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闲散亲王到万邦之主

第45章 军器砺锋芒 粮道通河西

　　　　永昌三年，五月末，长安城西军器监。 　　盛夏的日头炙烤着大地，军器监内的炉火却比烈日更烈。千余座熔炉昼夜不熄，通红的铁水在范模中流淌，铁匠们赤着上身，挥锤的声响震耳欲聋，叮当之声从清晨到深夜，从未停歇。 　　李烨一身常服，带着姚崇、宋璟与工部官员，站在试射场边，目光落在前方百步外的厚木靶上。 　　“陛下，新式三弓床弩调试完毕，请陛下御览。”军器监令躬身禀报，一挥手，四名士兵合力绞动弓弦，将一支碗口粗的破甲箭搭在了床弩之上。这床弩是李烨亲自定下图纸改良的，三弓同发，力道翻倍，最大射程可达八百步，能洞穿三层重甲，是对付大食骑兵的利器。 　　“放！” 　　随着一声令下，机括声响，破甲箭带着尖锐的破空之声呼啸而出，瞬间便钉在了百步外的厚木靶上。只听一声闷响，三寸厚的硬木靶被直接洞穿，箭身没入靶后的土墙之中，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试射场边的众臣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震撼。哪怕是见惯了军械的老工匠，也从未见过威力如此惊人的床弩。 　　“好！”李烨微微颔首，眸中闪过一丝赞许，“此弩可列装西征大军，每军配二十架，专门克制大食的重装骑兵。” 　　他迈步走到熔炉边，看着工匠们锻打陌刀。烧红的铁坯在千锤百炼之下，被锻成狭长锋利的刀身，刃口泛着森冷的寒光。陌刀是唐军步兵的核心利器，斩马破阵，无往不利，北征之时，陌刀队便在独洛河之战中立下了赫赫战功。 　　“西征大军，需配两万柄陌刀，三万副明光铠，年内必须全数造好，检验合格后，即刻运往河西凉州。”李烨指尖抚过冰冷的刀身，语气不容置疑，“每一件军械，都要刻上工匠与监造官的名字，但凡有偷工减料、质量不合格者，一经发现，严惩不贷。” 　　“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军器监令连忙躬身领命，额头渗出细汗，不敢有半分懈怠。 　　离开军器监，一行人乘车返回皇城。马车内，姚崇捧着账册，躬身奏道：“陛下，户部已核算完毕，关内、河东、河南三道，今年夏粮丰收，可征调粮草四十万石，加上河西、陇右两道囤积的二十万石，年内凑齐六十万石粮草，绰绰有余。” 　　宋璟紧随其后补充：“陛下，工部已启动河西、陇右两道的驿道修缮工程，从长安到玉门关，沿途三十六座驿站，全部扩建加固，每座驿站都设草料场、粮仓，派驻守军护卫。同时，玉门关到安西四镇的烽燧，也在全线加固，确保军情传递畅通无阻，绝无半分延误。” 　　李烨翻看着账册，上面一笔一笔，粮草数目、驿道进度、军械数量，都写得清清楚楚，没有半分含糊。登基三年，他整顿吏治，裁汰庸官，朝堂上下早已不是此前派系倾轧、推诿扯皮的模样，如今万众一心，政令畅通，从长安到边疆，每一道旨意都能落到实处，这便是他敢远征葱岭、与大食争锋的最大底气。 　　“好。”李烨合上账册，沉声道，“粮草调度，优先保障河西前线，先运二十万石到凉州囤积，后续粮草按月分批运送，绝不能让前线缺粮。驿道修缮，务必在入冬前完工，葱岭以西风雪大，一旦入冬，山路冰封，粮草运输便会难上加难，必须赶在冰封之前，把过冬的粮草、军械、药材，全数运到安西四镇。” 　　“臣等遵旨！”姚崇与宋璟齐齐躬身应道。 　　马车驶入皇城，还未到太极宫，便有内侍快马迎了上来，高举着一封火漆封口的急报，高声道：“陛下！凉州八百里加急急报！黑齿常之将军已率先锋大军抵达凉州，另有安西大都护府急报，石国都城告急！” 　　李烨心中一凛，立刻下令：“回太极殿！” 　　马车加快速度，驶入太极宫。殿内，李烨拆开急报，眉头微微蹙起。 　　黑齿常之的急报上写得清楚，他已率三万先锋大军顺利抵达凉州，正在整训兵马，加固城防，同时派出斥候深入葱岭，探查大食的兵力布防。可安西大都护府的急报，却带着浓浓的危机：齐雅德得知大唐先锋已到河西，下令大军日夜猛攻石国都城，城墙已被轰塌五处，石国国王身中三箭，依旧死守城头，可城中粮草即将耗尽，守军伤亡过半，最多只能再撑一个月，若是援军不到，石国必破。 　　更棘手的是，康国、安国见大食兵锋正盛，已彻底倒向大食，派出两万兵马，协助大食驻守葱岭要道，彻底切断了安西通往石国的通道。 　　“陛下，臣请命，即刻率援军赶赴安西，驰援石国！”薛讷跨步出列，单膝跪地高声道，“石国是葱岭门户，一旦石国陷落，河中诸国便会彻底倒向大食，安西四镇危矣！臣愿率五千轻骑，星夜兼程，赶赴安西，配合郭虔瓘将军，打通驰援石国的通道！” 　　“陛下，不可！”姚崇连忙上前，“如今隆冬将至，葱岭一带风雪极大，五千轻骑深入，粮草难继，一旦遭遇埋伏，后果不堪设想。