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喜欢你 · 第13话

　　和往常所有的开学季不同，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了秋高气爽，不用再背负着那沉重的大学梦去学校，毕竟梦已经醒了。而且再也不用每天起早贪黑地赶在教导主任之前进教室了，想想就激动。　　开学的时候，还算顺利，本来就离家不远，因为是第一次住校，爸妈还非要来送我，非要来证明我的生活是多么的不能自理，顺便证明我是多么的幼稚。　　第一感觉，学校挺好的，环境好地方大，没有校服，自己的衣服随便穿。第二感觉，宿舍挺好的，干净整洁，宿舍一共6个床铺，每个床铺下是衣柜书桌和书架，舍友们也都很好，第一次住集体宿舍完全是满满的新鲜感，也不知道清华的学生宿舍长什么样？　　一天下来因为爸妈在我都没顾上和吉珦分享我大学第一天的心情，在学校门口亲眼看着他们回去后我迫不及待地给吉珦打了电话，但是是关机提示音，从校门口到宿舍我疑惑了一路，难道是手机没电了吗？　　回到宿舍，吉珦的电话回过来，还真是没电了，听他说一切顺利我也就放心了，然后我就忍不住地跟他说着大学第一天我的所见所闻所感，一切的新奇被我一夸大，吉珦应该会有来参观的冲动吧？　　我也不知道自己站在阳台上语无伦次了多长时间，直到看到对面宿舍楼的寝室一个个关了灯我才觉醒，吉珦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他笑我胡歌的《忘记时间》听多了所以真的忘记时间了，问他怎么不提醒我，听到他说他也听多了我就忍住不得不挂电话的冲动跟吉珦又闲聊了一会。　　关了灯，尽管躺在床上，尽管奔波了一天，可谁也睡不着，好像有什么没完成的事一样，叽叽喳喳了几句后，梦便很快侵蚀了我们。　　我们再也不用把手机藏在桌子底下看变成了真的，再也没有老师耳提面命地催着我们上课也成了真的，再也不用担心下课铃响了而老师仍然不下课了，再也不用担心迟到被罚站了，再也不用有那么多的作业要做了，再也不用咬着笔研究试卷了，再也不用在台灯下熬夜奋战了，再也不用的事情在一个暑假后全部实现。　　可是再也没有的那些情况也在一个暑假后再也没有，多幸运，又多悲哀呀！哎，世事无常，我能决定什么还是能改变什么呢？　　连着几天，被舍友拉着报各种社团，申请加入学生会，各个社团的各种会议，还要准备军训等等一系列必新生必须要走的流程，我和吉珦除了在QQ上简单聊了几句都没顾得听听对方的声音。我倒是给吉珦打过电话，但都是在忙没被接通，想必清华的新生更忙吧？何况是吉珦这么耀眼的学霸。　　但是等我周末再打过去的时候，竟然又提示关机，吉珦好像没有喜欢关机的习惯呀？我真的开始不安起来，从早上醒来躺在床上接二连三打到中午还是关机，QQ上的留言迟迟没有被回复，吉珦到底出什么事了？从开始的不安到后来的急躁，各种生离死别的场景在我脑海中不断重复上演，然后再被自己一巴掌扇死，为自己不可理喻的想法感到愚蠢至极。　　打过婷婷的电话，为了安抚我，她说帮我去一趟清华，然后马不停蹄地出发。　　打过林沐的电话，曾经那么熟悉的号码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空号。　　许易宸，最靠谱但同时也是不是我想打电话就能随时被接通的。　　