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喜欢你 · 第05话

　　吉珦盯了半天那个我选了半天的黑色线手套半天没有接，我以为他不喜欢正准备塞回口袋，手套突然被他夺了过去，附带着一声“谢谢”。　　气氛尴尬到空气的冰点之下，推着自行车我没话找话地问着老师布置的作业，吉珦想也没想：“茹杨烊，你不会是为了跟我借作业才送我手套的吧！” 　　我当然必须立即地反驳：“当然不是，你是我的学霸同桌，手冻坏了怎么写作业给我抄？”但是一说完我自己都觉得还是哪里不对劲干脆实话实说：“不是，上次见你骑车不戴手套，逛街的时候就顺便帮你也买了副手套。” 　　“顺便？” 　　好像还是有点不对，但不说顺便的话岂不是太明显了，万一他一气之下再也不借我作业怎么办？　　“顺便的话，那你的手套呢？” 　　一看手上空空如也，真是尴尬，出来的太慌张忘了拿自己的手套了，一向沉默的吉珦竟然说的换我沉默。我的冠冕堂皇就在这么几句话中暴露无遗，幸好吉珦不计较还说礼尚往来他请我吃早餐。　　第一次我们两个人，第一次吉珦一下子对我说超过三句话，第一次我们一起吃早餐，早起的辛苦完全值得了。　　等我甜蜜得塞进最后一口油条，吉珦起身去结账，完了直接拿起我沉重的书包放进我的车兜然后一手扶着我的自行车地骑在车上等我。　　怕他不耐烦，我赶紧拿起桌上的手套递给吉珦，他说手套太紧让我先替他戴戴，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还自恋了一小会，说完没等我反应吉珦骑着车就走了，来不及细细回味话中话我只能赶紧戴上手套追上。　　事实验证我的想法完全多余，手套在我手上才基本刚刚好。　　手套被我偷偷塞在了课桌最后边，这样也许就能把这件尴尬的事也一起藏了。　　一周的美好从不美好的第一节英语课开始，一上课我就头疼，本来也没睡好，上课就更加听不懂更加瞌睡地不行，要命的地步。　　突然，我被张英语点名，以为又是罚站，没想到她要求我读一段对话，在询问与我搭对话的人时，婷婷最不让人意外地举手，林沐跟着举手明白举手的意义后又把手放了下去。　　让人意外的是许易宸，他的英语好像还行，但从来没这么积极过呀？　　张英语打算钦定许易宸时，吉珦最让人意外地自告奋勇站起来要求对话让老师给他提口语的不足之处，好学生何况是学霸的话，老师自然欣喜若狂答应，怎么敢不答应呢？　　破天荒地，吉珦这是在继续早上的礼尚往来呢还是见义勇为呢？　　惊喜惊讶不能自已，我一再提醒自己，即使心里波澜壮阔到翻江倒海，表面上也必须做到波澜不惊，但是，该从哪开始读呢？　　好像看出我的窘态，吉珦慢悠悠地先开了腔，我才找到要读的内容，被同学笑了一番我才反应过来我应该读下一句话而不是重复吉珦读过的内容。　　人家的慢悠悠流利通畅，我的慢悠悠磕巴地像结巴，一点不像平时的我。其实我本来应该可以读的很顺的，可能因为吉珦站起来给了我极大的压力导致最后我又被当作典型案例被张英语毫不客气地与吉珦进行了两极化的对比。　　我更无奈，习惯了被当比较对象，而且吉珦也是为了帮我，自己做了牺牲品也怪不得别人。但是老天爷，牺牲就牺牲吧，能不能不要让我在吉珦面前牺牲，很尴尬很让人郁闷好不好？　　一早上被张英语消磨的脸皮都没能像以往一样厚起来，心情差的到了饭点竟然还没觉得饿。　　后知后觉要吃饭了，没等我喊吉珦吃饭，他就已经自觉地融入队伍在等着我了，林沐不耐烦地埋怨我，弄得我成拖大家后退的了，但是心情却是瞬间晴朗。　　鉴于张英语一再地“针对”我，我很认真地发誓上课坚决不再睡觉，尤其是英语课，我很认真地决定用零食来激励自己，上课偷吃零食总不至于睡着吧？