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从闲散亲王到万邦之主

第10章河北烽烟,三道齐乱

  长安城内,气氛肃杀。   御座之上,睿宗李旦面色略显苍白,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下方站得笔直的那道身影上。   李烨一身紫袍玉带,腰悬金鱼袋,身姿挺拔如松。明明只是摄政王,可那股久居上位、执掌生杀的威严,却早已压过了端坐龙椅的帝王。   殿下文武分列两侧,落针可闻。   谁都清楚,如今的大唐,真正做主的人,是这位蛰伏三十七年,一朝起兵便横扫关中、定鼎长安的潞王。   “陛下,诸位臣工。”   李烨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他抬手,身后的内侍立刻上前,将一卷卷紧急军报呈到御案之前。   “河北道、河东道、山南道,三地同时叛乱。”   李烨指尖轻点地图,目光冷冽如刀。   “武承嗣旧部,占据魏州、博州、相州三州,杀官夺印,开府募兵,拥众三万,对外号称要‘复武周、清君侧’。”   “河东道境内,周兴昔日心腹纠集残部,煽动地方军卒哗变,占据晋州、绛州,阻断关中通往河东的粮道。”   “最南边,山南道则是武三思姻亲勾结当地豪强,私设税卡,截留赋税,不服朝廷调令,形同割据。”   每说一句,殿内众人的脸色便白上一分。   武后虽已被软禁上阳宫,武三思、武承嗣等核心宗族也已被下狱待审,可武周盘踞天下数十年,爪牙心腹遍布各州郡,如同野草一般,烧不尽,吹又生。   如今长安初定,根基未稳,这三道齐乱,无疑是在新生的大唐心脏上,狠狠插了三刀。   李旦坐在龙椅上,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看向李烨:“皇弟,此事……该当如何处置?”   满朝文武,也尽数将目光投向李烨。   从洛水起兵,到攻破潼关,再到兵围长安、玄武门定鼎,这位摄政王的每一步决策,都精准如神,从未有过半分差错。   如今危局再现,众人心中,竟无半分慌乱,只剩下无尽的期待。   李烨神色平静,不见丝毫焦躁。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将,最终落在黑齿常之身上。   这位北境老将,须发已有些花白,可一身铠甲披挂在身,依旧如猛虎出山,气势慑人。   “黑齿将军。”   “末将在!”黑齿常之大步出列,单膝跪地,声如洪钟。   “北疆突厥,趁我中原内乱,再度南下,劫掠云中、定襄边境,杀掠边民。”李烨声音沉稳,“本王命你,即刻返回云中郡,统领玄甲铁骑三万,镇守北疆。”   众人一愣。   如今内地三道齐乱,正是需要玄甲铁骑这等精锐主力横扫叛军之时,摄政王却第一时间,将最锋利的刀,投向了北方?   黑齿常之亦是一怔,随即猛然醒悟,抱拳高声应道:“末将遵命!定不让突厥铁骑,踏过阴山一步!”   他明白。   内地叛乱,再凶,也只是癣疥之疾。   可北疆突厥,乃是心腹大患。一旦玄甲军主力被调入内地,突厥人必定长驱直入,到时候战火蔓延,北疆千里疆域,必将生灵涂炭。   李烨这一步,看似舍近求远,实则是稳守根本。   李烨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另一侧,一身劲装、英气逼人的阿依慕。   龟兹公主一身戎装,眉眼清冷,身姿挺拔,不输男儿。自洛阳起兵以来,她统领西域精锐,断粮道、破潼关、定长安,战功赫赫,早已让满朝文武心服口服。   “阿依慕。”   “妾身在。”阿依慕缓步出列,屈膝一礼。   “葱岭以西,大食兵马蠢蠢欲动,西域诸国刚刚归附,人心未定。”李烨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命你,即刻率领西域精锐返回安西,安抚诸国,震慑大食,重开丝绸之路。”   “妾身遵命。”阿依慕抬头,目光深深望了李烨一眼,眼中没有半分不舍,只有坚定,“妾身定守住西域,等夫君横扫中原,一统天下。”   两员最得力的大将,尽数被派往边疆。   殿内众人心中越发疑惑。   内地三道叛乱,谁来镇压?   就在此时,李烨的目光,落在了始终沉默立于一侧的暗卫统领——陈忠身上。   陈忠一身黑衣,身形瘦削,气息内敛,如同藏在阴影中的一柄利刃。自始至终,他都垂首而立,仿佛不存在一般。   可谁也不会忘记。   玄武门之变,正是此人率领三千暗卫,一夜之间控制宫城,斩杀无数武党心腹,为李烨打开了帝王之路。   “陈忠。”   “属下在。”陈忠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   “本王命你,为东讨大总管。”