手机屏幕上赫然亮起的“同桌”让我心里一紧然后慢慢放松下来，我一口一个问题，电话那头默声收听着，等我再没有任何问题可问，电话里依旧沉默，我并没有等到吉珦回答我因为担心而产生的这个那个的问题，熟悉的声音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我说他去香港上大学了，也是仅此的一句话。　　像被人生生揪出了心脏，生疼到无法呼吸，再多的问题我再也张不开嘴，所有疑问全被眼泪代替，并没有等来吉珦或回答或解释的答案，我只能在哭得更凶之前挂断了电话。分手什么的还用说吗？当初说好的清华一下变成香港，这么明显的意思是逗我玩吗？　　焦急的等待换来的不知道是该让我悲伤还是欢喜的电话，都说人不是慢慢长大的，这个瞬间，我深有体会，至少在爱情里是。　　世事无常，怎么就这么无常呢？怎么说无常就无常了呢？传说的2012世界末日还没来呢我的世界怎么就暗无天日了呢？　　顾不得隐藏悲伤，眼泪已经随着电话的挂断声止不住地掉落，舍友的安慰声越发让我听得清吉珦说的话，毫不决绝但却比任何决绝的话语都能刺痛人心。　　我一遍遍拨打着无人接听的电话，眼里的泪水已经容不得我看清眼前的任何人任何东西，第一次，真的像电视里伤心欲绝的片段那样放声大哭。只是我的哭天喊地没有演戏的成分，我的青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过去了吗？可是我还没有看破红尘。　　婷婷打来的电话我已经知道内容所以任由电话去响，我只想在我残缺的世界里哭到天荒地老，所有的安慰在那一刻都成了多余的打扰。　　吉珦，我怎么就这么悲催呢？明明是你给我补的课，明明是你让我上的这个学校，明明是你先抱住的我，明明是你先牵起我的手，你明明帮我说过话，你明明说你报的清华，你明明在暑假的时候那么开心，你明明在开学前夕说会经常回来看我的，难道那些都是你明明白白的谎言我一厢情愿的错觉吗？　　全世界最大的恶人就是你，吉珦，要不是你的出现，我怎么会舍弃我的初恋，要不是你的高冷，我怎么会想要去温暖你，要不是你，我现在怎么会这么生无可恋。　　可是再怎么哭我都觉得难把心中的委屈冲刷掉，再怎么委屈我也都觉得难以安抚我受伤的心灵，顾不上明天是哪个严厉不严厉的教官，顾不上收拾床铺收拾自己。冲动之下，我拿出了所有的家当。第一次，那么勇往直前。第一次，不再害怕不知道方向。第一次，说走就走。　　不知道坐了几个小时的汽车，不记得换了几次车，也不知道浪费了需要心疼多久的多少钱。我并没丁点勇气去找吉珦，只是跋山涉水地见到了婷婷，可我的伤心只增不减，大哭痛哭直到最后欲哭无泪。　　婷婷用陪伴默默地安慰着我，陪我换手机号的时候我一狠心就不经大脑地花着让心更滴血的钱买了部新手机。　　我慢慢清醒，没再不顾及旁人的眼色去无理取闹，随口问到林沐，婷婷说林沐好像换手机号了，之前的那个号码一直是空号，还说她和林沐自从那天在KTV聚过以后就再没能联系上林沐。　　婷婷很是云淡风轻地讲述，眼泪却是很实在地表达着此时此刻的一切心情，本来悲痛欲绝的人是我，怎么弄成这样了呢？我和婷婷这算是患难与共吗？　　一起伤心着各自的伤心，一起流着各自的眼泪，同病相怜的最高境界就是感受着对方的感受，用在我和婷婷的身上刚好合适。　　夜色洒下来，路灯披上工作服，我完全没有感觉到BJ夜色的异处，就是路灯照耀下的男女都是行色匆匆，这倒让我和婷婷显得格格不入。走在昏暗的大街上我想到了韩寒的《就这么漂来漂去》，其实没有读过这本书，只是知道它的名字，只是它的名字完全可以表述我和婷婷现在的状态，没有目的地漂来漂去。　　