而且缓解蹲点等吉珦造成的低血糖的毛病也需要用零食来维持，一箭双雕。　　所以书包里装的零食不再是许易宸送的吃剩下的，装更多的零食自然需要更多的零花钱，什么交班费买试卷，在爸妈面前撒谎我已经练到眼不眨心不慌的地步。　　然而我又错了，对我来说，英语课一直是天书一样的存在，我侧着身体压着头偷偷往嘴里塞着南瓜酥，不承想，塞着塞着神情就恍惚了，眼皮越是使劲越是沉重地往下落。　　一个恍惚的眼神，我和张英语四目相对，而我的手不早不晚正往嘴里塞着，顿时睡意全无，清醒地不像样。　　把头垂地更低后，我在想着是咽下去呢还是吐出来呢？还担心张英语会怎么惩罚我来着，吉珦冷不丁递过来一张纸巾然后举手被张英语请了起来。真是巧，刚好为我处理尴尬赢得了时间，问的问题我是听不懂。　　也许是对我习以为常，我被张英语很平淡地罚站了，不知道许易宸是无事生非还是真的改邪归正，说我站起来挡着后面的同学了，真是伸张正义的好人呀！　　然后，拜他所赐，我就是这么被许易宸有意无意地“攻击”到了教室最后面的墙根，许易宸像十万个为什么又举手说自己瞌睡想站起来听课。　　面对许易宸的笑，看不出来他是好心办了坏事还是就是故意的，我只好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放学后，许易宸应该是心有愧疚，所以执意送我回家，刚感谢完许易宸好心办坏事的解围，追上吉珦还打算谢谢他上课帮我解围来着，还没开口，看到我追上去，吉珦干脆骑上自行车一下窜了好远，有点熟悉的背影。　　和许易宸互盯了一秒，许易宸耸耸肩，我又怎么惹着他了，我怎么知道，明天回座位的时候他不会又要为难我了吧？　　幸好没有。　　期中考试，我依旧不负众望地靠近垫底，没比林沐好多少，婷婷倒是不负盛名地依旧保持班级前3，年级前20。许易宸这个真正的垫底王竟然被裴老师大肆表扬，因为作文满分，从许易宸平时并不文雅吊儿郎当富家公子的谈吐中实在难以看出来他还有诗情画意的一面。　　吉珦又是可恨的年级第一，真想问问他年级第一的感受，对于我的学霸同桌，我有了越来越多的崇拜，甚至他越是优秀，我越觉得他遥不可及，神圣到遥不可及，以至于觉得还是消失已久的李珦更近一点。　　像是配合我成绩的晴雨表，大早上开始就阴着的天，到下午快放学的时候依旧那样深沉地阴着，分不清楚是天要黑了还是阴地更重了，反正丝毫没有要下雨下雪的意思，对于心情不太好的我这就没意思了，好歹下点什么让我觉得得到宣泄了呀！　　一下课他们几个依旧如常毫不在乎成绩好坏地打闹，假借有事说完再见我就提起书包一路狂奔冲向公交站牌，没有理会身后，冷风从脸上滑过，算是发泄了不快。再阴的天也没了太多的感触，一上车只有睡意渐浓而已。印象中，阴天也从来都只和睡觉更配。　　可能思考成绩不佳的原因用脑过度了，一屁股坐下我就随着车身的晃动瞌睡地无法自拔。好几次脑袋不受控制猛地颠下去被吓醒，直到头重重地磕在车窗上我才彻底清醒，疼是次要的，尴尬的是我坐过站才是最主要的。　　着急忙慌下了车，隔着有点雾气的车窗，我看见正在认真看书的吉珦，他竟然就坐在我后边。　　转念又一想，如果是吉珦，他应该和我一个站下车啊？他又是什么时候上的车呢？随即便被自己否定地摇了摇头，肯定是看错了。　　“哎！同桌，等等我啊！” 　　哎，昨晚偷偷熬夜看电视差点起晚了，但还是在小区门口遇到吉珦了，真幸运。　　突然站牌附近不知道哪家店里飘来卢广仲的《我爱你》，本来我就挺喜欢，所以我就没话找话地问吉珦：“同桌，你听过这首歌吗？这是我最喜欢的…一首歌呢！”话还没说完吉珦就上了公交车。　　第一次，我们一起坐公交上学。