座上的是一位脸庞上还带着稚嫩的青年,年岁应该不足二十岁,他嘴角有一颗黑痣,极具辨识度。 此子正是微子启的嫡长子武原,也是未来爵位的继承人。 在其旁边还站着一位老者,乃是其军师。 武原身份高贵,是此次五十六家族联军的统帅,他接过情报看完上面的内容后,脸色一变,继而勃然大怒: “这背弃祖宗的无道商王,好生歹毒。” “主帅,诏令上写了什么?”中军大帐内的其他家族继承人们,纷纷好奇道。 武原把情报交给众人观阅。 “商王无道!” “商王太凶残、暴虐了!” “商王欺人太甚,简直不把我们这些贵族和神职家族的人当人看!” 他们看完情报后,忍不住破口大骂起帝辛。 “主帅,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而后,众家族继承人们都看向武原。 那情报里将商王要凌迟处死五十六位家主、以及 “大军加速前进,定要在商王行刑前赶到朝歌,救下我们的长辈与族人!”武原果决道。 “我等遵命。”各家族继承人们抱拳道。 不多时,原本要驻扎在此地休整的五万多族兵联军,来不及休整便再次启程,旌旗猎猎、浩浩荡荡朝着朝歌城方向而去。 救人如救火,万分火急。 …… 翌日,距离正午时分,还剩下还不足一个时辰之刻。 朝歌城午门城头上,商王帝辛正威严无比的端坐一张王座上,给人一种宛若巨岳矗立的错觉。 商王人皇之气,端的浓郁、可怕。 周围站立着一众文武大臣们。 比干王叔、商容等皆在其列。 满朝文武脸上神色,都异常凝重,现场的气氛亦是压抑无比,几乎要令人窒息。 在朝歌城高大、宏伟的午门前方有一片异常开阔的空旷地带,黑压压的跪拜着一排排穿着囚服的罪犯。 他们乃是以微子启、微子衍为首的违逆王诏进行活人、奴隶祭祀者。 微子启、微子衍等主犯则是被捆绑在一个个十字架上,在他们面前站着五十六位膀大腰圆、煞气惊人的刽子手。 是的,微子启等五十六主犯要进行凌迟。 “帝辛,你违背祖制,废除活人、奴隶祭祀必定会惹怒神明、族中的,你是要遭报应的。” “帝辛,你现在知错改正还来得及,快给我们松绑。” “帝辛……” 微子启、微子衍两位兄长,对着城头上威严而坐的商王破口大骂起来。 即便是快要被凌迟处死了,他们似乎也不慌。 因为,他们身后还有一张王牌。 距离微子启等囚徒数百丈外的大地上,有一支军队存在,各大家族的旌旗不断招展、枪戟森森。 这支大军有五万余人,简直可以用铺天盖地来形容。 他们乃是以武原为帅,五十六户权贵、神职人员的族兵组成的联军,今日到此目的就是要跟商王对峙、让其改变成命的。 而这正是微子启、微子衍们的王牌,也是满朝文武心绪无比紧张、凝重的原因所在。 眼前的困境,看起来根本就无法解决。 无论大王怎样处理,都对大王极为不利。 若大王略施小惩就放过微子启、微子衍等贵族和神职人员,大王颜面扫地,动摇其王位稳固。 若大王大开杀戒,即便镇压了这股叛乱,那么殷商内服也是元气大伤。 比干、商容等老臣,一颗心都紧紧的揪了起来。 他们不禁在心里感慨大王太冲动了。 另外,大王之前在御书房中说有应对今日局面之策,却是没有明确告知是何应对策略。 如此,令这两位国之柱石心中颇为气恼,但无论如何他们都会站在大王一边。 微子启、微子衍等权贵与神职人员的违逆叛乱,就是大错特错。 帝辛眸中满是冰冷锐利之芒,遥看了一眼远处来王都给自己施压的贵族、神职联军后,盯着被捆绑在木质十字形架子上的微子启、微子衍二人,腾地站立起身走到一座特大号喇叭钱,沉声道: “殷商祭祀之旧礼,用人牲、奴隶以奉神明、先祖,血腥残酷至极,孤心实忧。 人皆为天地所生,生命皆有其贵重,无论贵贱,皆当以仁待之。 活人祭祀、奴隶祭祀之举,虽为旧俗,然其残虐不仁,实非敬神之正道,反增世间戾恶之气、亦使奴隶等心存反抗之意尤烈。 活人、奴隶祭祀,根本就不适合如今天下大势。 孤废除之,有何之错? 微子启、微子衍你们二人身为王族,本应该服从孤、并助力孤治理好殷商,唯有如此方才对得起你们的王族身份、对得起列祖列宗。 