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闲散亲王到万邦之主

第56章

　　　　永昌四年，二月下旬，吐火罗缚喝城。 　　阿姆河的冰雪尽数消融，春水泛着粼粼波光，载着首尾相接的商船，缓缓向西流淌。缚喝城的城门四敞大开，因战火紧闭了半年的商铺尽数开张，来自长安、河西的丝绸茶叶，来自昭武九姓的良马皮毛，来自波斯的宝石香料，摆满了街道两侧。驼铃声、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再也没有了大食占领时期的苛捐杂税、劫掠滋扰。 　　城门两侧，唐军士兵肃立值守，甲胄鲜明，军纪严明。对往来商旅只严查细作与违禁军械，秋毫无犯，甚至会主动为迷路的商队指引方向，为遇袭的商队提供庇护。沿街的商户百姓，见了唐军士卒，无不笑脸相迎，奉上热茶瓜果，全然没有面对占领军的惶恐。 　　李烨一身素色常服，带着随军的户部、藩务官员，与黑齿常之、苏定方缓步走在街道上。听着耳边商户们的议论——“大唐来了，商税减了七成，再也不用怕被大食兵抢光货物了”“长安到波斯的商路，终于通了！这一趟走下来，能赚往年三倍的利”，他嘴角微微勾起。 　　西征的意义，从来不止于拓土开疆。 　　是护丝路畅通，是保万民安宁，是让大唐的天威与德化，顺着这条万里商路，传遍西域的每一个角落。 　　迎面走来一支从长安来的商队，为首的老商队主见了李烨一行人身上的气度，又见随行将领腰间的金鱼袋，瞬间认出了天子身份，连忙带着商队众人跪倒在地，高声叩拜：“草民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街道上的商户百姓闻声，也纷纷跪倒在地，山呼万岁。 　　李烨抬手，温声道：“都起来吧。朕率大军西征，就是为了保这条丝路畅通，保你们往来经商平安。传朕旨意，河中都护府所辖境内，凡大唐藩属商旅，商税一律减半，沿途驿站免费提供草料、歇宿，遇匪患劫掠，都护府必须出兵驰援，敢有推诿懈怠者，严惩不贷。” 　　老商主闻言，热泪盈眶，再次叩首：“谢陛下天恩！草民等走了一辈子丝路，从未有过这般安稳太平的日子！大唐万年！” 　　周围的百姓商旅，再次齐声欢呼，声浪传遍了整条街道。 　　回到王宫御帐，亲兵早已在帐外等候，见李烨归来，连忙躬身禀报：“陛下，长安八百里加急，淑妃黛伊娜娘娘送来密信，另有波斯都督卑路斯，在帐外求见，说有要事启奏。” 　　李烨微微颔首，先接过了黛伊娜的密信。信是黛伊娜亲笔所书，字迹娟秀却笔力沉稳，一半写的是后宫诸事：阿依慕坐镇立政殿，粮草军械调度井井有条，皇长子李恒已能蹒跚走路，皇次子、皇长女、皇三子皆康健，后宫诸妃各司其职，长安安稳无虞；另一半，则是她耗费数月心血整理的情报——波斯境内旧部的联络名册、呼罗珊大食军的布防详图、大食内部的派系矛盾，桩桩件件都标注得一清二楚，甚至连呼罗珊总督与大马士革哈里发的不和，都写得明明白白。 　　李烨握着信，心中暖意涌动。 　　他在前线征战，后宫的妃嫔们从未拖过后腿，反而以自己的方式，为西征铺路搭桥，扫清障碍。 　　“宣卑路斯入帐。” 　　“诺！” 　　不多时，一身戎装的卑路斯大步走入帐中，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叠厚厚的羊皮卷，高声道：“臣卑路斯，启奏陛下！臣已联络波斯境内三十六个城邦、十二支旧部，他们皆愿归附大唐，驱逐大食势力！这是他们联名签署的归降表，愿世代为大唐藩属，永不叛离！只求陛下出兵，助臣等收复波斯故土！” 　　李烨接过归降表，逐一看过。每一张羊皮卷上，都盖着城邦首领的印信，写着效忠大唐的誓言。自萨珊王朝被大食所灭，波斯百姓饱受战乱与苛政之苦，听闻大唐天子平定河中，军纪严明，恩威远播，早已心向往之。 　　“你做得很好。”李烨放下归降表，抬手让他起身，“波斯诸部愿归附大唐，朕必不负所托。