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喜欢你

第14话

  生活平凡地不为人知地继续着,许易宸满世界地忙他的广告电影,偶尔看着地铁或公交站牌广告牌上张贴的有关他的海报,我还会欣赏出气质来,和我了解的他实在是太不相符了。   我和婷婷继续每天泡在图书馆忙着考研的准备工作,但我的忙忙碌碌总是让我感到碌碌无为。   也不知道为什么,两年来,婷婷收到的情书不断,我就愣是给她念了两年的情书,也不知道世界怎么了,喜欢就喜欢有必要用这么老套的手法吗?   但是我难道不可爱吗?郁闷。婷婷说我就是懒的,懒得收拾,懒得学习穿衣搭配,懒得早起好好化妆,这,是原因吗?   如果是的话,那这是个什么世道,难道自然美就这么不讨喜吗?如果不是的话,那我怎么就没收到过哪怕一封情书呢?塞个小纸条我也不嫌弃啊!我怎么就没有被人喜欢的机会呢?   再说了,有什么好收拾的,洗脸刷牙梳头难道不算收拾吗?穿衣搭配有什么好学的,要不就是冷调要不就是暖调,还有什么要学的搭配?还有那化妆,又涂又抹地既浪费时间画完又不敢碰脸实在太不自在,我也不是没学过,不是眼线画歪了就是粉涂厚了,大白天把自己整的像个白面红唇的鬼一样。   要我说,有那时间,还不如多睡会,出汗了随便擦,不用担心妆花没花需不需要补妆什么的,累了一天躺下就能睡也不用担心妆卸没卸什么的,连许易宸都说整天面对那些化妆品画出来的脸还是我这纯天然的看着最舒服。   记得去年有次院里有晚会,婷婷拉我去凑人数,我被她捯饬的不自在了一晚上,从头发到脸总觉得哪哪都痒,手忍不住地想往脸上爬,弄得我晚会没怎么看成反倒被周围人的目光检阅了一整晚,从那天我更是对化妆深恶痛绝,甚至觉得自己对化妆过敏。   管他什么可不可爱,我就是这么朴实无华,管他的喜欢不喜欢,我就是这么不怕嫁不出去,而结婚离我还远着呢吧?   我的不能自理症早在回到婷婷身边那会就复发了,从生活到学习,要不是婷婷对我无微不至的照顾,我的生活应该没现在舒适,学习上估计还得我妈费心唠叨了,我的天赋也好像在考上师大时就用光了一样。   许易宸在毕业后签了一家更大的经纪公司,我不知道被包装地越来越商业化的许易宸本身所谓的价值应该用什么单位来衡量,事实就是他真的很忙,我发给他为数不多的留言通常很久才能被回复,大多也都是在北京时间凌晨以后。   不像高中,还有个大学梦要奋斗,现在,许易宸在朝着他更大的梦想奋斗,婷婷在为小时候就存在的大梦想奋斗,我要为什么而奋斗呢?我又迷茫了,当时说当老师的,是我爸妈,我并没有太多的所谓,现在想想,有梦想,真好!但前面的路好像越来越黑,似乎我走在了没有路灯的岔路。    20几岁的我究竟想干什么,我不知道,除了已知的被婷婷逼着要攻占的我并不为之心动的学位,我好像没有什么可奋斗的,也幸好有婷婷逼着,我才不至于迷茫到无所事事。   高考后总以为熬夜看书的苦日子过去了,但是没想到几年之后的现在我又在熬夜了,又回到了比高考更残酷的熬夜生活中。   被婷婷拉着在课舍里费着脑细胞,大晚上的,我实在抵不过饥饿就从万能的手机上订了两份外卖,结果是两份外卖都被我吃了,不是我能吃,也不是我饭量大,是我实在看不下去浪费的行为。   而注定的是,是回忆就终究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你当头一棒。   为了帮婷婷缓解疲劳,我硬是把她叫着下楼取外卖,看到林沐的一瞬间,最先惊呆的是我,始终一个字的招呼都没蹦出来的也是我,电话里的声音那么熟悉我愣是没往林沐身上想。我想,看到林沐的那个瞬间,我的感情单纯地可怕,某些回忆瞬间浮出水面,让我痛到不能呼吸却必须当配角。   林沐就提着饭盒站在对面,好像被雨雪风霜沧桑了一样,林沐消瘦了很多,好像比之前高了点,而且显得沉稳成熟了很多,再也不是当年的那个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少年,再也不是当年的人还会有谁呢?   