我们谁也没有多余的话，漂着漂着，一家便利店门口，婷婷突然冲我笑了笑然后拉着我直接奔向超市里的冰箱。　　第一次，我反应迅速地知道了婷婷的意图，打开冰箱门，我们不约而同地去拿啤酒，一罐两罐三罐四罐五罐六罐。第一次，我进了网吧。第一次，想通宵达旦地放纵自己。　　网吧的冷气开的特别的足，一进门，我不由地抱紧了双臂。摸着冰凉的啤酒，没有犹豫，像开健力宝一样随意自然，看婷婷无动于衷，我便连开了两罐。　　婷婷一开机就是登陆QQ，偷菜，打理农场牧场，啤酒还是那个牌子的啤酒，但是却没有第一口那么苦涩，小抿了两口，酒精就让我上了瘾，流着泪灌着酒，畅快地喝完一罐后我才按下电源键，但是我要干什么呢？　　再打最后一次电话，如果吉珦还是不接，那我就再也不缠着他了，那个所谓的情侣QQ号我也绝不再用。　　熟悉的十一位数字还没按完我就赶紧删掉，然后借了婷婷的手机打了过去，电话里传来的是我害怕的无人接听提示音，万一吉珦在忙什么手机没带在身上呢？隔了两分钟，我再次拨打，一样的提示音。　　我发誓，十分钟过后真的就是我打给他的最后一通电话，那个能让我瞬间满血复活的声音始终没有传来。一边特别希望吉珦的电话能在下一秒响起一边又特别想因为作死而扇死自己？一狠心，我把吉珦拉进了婷婷手机里的黑名单。　　重新打开一罐啤酒，重新注册了QQ号，看着空无一人的联系人列表，看着别人玩着时下最流行的英雄联盟，我用新注册的QQ号注册了英雄联盟账号，因为无聊，婷婷陪着我也注册了账号。　　我们就是不会玩，就是坑队友了，就是一把又一把地不愿意退出登陆。半夜两点，终于赢了一次，我和婷婷兴奋地分享了动态。　　看，我们也会熬夜打游戏呢！看，我们赢了，多开心！谁会看，又有谁会分享我们的分享呢？明天过后，动态会被淹没，今天晚上之后，我们会越来越没有关系，好伤心。　　酒精推动下，脑袋虚晃地发胀，上卫生间走不稳路，脑袋却比高考还要清醒，这算是熬夜吗？一点瞌睡的意思都没有。我喝啤酒上瘾，婷婷玩联盟上瘾，我们大哭大笑着无视他人的眼色战到了天亮，感冒也随之向我袭来。　　跟着婷婷溜进宿舍，她理智地请假陪我在宿舍补了一天的觉。　　醒来，我迟到的理智也来了。我好像还没有请假，而我也换了手机号，现在任谁也联系不上我，学校不会通知家长了吧？一阵后怕，我赶紧给我妈打电话，拐弯抹角，幸亏我妈还不知道，就是嫌我换了个BJ号说了我两句，也确实，又不在BJ长待，换个BJ号是几个意思？我也不知道。　　匆匆赶回学校，我被按照旷课处分，我不顾一切说走就走幸好有舍友替我兜着，学校才没把我失踪的事告诉我妈，不然我爸会担心地不行，我妈会气的不行，而我也没有舍友们说的那么英勇伟大，什么为了爱情。　　哪有什么狗屁爱情，我不过是逃避创伤抚慰心灵去了而已，顺便找找还可能存在的结果，可能怨气太深，老天爷都在这一年，让雾霾席卷了BJ，包揽了所有的阴晴雨雪。　　除了深夜安慰自己，整个军训我和大多数人一样，表现良好。　　除了失眠的晚上睡不着，日复一日，在美丽的大学生活中我和少数人一样，不迟到不早退，也再没旷过课。我用事实证明着我并不是随便旷课目无法纪不知进取的那少部分人，我也在用事实向并不知道情况的吉珦证明，没有他我也能活得很好，甚至更好。　　事实证明我其实是属于大器晚成的那类人，学习的天赋在过了鬼门关才被发挥得游刃有余，还好没到七老八十。　　每次的高考季，都已经事不关己，我也对高考的字眼不再怎么敏感，不过都是过眼云烟，来过就总会散开。