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说好的剧本怎么就变了

第十八章 两碗鸭血粉丝

　　九月初，临近晌午的太阳格外热烈，走在无遮挡的马路上，甚至隐约可以看见扭曲成线的层层热浪，一股一股的冲击着遇见的每一样事物，男人解开衣领的纽扣，闷热的汗气涌出，胸口处凝结大把浑浊的液珠，不时汇聚成型，顺着皮肤滑落，没入衣物，在浅色衬衫上留下一道水痕。 　　男人找了处小公园，躲在树荫下，微风裹挟沁人凉意在这火辣烈日中送着仅有的一丝温柔，知了不知躲在哪颗树哪根树枝，发出燥热的鸣声，断断续续却又铿锵有力，男人摸出手机，点亮屏幕，怔怔地望着一串数字，惶恐、心悸、莫名的情绪混杂在一起，令他犹豫不决，迟迟不敢摁下拨号键。 　　左腿弓起，缓缓坐在马路牙子上，下意识掏出一根烟含在嘴里，咔哒，火苗窜起，又下意识贼眉鼠眼左右观察，小口小口地抽着，烟灰落满裤腿，屏幕已经熄灭，他还是没有拨出。 　　“妈妈，这个叔叔是不是遇到什么伤心事啦，看着好可怜。” 　　“是的，小宝，不过不要靠近不认识的叔叔，知不知道。” 　　“知道啦，妈妈......但老师常常教我们要助人为乐，当个好孩子。” 　　“小宝！回来！” 　　噔噔噔，小脚步飞快，伴着书包拉链敲击着保温杯的铁壳子发出的清脆响声越来越近。 　　“叔叔，给你一粒糖，不要伤心了，好不好。”稚嫰的童声在男人身前响起。 　　男人抬起头，一粒蓝白包装的糖果扔到面前，慌忙接住。 　　“这是我偷偷藏得，可好吃了，我妈妈平时都不让我吃，等我和妈妈走了再吃哦，不然妈妈又要打我屁股了。”蘑菇头小孩双手捂嘴低着声音说道，然后转身跑回焦急赶来的年轻妈妈，“叔叔再见！” 　　“你这孩子。”年轻妈妈轻轻敲击孩子的脑袋，对着男人露出抱歉的微笑。 　　小孩乘妈妈不备，在转角处偷偷向后挥手，男人也抬起手挥别，哪怕看不见。 　　低头看向手中攥着的糖果，有些粘腻，包装纸都不好撕下，男人费力剥开，将软塌塌的糖果填进嘴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摁下拨号键。 　　“喂，哪位？”声音随意且不耐。 　　“事情办得差不多了。”男人吞咽口水。 　　“哦，我还以为你还要好久呢。” 　　“我这次弄了六只，够不够正宣需要的分量。” 　　“自然是远远超出，绰绰有余。”电话那头哈哈大笑，旋即话锋一转，“不过这几天我有事，你得等我几天，或者我找其他人来取。” 　　“我需要你亲自取，其他人，我不放心，文欢哥。” 　　“行，我尽量快点办事，正宣毕竟是我侄子，你放心。” 　　“......拜托你了，记得提前通知我，我好准备。”男人咽下糖果。 　　“你在吃什么，怎么说话含含糊糊的。” 　　“大白兔。” 　　“吴舟扬，你一个大男人吃什么糖。” 　　“甜。” 　　嘟嘟嘟—— 　　电话挂断，吴舟扬仰头舒口淤结的浊气，痛快。 　　“昌新，你走了没。”吴舟扬拨出另一个号码。 　　“老大，你质疑我。”宋昌新搁下手中的塑料桶，很生气。 　　“这几天先不干了，你我兄弟今晚为建彬喝一顿饯行酒。”吴舟扬大声说道。 　　“啊？！”宋昌新懵了一下，转头道，“好好，老大，今天不醉不归。” 　　“妈妈，这叔叔是不是疯了......” 　　。。。。。。 　　“东西先存商场，本小姐今天心情好，带你去吃好东西。”李清瞳领先一步，在路明非看不见的地方，嘴角微微翘起，轻轻晃动脑袋，粉白色的发带在空中荡来荡去。 　　“晓得，晓得。”路明非正愁怎么处理这十来个包装盒。 　　踏出商场大门，热气把路明非差点烘回去，怯怯地说：“要不，下次再吃你说那家，我们去负一层随便对付一下呗，太热了。” 　　李清瞳抢过路明非的棒球帽帅气地戴到自己头上，推着路明非走下台阶：“你忘了我们今天是来干嘛的么，是找凶手，不是逛街。” 　　“可是我们逛了一上午的商场。”路明非嘟囔道。 　　“我是在等派出所的消息。”李清瞳掏出手机，调出短信怼到路明非脸上，“再说是给你买，不是给我买，这算是我陪你逛街懂么。” 　　“不讲理......”路明非心中诽腹。 　　“我觉得你好像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李清瞳想从路明非躲闪的眼神中看出什么，一摆手，“无所谓，但你要是敢说来，你死定了。” 　　“没有，没有，我在想要不我再买几条发带，换换款式比较好看。”路明非举起手作投降状，顺便提议。 　　“两条够了，难不成你认为我喜新厌旧。”李清瞳撇了眼路明非。 　　“自是不敢。” 　　“走，那家店不远。”李清瞳回忆下路线，调转方向，食指前指，“这边，GO。” 　　“收到指令，这就听从李指挥命令前往目的地。”路明非站直，敬礼。 　　“路下士，跑步前进。”李清瞳配合道。 　　然后两人在路人诧异地眼神下，一路小跑。 　　“都怪你，热死了，一身汗。”李清瞳擦着脸上的汗说道。 　　“我的问题，喝什么。”路明非站在冰柜前询问道。 　　“果粒橙。”李清瞳两只手架在桌子上，对着脸猛扇风，加速冷风的流动。 　　“哈——”路明非猛灌冰可乐，吐着冷气，“这家这么好吃么？” 　　“我和小艺都觉得不错，味道很好。”李清瞳小口喝着橙汁，也是热坏了。 　　这家餐馆，三间三层，有些仿古设计，木质楼梯上二楼，但应该不能上，一个估计是老板的那人在二楼躺椅上慢悠悠晃着。 　　已经过了饭点，但店内的人，还有不少，多是些忙里偷闲或者摸鱼的打工人。 　　路明非和李清瞳一样点了份她推荐的鸭血粉丝，上的有些慢，后厨只有一个人忙里忙外。 　　“昌新，小秦呢！这不搭把手，你不忙坏了。”一个老顾客大声问道。 　　“他回老家了，家里有事。”一个中年的高大男子围着沾满汤渍的围裙端着两瓷碗走到路明非和李清瞳这桌，“两碗鸭血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