黑齿常之将军已在凉州，不如传旨给他，让他率先锋主力进驻安西，伺机而动，先稳住葱岭防线，等开春主力大军到来，再全力驰援石国。” 　　殿内众臣纷纷议论，却无半分推诿，全是在为前线战局考量。 　　李烨指尖轻叩御案，沉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太清楚石国的重要性，石国一丢，葱岭门户大开，之前所有的筹备都会大打折扣。可他也清楚，隆冬翻越葱岭，乃是兵家大忌，贸然出兵，只会损兵折将。 　　“传朕旨意。”李烨抬眼，一字一句下令，声音传遍整个大殿，“黑齿常之，率两万主力，即刻从凉州出发，进驻安西龟兹，稳住四镇防线，同时派出精锐骑兵，袭扰大食粮道，牵制齐雅德的兵力，让他无法全力攻城。” 　　“苏定方，率五千轻骑，携带足够的粮草、箭矢、药材，走天山北麓，绕道拔汗那，进入石国都城，协助石国守军守城，务必守住石国，撑到开春主力大军到来。” 　　“郭虔瓘，固守安西四镇，联络拔汗那、俱密等国，许以通商红利，让他们出兵袭扰大食侧翼，分散齐雅德的兵力。” 　　三道军令，清晰明确，既不贸然深入，也不坐视石国陷落，环环相扣，最大限度地稳住葱岭局势，为开春的主力西征争取时间。 　　“臣等遵旨！” 　　众臣齐声领命，内侍立刻拟旨，用印之后，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凉州与安西。 　　旨意传下，殿内的凝重气氛稍稍缓解。李烨看着舆图上的葱岭、石国，眸中寒光凛冽。齐雅德想在开春之前拿下石国，堵死大唐西进的道路，他偏要让齐雅德的算盘落空。 　　处理完军务，已是日暮时分。李烨离开太极殿，没有直接回立政殿，而是先去了东宫偏殿，看望几个孩子。 　　殿内暖意融融，乳母正带着皇长子李恒、皇次子李谦玩耍，两个孩子刚满半岁，正是牙牙学语的时候，见李烨进来，都伸着小手，咯咯地笑了起来。李烨伸手抱起皇长子，小家伙不怕生，小手抓着他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逗得李烨嘴角扬起笑意。 　　王贤妃站在一旁，轻声道：“陛下今日忙了一天，还来看孩子们，也该歇歇了。” 　　“朝堂军务再忙，也不能忘了孩子们。”李烨放下孩子，温声道，“孩子们的身子骨要紧，太医院的医官要日日来看护，不得有半分怠慢。” 　　“臣妾记下了。”王贤妃连忙躬身应道。 　　离开东宫偏殿，李烨才缓步走向立政殿。殿内灯火通明，阿依慕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的，是西域暗卫传来的密报，还有黛伊娜整理的大食内部情报。见李烨进来，她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为他卸下外袍，奉上热茶。 　　“石国的急报，臣妾已经看过了。”阿依慕轻声道，“臣妾已让暗卫，联络石国城内的亲唐贵族，让他们打开城中的秘密粮仓，先解燃眉之急，至少能多撑两个月。” 　　李烨握着她的手，心中一暖。他刚在朝堂定下部署，她便已经在后方做好了接应，永远比他想的更周全。 　　“还有，黛伊娜妹妹传来消息，她的叔父已经收拢了波斯残余的两万兵马，在呼罗珊南部起事，牵制了齐雅德一万多的守军，让他无法全力猛攻石国。”阿依慕继续道，“阿丽娜妹妹也联络了康国的亲唐贵族，他们答应，会在康国国内制造混乱，让康国国王无法全力协助大食。苏禄妹妹也给处木昆部去了信，让他们联络西突厥十姓，随时准备出兵，牵制大食的侧翼。” 　　一番话，将后宫诸妃为西征做的努力，一一铺陈开来。她们虽身在后宫，却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为西征出力，为大唐分忧，无一人只顾着争风吃醋，无一人拖后腿。 　　“辛苦你们了。”李烨揽着她，轻声道。 　　“陛下为大唐开疆拓土，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分内之事，谈不上辛苦。”阿依慕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粮草调度，臣妾会日日核对，入冬之前，定会把过冬的粮草、军械、药材，全数运到安西。后方的一切，有臣妾在，陛下只管安心部署西征之事，绝无半分后顾之忧。” 　　李烨心中动容，紧紧抱住了她。 　　殿外的夜色渐浓，长安城内的灯火，星星点点，绵延不绝。 　　军器监的炉火依旧熊熊，河西的驿道上，运送粮草的车队络绎不绝，凉州的大营里，黑齿常之的先锋大军厉兵秣马，安西的烽燧，日夜紧盯葱岭以西的动静。 　　整个大唐，都在为来年的西征，全速运转着。 　　两大帝国的巅峰对决，已然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