李烨声音骤然一厉,“领羽林军五千,暗卫两千,即刻东出潼关,第一时间,平定河东道叛乱!”   “记住八个字——”   “首恶必办,胁从不问。”   “叛军之中,凡被裹挟之百姓、士卒,只要放下兵器,归降朝廷,一律既往不咎,归还田产,免三年赋税。”   “但凡是带头作乱、勾结武党、残害百姓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杀无赦!”   陈忠重重叩首:“属下遵命!定不负王爷所托!”   李烨抬手,一枚虎符被他掷出。   虎符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陈忠手中。   “持此虎符,可调沿途各州府府兵,便宜行事。”   “另传我令——”   “河东、河北、山南三道,凡武周苛政,一律废除。凡叛军所占粮仓,一律开仓放粮,赈济百姓。敢有囤积居奇、哄抬粮价、趁乱牟利者,抄家,灭族!”   字字如刀,杀气凛然。   殿内众人心中一寒,随即又涌起一股敬畏。   摄政王这一手,不仅仅是平叛。   更是在收心。   武党之所以能作乱,靠的不过是裹挟百姓,利用战乱蛊惑人心。可李烨一上来,便废除苛政、开仓放粮,直接从根源上,斩断了叛军生存的根基。   民心一稳,叛军便成了无水之鱼,无根之木。   这等手段,比起一味杀伐,不知高明了多少倍。   安排完毕,李烨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之上,指尖在河北道轻轻一点。   “至于河北道……”   他淡淡开口:“不必急于强攻。”   “魏州乃武党老巢,叛军势大,又裹挟百姓,强攻之下,必定生灵涂炭。”   “本王会令暗卫散布消息,朝廷大军不日即至,废除苛政,安抚百姓。”   “等到河北百姓人心思归,叛军内部自乱,那时再出兵,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众人恍然大悟。   先弱敌,再歼敌。   先收心,再收地。   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这等权谋手段,放眼整个大唐,无人能及。   李旦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从容布局的李烨,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很清楚自己的能力。   若是让他面对这三道齐乱的局面,恐怕早已手足无措,天下大乱。   可在皇弟手中,再凶险的危局,也不过是一盘随手可破的棋局。   这天下,确实该交到他的手上。   李旦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释然:“就依皇弟所言。朕……下旨,命黑齿常之镇守北疆,阿依慕安抚西域,陈忠率军东讨,一切但凭摄政王调遣!”   “臣等遵旨!”   满朝文武,齐齐躬身行礼。   声音整齐划一,震得大殿梁柱微微作响。   没有人再去看龙椅上的皇帝。   所有人的目光,都恭敬地落在那道紫袍身影之上。   李烨立于殿中,迎着万众瞩目,神色平静无波。   从今日起。   外镇边疆,内清叛乱。   肃清武党,重整朝纲。   他蛰伏三十七年,布下惊天大局,可不是只为了夺回长安,恢复李唐。   他要的,是一个真正强盛、统一、万邦来朝的大唐。   是一个,由他亲手缔造,千古流传的盛世。   “退朝。”   内侍尖细的唱喏声响起。   文武百官依次退去,脚步沉稳,心中安定。   黑齿常之、陈忠、阿依慕三人领命之后,即刻转身离去,连夜整顿兵马,奔赴各方。   不多时,大殿之内,便只剩下李烨与李旦二人。   李旦从龙椅上起身,缓步走到李烨面前,神色复杂,却又带着一丝轻松。   “皇弟,辛苦你了。”   李烨微微躬身:“臣分内之事。”   李旦看着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声道:“皇弟,这天下,有你在,朕睡得安稳。只是……朕这个皇帝,做得实在有些多余了。”   李烨眸色微动,却没有接话。   禅让之事,李旦已经不是第一次提起。   只是时机未到。   武党未清,天下未定,此刻登基,名不正,言不顺。   李烨抬手,轻轻一礼:“陛下安心坐镇长安,臣定平定四方,还大唐一个太平盛世。”   说罢,他转身,大步离去。   紫袍身影,消失在大殿门外。   阳光洒落,映照在他的背影之上,如同镀上一层金光。   门外,甲士林立,旌旗猎猎。   天下棋局,尽在掌中。   河北烽烟,三道叛乱。   在别人眼中,是灭顶之灾。   在李烨眼中,不过是他登顶帝位之前,一场小小的磨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