但你二人却背道而驰,竟然联合其他贵族、神职阶层,公然违逆诏令,意图颠覆孤之统治。 尔等对不起孤、对不起列祖列宗,罪该万死!” 帝辛的话语,字字铿锵落地,通过特大号喇叭传出简直是犹如雷霆之音般,直接敲击在众人心灵上。 在近处的人们,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微子启、微子衍等囚徒满脸怒火。 在数百丈之外的联军亦是清晰听到商王帝辛的言语。 大量的族兵们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 “这活人和奴隶祭祀,确实太残忍了。” “奴隶和下层百姓也是人啊,为什么要把他们当牲口一样宰杀祭祀?” “可不是……” 这些族兵大都是普通底层人民,还有一大部分奴隶,他们都是活人、奴隶祭祀的受害者。 现在听到商王如此说,自然共情,深有感触。 武原等权贵听到族兵们的议论,脸色有些难看,立即下令道:“督军听令,如若谁再敢妄议活人、奴隶祭祀之事,斩立决。” 武原明白,如果让这舆论发酵,那么军心大乱必不可免。 所以,在有此苗头之刻,便是镇压之,极为必要。 “是。”顿军领命。 伴随着凄厉惨叫声响起,有几名大嘴巴还在议论的族兵,便被砍了脑袋。 在督军铁血杀戮下,贵族、神职联军们不敢再开口议论,即便心中有再多不满。 武原派出一名甲士,前去朝歌城头前对帝辛传话。 甲士来到城下,朝着城头方向传话道: “我方五十六路族兵联军主帅郑重告知: 大王逆改先祖之制,本就是错误,五十六路权贵、神职人员反对逆改祖制、进行祭祀,乃是为维护殷商之长久统治。 今日,五十六路大军前来朝歌,是为纠正大王之错误。 请大王莫要再错下去,及时改正,收回王命,无罪释放先前被抓之贵族、神职人员。 如若大王拒不改正,那五十六路联军只能攻城,强行让大王纠正。” 帝辛听到此话后,简直肺都要气炸了。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有见过像微子启、微子衍和自己侄子武原这般不要脸的。 颠倒是非黑白、倒打一耙,他们真是玩的顺溜无比啊。 帝辛盯着远处旗帜下的戎甲青年,在次站在了大型扩音器喇叭后,眸光睥睨,沉声道: “武原,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竟然也敢跟孤大放厥词。 如果现在你下马到城前跪下来叩首认错,孤可以念你年少无知,又是孤的侄儿,可饶你一命。 如若你执迷不悟,跟孤对抗,那今日你就陪你那不成器、糊涂、而又野心十足妄图叛商的父亲微子启,一起去死!” 帝辛的话,再次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 微子启听到其如此羞辱自己的儿子,气得咬牙大骂。 “帝辛,你……你休要张狂……” “帝辛,你疯了!!!” 站在帝辛身侧的比干王叔和商容,也纷纷出言。 “大王,切莫冲动。” “大王,处置微子启等人之事,还是再好好从长计议。” 帝辛摆摆手,坚决道:“二位无需再劝,孤自有打算。” 比干、商容两位重臣,只能无奈的叹气。 正跨坐在战马上,一袭戎装的少年将军武原,脸色亦是一阵青一阵白,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周围士兵们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武原紧紧握住了剑柄,怒火熊熊燃烧,道:“帝辛,欺人太甚!!!” 他目光看向周围其余家族将领,又道: “诸位,帝辛这无道暴君,今日是绝不会改邪归正、收回成年放过我等父辈了。我等只有攻入朝歌一途了。” “我等听从主帅号令!”众家族将领齐声道。 他们已然在同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开弓没有回头箭。 