像是时间空间都静止了一般,林沐看着婷婷,眼睛里迸射出无数想要说的话,愣了几秒钟的时间,婷婷落落大方地微笑着打了招呼,林沐手足无措地附和。   我咽下所有委屈识趣地从林沐手上拎过塑料袋一路跑着上了教学楼。真是暗暗为他们的重逢感到高兴,这样的重逢在人多车多的大BJ说是上天注定应该一点也不过分,这样的缘分,他们说什么都还是能继续在一起的吧?   哎,他们肯定去吃大餐了,剩我孤家寡人地在这里吃外卖。   外卖味道很淡,没有流下的眼泪咸,醋没有笑脸下的心酸。   婷婷回来的时候笑得忘乎所以,两份外卖不知不觉已经被我吃的差不多,看她这么快就回来了,应该不是去吃饭了,我瞬间就底气不足但是看她开心到冷却不下来的脸应该都不觉得饿了吧?   “婷婷,你们都说什么了?”   “就是很平常的聊天,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女朋友。”   “哎,杨烊,你有没有觉得林沐变的成熟多了,有一种成熟的魅力,相比我们这些苦逼的考研党,林沐倒并不觉得自己丢脸,看来他是真的想通了。”   “婷婷,你们到底说了些什么呀?怎么除了他没女朋友外就什么重点都没了呢?”   “这已经是重中之重的重点了好吗?”   “当时林沐为什么突然就不辞而别了呢?”话一出口我就意识到这是不开的那一壶水,看着婷婷眼中那一丝稍纵即逝的伤感我然后赶忙掩饰:“说吧,你要怎么感谢我这个贵人呢?”   “茹杨烊,吃饱了才有力气感谢吧?你先下去给我买点吃的再说吧!”好厉害的逻辑,瞬间说的我无语,还是乖乖去超市给她买吃的,顺便消消食。   婷婷在见到林沐时果然脑子不够用,电话住址什么都没问,幸好我业务一点也不忙,十天半月无人问津,所以很容易就在通话记录里找到了林沐用过的电话号码。   直到现在我才突然慢慢理解当时的林沐,他是最先成长起来的人,我侥幸从艰难困苦的高中生活全身而退到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这期间,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成长,自己也没有为了人生而真正做过选择,高考留给我的未来,在被未来刺痛后仅剩冰冷的毕业证,前方除了考研,我看不到任何需要做选择的决定,我真不知道考研后自己还能怎么样,我真不知道这两年过去自己还会怎么样。   命运是否介意提前告诉我,好让我有所准备呢?   现在的我才对林沐当时感受到的迷茫深有体会,我才知道庆祝我被录取的那天林沐话为什么突然变的那么少。18岁时的林沐已经对各自天涯深恶痛绝,只是当时的我是后知后觉知道了各自天涯是什么样的存在。   缘分这东西,你信不信都由不得你,命运是最伟大的导演,它给你安排好的,你用尽了力气逃,也不过是回力镖,越用力最后越是能把你抓的牢,没你的戏份,再怎么挣扎也只是个可能连背影都没有的路人未知数,早就消失在主角的世界,命运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此。   自从那天遇见林沐,婷婷身不由己地忙了很多,从盛夏到深秋,基本天天把自己埋在书里,吃饭总是叫外卖,下楼取外卖成了她每天仅有的运动方式。为了能“偶遇”林沐,一种外卖婷婷能连着吃一星期,但是都没再见过林沐,在婷婷不矜持的骚然电话下,我也知道了林沐大概的踪迹。   课业之余,我的放松方式也变成了满大街溜达,错开饭点地穿梭在人群车辆,从T恤到棉服。   爱的力量伟大中带着慢慢的正能量,婷婷扔下可怜巴巴的我赶在年前提前硕士毕业,毕业论文顺利通过后,婷婷之前信誓旦旦跟我说的读博计划也不了了之,就连追了十几年的小学老师梦都不追了,她直接在学校附近的一个教育机构应聘了辅导老师,因为不再允许住校,我们就一起在学校附近找了房子,但是死贵死贵的,好心疼。   