待平定呼罗珊，朕便奏请太上皇，正式设立波斯都护府，封你为波斯大都护，统领波斯旧部，镇守大唐西境。” 　　卑路斯闻言，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次跪倒在地，重重叩首：“臣谢陛下隆恩！臣愿肝脑涂地，誓死效忠大唐！为陛下先锋，踏平呼罗珊！” 　　当日下午，李烨在御帐召开军议，定下西进呼罗珊的最终部署。 　　帐内西征全图铺开，从缚喝城到呼罗珊首府木鹿城，千里疆土的山川、隘口、城防、粮道，标注得一清二楚。诸将按序而立，人人目光锐利，战意昂扬。 　　“陛下！”黑齿常之率先跨步出列，沉声道，“河中初定，昭武九姓新附，根基未稳，不可全军西进。臣请命，率两万主力坐镇碎叶城，正式启用河中都护府，安抚诸邦，修缮城防，保障粮道与丝路安全，绝不让陛下的中军有后顾之忧！” 　　“末将请命为先锋！”苏定方紧随其后，单膝跪地，声如洪钟，“末将愿率五千精锐轻骑，即刻启程西进，配合卑路斯都督的波斯旧部，先扫清呼罗珊外围的大食据点，摸清木鹿城的布防，为陛下中军主力开路！” 　　“末将愿率本部骑兵，掩护苏将军侧翼！”吐迷度高声请命，“臣率一万草原骑兵，沿阿姆河西进，切断大食援军的来路，袭扰他们的粮道，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末将请命驻守缚喝城！”王孝杰上前抱拳，“臣愿率一万步卒，统筹河中粮草，接应先锋大军，确保前线粮草军械源源不断，绝无半分延误！” 　　众将纷纷请命，无人推诿，无人畏战，万众一心，只待西进。 　　李烨看着眼前的诸将，心中笃定。 　　有此铁军，有此良将，何愁大食不破，何愁西疆不定。 　　他指尖落在舆图上的木鹿城，一字一句，定下军令： 　　“黑齿常之，即刻率两万主力赶赴碎叶，河中都护府诸事，全权由你处置，凡敢反复叛离者，先斩后奏。” 　　“苏定方，为西征先锋，率五千轻骑，三日后启程西进，遇小股敌军可自行决断，遇主力大军固守待援，不可孤军深入。” 　　“吐迷度，率左路军，与苏定方同日出发，掩护侧翼，切断大食援军通道。” 　　“王孝杰，驻守缚喝城，总督西征粮草，确保中军与先锋的供给无虞。” 　　“卑路斯，你率本部波斯旧部，为苏定方先导，联络波斯境内归附城邦，接应大军西进。” 　　“臣等遵旨！誓死追随陛下，不破大食，誓不还朝！” 　　众将齐声领命，声震帐宇。 　　军令传下的第二日，长安的第二批加急物资便送到了缚喝城。姚崇、宋璟在长安调度的二十万石粮草、三千副明光铠、两千柄陌刀、一百架床弩，尽数抵达；阿依慕特意安排随军送来的棉衣、伤药、御寒物资，也一并送到，甚至还有给前线将士准备的酒肉、赏钱，分毫不差。 　　一同送来的，还有太上皇李旦的圣旨：嘉奖西征全体将士，凡阵亡者，子孙世袭勋爵，家眷终身抚恤；凡有功者，班师回朝之日，论功行赏，绝不吝惜。同时下旨，减免河中诸邦赋税五年，关内、河西、陇右三道赋税一年，与民休息，与藩同庆。 　　而斥候的急报，也在此时送入帐中： 　　大食呼罗珊总督听闻齐雅德被擒、河中尽失，早已慌了手脚，调集了七万大军，在呼罗珊首府木鹿城层层布防，拆毁了城外的桥梁，坚壁清野，同时八百里加急向大马士革的倭马亚哈里发求援，欲凭坚城死守，与唐军决战。 　　李烨看完急报，冷笑一声。 　　齐雅德的十万大军都被他全歼，区区七万残兵，也想挡住大唐的铁骑？ 　　他起身走到帐外，望着西方的落日，西风卷起他的披风，猎猎作响。 　　三日后，苏定方的先锋大军、吐迷度的左路军，如期拔营，向着呼罗珊疾驰而去。 　　半个月后，河中诸事安顿完毕，粮草军械尽数到位，李烨亲率三万中军主力，离开缚喝城，向着木鹿城进发。 　　玄色的大唐龙旗，在西风中高高飘扬，指引着大军西进的方向。 　　从长安到葱岭，从葱岭到河中，从河中到波斯，大唐的铁骑，一往无前。 　　木鹿城的决战，已在眼前。 　　大唐的西疆，即将推进到里海之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