原本,微子启、微子衍、武原等人,都认为帝辛刚登基称王,王位未稳固,面对十五六族兵联军兵临朝歌,肯定会选择妥协的。 外服四镇八百路诸侯虽然向殷商称臣,但是其中不乏心怀叵测、不轨之徒。 如果帝辛真用内服王师跟五十六路联军火并,即便能打败联军,但是王师也会损失惨重。 如此,还如何以武力压服外部的各路诸侯,届时定将狼烟四起。 只要帝辛不是脑子有病,都不会选择跟五十六路联军硬碰硬,会委曲求全的略施小惩就释放微子启、微子衍等。 帝辛强硬无比的态度,让这些叛乱分子没有其他选择了。 只能够将造反大业,干到底。 武原得到一众家族将领支持后,“铿”,他一把抽出佩剑,沉声大喝道:“前军出击,攻打朝歌,将我们的族人营救回来!” 随着主帅一声令下,战鼓轰鸣。 咚咚咚~ 叛军前军一万五千余人便在将领率领下,浩浩荡荡朝着朝歌城冲去。 杀杀杀~ 喊杀声震耳欲聋。 看起来,这些叛军气势颇为强大。 “将犯人全部押解回城。” 岿然屹立在城头上的帝辛,王剑出鞘,剑指叛军,声若惊雷道:“镇国武成王、闻太师,出击迎敌!!!” 两道王命下达,以微子启、微子衍为首的一众囚犯,尽数被快速押解回城内。 隆隆隆~ 镇国武成王黄飞虎手握金錾提芦杵、骑着五色神牛,带领神炮营将士把一架架霹雳大炮快速推出来,一字排开来。 霹雳大炮数量,已经达到80架,黑洞洞的粗大炮口对准正朝着朝歌冲杀来的叛军。 武成王一挥大手。 轰轰轰—— 震天动地宛若炸雷般的轰鸣声,不断响起,大地震荡,犹如发生大地震。 一颗颗被烈焰包裹的大炮弹,狂风骤雨般朝着冲杀来的叛军前军倾泻去。 炮弹落入敌军中,猛然炸裂,大量族兵被炸的血肉模糊、残肢乱飞。 第一轮炮袭刚过,第二轮炮弹再次倾泻而下…… 叛军前军被炸的鬼哭狼嚎,慌乱不已。 他们哪见过这样的架势。 站立在城头上的比干、商容等大臣,看到炮弹狂轰滥炸,也是震惊不已,一个个都瞪大了双眼。 大王让武成王推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武器,威力竟恐怖如天威?! 坐镇中军的武原跟一众家族将领们,看到了霹雳大炮的惊人威能,呆愣在原地,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那是何物? 是神器? 回过神来,武原等脸色狂变。 因为,他们发现前军已经大乱了,领兵将领直接被炸死,根本就无法再维持进攻型态,族兵们被霹雳大炮吓得魂飞魄散四散而逃。 神炮营释放完预定炮弹后,便快速往两边撤去,让出一条通道来。 轰隆隆—— 大地再次剧烈震荡起来,一支钢铁洪流般的恐怖军队,从朝歌城门洞内冲出。 那是一支骑兵,一支从脚趾头武装到牙齿的重装骑兵。 战马身披鳞甲、骑士身着精铁铠甲、手握长枪、腰间悬刀、背负弓弩。 人与马皆是武装到极致,在日光照耀下折射森冷之芒,如同自九渊杀出的一骑骑冰冷杀戮魔骑。 每一匹战马,都配备了马鞍、马镫、马蹄铁。 为首的那人,则是一位头戴九云冠、身着金霞缭绕绛绡衣外加重甲、额头有第三只眼、手持雌雄蛟龙金鞭的大胡子老者,威风凛凛如天神下凡。 此人正是太师闻仲,他率领龙虎骑杀来。 站立在城头上的一众文武大臣,再次被深深震撼。 大王手底下,居然有这样一支铁骑!!! 他们是听也没有听说过。 闻太师率领龙虎骑如同虎群扑杀入羊群,将原本溃散的前军打得更加七零八乱、落花流水。 这一切的发生,只是用了极短时间。 前军被彻底击溃,再无法构成威胁后,忽的从四周响起雄浑的号角声。 只见又有数支大军从山脚下冲出,朝着朝歌城午门方向而来。 闻仲率领龙虎骑暂时停止攻击,黄飞虎率领神炮营对着叛军中军、后军方向再次摆开架势。 中军、后军的族兵们,面对好似天威般的霹雳大炮、如同天兵天将的龙虎骑,心惊胆颤,握着武器的手都止不住地在颤抖。 这时,殷商之主帝辛那宛若雷霆般的声音,再一次响彻天地。 他祭出了杀手锏,这一招将釜底抽薪,以最小代价彻底瓦解叛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