打听到林沐的工作范围,婷婷又不嫌折腾地舍近求远地在离学校十几公里的地方找了房子,本着房租便宜的优势,我不答应也得答应搬家,这时过境迁的速度有点快呀!   也许是年味渐浓,也许是真的到了该嫁的年纪,最近跟我妈的通话聊天内容三句不离相亲,一通电话就恨不得能把我嫁出去,故意跑题都总能被我妈拉回来,真是年纪越大越害怕回家,更不期待过年。   我好像从来都不太喜欢过年,小时候总是被问成绩,而我的成绩又总是那么羞于见人,长大了点,耳边还没清静几年,这又开始催着相亲。   成绩,很俗,相亲,更俗。   我是嫁不出去了吗?相什么亲,再说我还是个孩子呢相什么亲,出了校门的恐惧我可不想过早体验甚至从来都不想去体验,就让我在这和谐美好的校园里待到老吧!   抵得住爸妈那些劝我逼我相亲的好赖话,却禁不住我妈的唠叨,说什么她好朋友的儿子结婚这次我无论如何都必须回去,不然过年就不让我进家门,谁知道这是不是骗我相亲的幌子,但一听我妈说是李珦留学回来要回老家结婚,我就兴从中来张嘴就答应了。   软磨硬泡真不是个好词,加上时间的助攻,本来似是而非的答案很有可能就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变得理所当然了。   李珦,得有快20年没见了吧?上次想起他的名字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有机会能再见到他,而且还是在他即将到来的婚礼上。最后一次见面,他还是那个5岁的小绅士呢,想想也是觉得缘分太过奇妙,再想想之前还一直单相思人家就觉得好笑的不行。   数十年如一日,我的出行方式还是那么地绿色环保,只是忍痛割爱戒掉了在车上睡觉的习惯,只是因为以前总会有人提醒,只是因为后来总是因为睡觉而坐过站,所以,再也不敢放纵自己这个习惯了。   一上车,扑面的热浪从上而下席卷全身,羽绒服瞬间变的多余。车窗外的世界,来来往往,车厢里各色的人各色的心事,无论车上多么空荡我都养成了喜欢坐在最后排的习惯,就像上课我也总喜欢挑最后排的位置。   坐在我前面的是一个胡子收拾得特别干净的大爷,头发花白的老伴就坐在大爷旁边,因为他们的左右手互相紧握着,因为他们互相紧靠着。   时光未老,心却已老,我从什么开始竟然会被这种平淡的场景暖到不能自已的呢?   “老伴?醒醒,别睡了,再过两站就到了,缓缓,要不一会下车又得感冒了。”   也许是暖气的因素,热血瞬间冲上了脑袋,头顶嗡鸣了不止,旧事在心里翻涌不止。也是寒冬,过去的那些年,曾经的那些年,一起坐过公交车的那些年,陪伴我的是吉珦,总是非要提前叫醒我,原来他的“骚扰”含着这么多的深意,但一切再温暖,我都已经倔强地把他弄丢了,应该说是被他丢了。   过去的事情,就算发掘出了更大更深更有价值的意义,也不可能能像古董一样有欣赏收藏的机会和价值,它只会把心里那把没能拔出来的刀再往深处刺去,就算这些年明白了这些大道理,但就是控制不住乐此不彼地自残着,像被打了麻药,像个傻子,傻傻地藏在回忆里一点不想走出去。   虽然离家并不算远,也不再觉得坐几个小时的车是很酷的事,火车飞机什么的很是方便,但这几年除了必要的回家,我也基本没怎么好好回过家。   天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飘起了雪花,走出车站的时候,地上一片湿漉,绿化带和光秃秃的树干上已经是薄薄的一层雪白。圣诞节早就过了,但是雪下的很迎合我的心情,莫名地欣喜,莫名地闪过一丝伤感。   小区还是那个小区,只是每次回来,那个身影都没再出现在眼眸过,是搬家了还是没回来还是在家里,我无从得知。   