同样是三年的时光，高中三年的时光是那么地有血有肉，大学三年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片空白，认识了一群有说有笑的朋友，填补了学业上的空白，见证了更多丰富多彩的恋爱，但是一片空白却是足以形容我心里的感觉，甚至比不上偶尔回忆起的心痛。　　和婷婷偶尔的通话让我回忆起那些色彩鲜明的日子，许易宸冷不丁的一条消息让我觉得我们应该还是当时的我们，那些模糊的懵懂应该就是教会我们成长的青春，年少到长大，好像只隔着一次心痛，但是无论是懵懂无知还是撕心裂肺我都从来没有过后悔的想法。　　大四的时候，导师建议我考研，并且根据我的成绩给我推荐了北师大。一说起北师大，我和婷婷好像也挺长时间没联系了，也不知道表白的那个男生追上婷婷没有？　　听到我要奔她而去，那激动，好像比把自己嫁出去都激动，在婷婷的联系推荐加辅导下，我如了三年前的那个考入BJ任何大学的梦想，只是迟到的梦想比不上物是人非的速度，现在的我已经留着及腰的长发，当年长发飘逸的婷婷也已经痴迷上短发，这个速食的社会就是让人改变的速度也提了速，无论外貌，亦或内心。　　被国人朝圣的神圣首都，我没有太多的感触，来到BJ，我欣喜着的团聚只剩下3个人，我没再提过吉珦的名字，婷婷也似乎把林沐这个名字放在了心里的角落。　　许易宸倒也识相，谁都没有再提起那些被时间之河冲散的人，谁也不会想到记忆的昨天被认为是老死不相往来的大恶魔现在竟是坐在身边的大明星，谁也想不到的昨天记忆中的那些人究竟是改变了模样还是改变了世界。当初的五人帮也只是昨天的事，但时光就是这么地不可逆转。　　北影离北师大并不远，但高中毕业以来的几年时间，婷婷再见过许易宸的真人，他什么时候出过国，什么时候拍了什么广告连婷婷都是在屏幕上了解到的。　　当时人人羡慕的五人帮现在勉强称得上是三人帮，在BJ以后，我这一辈子不会追星的人也随了潮流，我的偶像可不是许易宸，只不过是借许易宸之便讨张偶像的签名之类的。　　许易宸还真是不忘我们这些曾看着他挖井的好人，每次看他的视频，无论获奖感言还是其他的什么感言，与感谢有关的人总是少不了我们几个，满满的都是曾经，物是人非也改变不了的曾经。　　只要是在BJ的演唱会，许易宸这样的大人物都会有心思给我们留两张VIP，然后每次都是乐此不彼地亲自送过来，然后看视频的时候坐在前排的我们经常被镜头捕捉到，我们好像也成了北极星中的一员，但是，其实我更想去的是我的偶像的演唱会现场。　　许易宸每次的借机小聚都会十分隐秘，尽管我们学校离得根本不算远，但是每次助理都特意吩咐许易宸多绕几环确定没有粉丝跟着再下车，接到许易宸的秘密来电，我和婷婷比他还要小心，要是让他的北极星嗅到，不说许易宸有麻烦，我和婷婷估计也就成红人了。　　我可不想活在媒体的聚光灯和狗仔的相机里，我从来都是个喜欢自由的随意派，衣服想怎么搭怎么搭，路该怎么走怎么走，想吃什么走在大街上也能大口大口地随便吃，永远不用像红人一样害怕别人的眼光和议论。　　许易宸偶尔还会来个出其不意，让化妆老师极力掩盖他貌似帅气的面容再来个风格迥然不同的乔装打扮，大摇大摆冲我和婷婷走过来的时候，打扮的连我们都不认识，大荧幕上闪着光的许易宸竟然会成为逗我们乐的小丑，对北极星来说应该是此生再别无他求的事了吧？　　再说一件让北极星羡慕不已的事，当你们在王者荣耀里单打独斗的时候，许易宸很可能和我们组队玩着呢！哈哈！名字嘛，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