重整心情,一扫阴霾,拖着重重的行李箱我按了门铃,想着这么长时间没见,我爸自然不必说,我妈不说泪流满面那怎么着也会嘘寒问暖的吧!但是回家还没跟我爸说两句暖心的话,我就一如既往地遭到亲妈的嫌弃了。   这么多年,对我,我妈不打压就不会说话的习惯并没有让我百炼成钢而变的五毒不侵,嫌唠叨躲避唠叨真的是我这辈子都学不会的必修课了。   没有绝对的比较就绝对不会有绝对的迫害,好不容易陪我妈逛个街,一路上我妈除了用那些涂抹适宜妆容匀称的美女们打击我就是嫌弃我的衣服,嫌我穿的不是运动就是休闲,嫌我没个女人样。   就个人认为,花季是不应该用年龄去区分的,女人是个什么物种,那离我还太遥远,25岁怎么了,心不老,就永远不会老,多么神圣的名言。   我用理直气壮去证明我妈的肤浅现世,但总归还是老姜,还是我妈辣,也确实,谁让我就活在这现世呢?我妈反败为胜,我被说的一肚子委屈还不得不心存敬畏,那一箩筐的大道理除了无理取闹剩下的还真是真理,不愧是吃的盐比我吃的饭多,怪不得我现在这么“瘦”。   自我审视,穿衣打扮这些不矜细行的暂且不说,除了头发留长,刘海微变,眼袋渐长,指甲剪了又剪,我好像是没有任何其他外在的变化。从校服到运动装,从用香皂洗脸到用洗面奶洗脸,这已经算是最大的变化了。   依着我妈对时尚的了解,基于导购的推荐,我妈实在忍不住地给我买了两身衣服,就是穿上脱下换来换去累死我了,陪我妈逛街真是个下下策。明天只是参加婚礼,主角又不是我,穿的得体就行了非要买什么衣服,这逛街逛的我明天估计得胡吃海喝才能补回来了。   明明很累,但就是失眠睡不着。一大早,闹钟还没响,我妈又在客厅喊开。明知道今天是李珦结婚,但昨天晚上我不得不用熬夜看电影治疗了下失眠。《前任3:再见前任》,不带任何情感,只是为了打发习惯的失眠熬夜,本不带感情,最后却是止不住的泪流满面。   闹钟没有我妈早也没有我妈靠谱,明明调好的闹钟,今天愣是没响。本来起晚了,我着急地收拾不好,我妈还一点不体贴地在外面又催又喊,一遍又一遍,真是不嫌累。   婚礼的酒店门口布置得特别奢华隆重,婚礼迎宾海报上俊男美女实在养眼,没想到李珦还是那么地上相,完全用不着摄影师后期制作,就是和小时候一点都不像了。   我爸和看起来颇为年轻的叔叔热情地攀谈开来,似曾相识的那个阿姨坐在轮椅上热情似火地看着我,禁不住热情炙烤,虽不失礼貌但我不由尴尬起来:“阿姨好。”   “这是杨烊吧?自从去了香港以后就再没见过了,一晃都这么亭亭玉立了,这得有20年没见了吧?”说着看向我妈,我妈亦是热情地泪光闪烁,止不住地点头:“是啊!要不是当时搬家把联系方式弄丢了,我们也不至于这么长时间没见也没联系,幸好李珦结婚是在老家办婚礼。”   我记得小时候阿姨腿脚挺好的啊,怎么就坐上轮椅了呢?阿姨还没来得及介绍边上伴郎模样的那个人,他就突然开腔强调自己的存在:“阿姨好,杨烊姐好,我是李珦。”   说着还绅士地向我伸手,我懵着圈勉强笑着递上了手。   “哦,对对,看我高兴地忘给你们介绍了,这是我儿子,李珦。”阿姨介绍着那个伴郎,额,新郎。   哎?这么一看还真是婚礼海报上的那个人,而且人家胸前还别着新郎字样的胸针,我竟然眼瞎地把人家当作伴郎,真是醉了。   “李珦还是跟你长得像,要不是李珦结婚我们家杨烊还都不回来呢!”   我妈真是让我笑得尴尬呀!   “杨烊姐,初次见面,礼物我已经准备好了,婚礼结束先别着急走啊!”   这家伙,什么初次见面啊!还一口一个姐的叫的我不舒服,以为摘了眼镜我就不认识了吗?好歹我们小时候也一起牵手跳过舞吧,怎么能跟我说是初次见面呢?李珦这记性有点伤人啊!亏我这么多年都没把他给忘了,我自来熟地一点不想跟他客气。   “李珦,说什么呢?你明明比我还大一岁怎么还叫我姐呢?你是觉得我显得比你老吗?”   “杨烊姐,你说的是吉珦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