第一次和吉珦并肩走进学校，但是被两个没眼力见的家伙破坏了。　　“杨烊，早呀，你看昨天的天气预报了吗？” 　　“没事看天气干吗？”转念一想又问吉珦：“同桌，你看了吗？” 　　“没有。”真是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　　“茹杨烊，后天是圣诞节你竟然这么不关心天气。”林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只对我大惊小怪。　　“圣诞节就必须要关心天气吗？” 　　“茹杨烊，你是不是女的啊？真是怀疑你的性别，你不知道女生中都流传着圣诞节和下雪是绝配的名言吗？是个女生就会早早开始关心圣诞节的天气吧？是吧婷婷？” 　　“林沐，我不是女生那你是女生了，怪不得这么关心呢？”我的反击终于成功了一次，气的林沐说：“你才是女的，哦不对，我是女的那你就是男的。” 　　我直接扬起手就要收拾林沐，他拿吉珦当起了掩护，以退为进故意收手，林沐刚放松警惕，我出其不意，他又躲到婷婷后边，正要把林沐揪出来毒打一顿，婷婷双手拦住我问：“杨烊，你不喜欢下雪吗？” 　　“下雪我当然喜欢了，从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了。” 　　印象中小时候下雪是很常见的事，而且一整个冬天有些地方的雪都化不了也是很常见的事，但是伴随着长大，下雪好像成了百年不遇的事，越来越少不说，就算下雪都是零星散落几片意思意思。　　看今天这大晴天，忽然有点忧心圣诞节会不会下雪了？　　许易宸神出鬼没地窜出来开玩笑地说圣诞节要带我去哈尔滨看雪，为了不破坏气氛，我也开玩笑地故作惊喜，吉珦倒是很会融入，不合常理又是认真又是不客气地分析：“圣诞节是星期五，不放假。” 　　第一次见吉珦这么认真，虽然他气氛破坏王的本事真能让人无话可说，但是我竟然觉得他分析地特别有道理，特别可爱。　　本来以为只有吉珦当真的话，没想到许易宸说的话竟然是真的当真。晚上刚回到家，许易宸就在我们的小群里喊开了，说周五去哈尔滨过圣诞，请一天假可以玩三天，而且哈尔滨肯定会下雪，理由条件列举地特别充分然后问我们几个的意见。　　好一会也没人说话，我就想等着吉珦理智分析后做出决定，没等到吉珦的意见，许易宸就自作主张地说他和我都去然后问他们几个去不去。　　也不知道他们三个在忙什么都没顾上说话，从没脱离大人出过远门的我只能在网络的世界砥砺反抗。　　第二天许易宸早早就在教室守株待兔一样的，我一进教室他就揪着我不放，林沐见风就是雨地掏空口袋让许易宸帮他订票，谁让人家有关系打声招呼就能留几张票。许易宸先发制人也不管不顾婷婷意见就说车费他包了，婷婷竟然没有拒绝很高兴地答应着说吃喝她包了，真是佩服他们的默契。　　我小心翼翼地问吉珦，他停留在书上的眼睛眨也不眨，依旧回答地淡定干脆：“不去。” 　　我立马底气十足地拒绝，不等许易宸纠缠，婷婷和林沐一人一句就开始围攻我，终于受不了的我不得不妥协，不得不在书包口袋翻出所有的零花钱。　　可能不够车费，是一定不够，剩下的我说以后还他，他还执意不要，有钱人真的就当这是毛毛雨吗？但是欠人钱也不是我的脾气啊，而且在我看来这绝对不是毛毛雨，我是肯定必须要给他的。　　你来我往好像撞到吉珦了，他不耐烦地站起来把几张毛爷爷拍在桌上命令式地吩咐我：“茹杨烊，车票我帮你付明天你帮我保管户口本。” 　　“同桌，你又打算去了？” 　　“茹杨烊，你不回座位吗？”我赶紧收回少的可怜的零钱把桌上崭新的百元大钞塞给许易宸，还没说谢谢，见吉珦打算坐下，有前车之鉴的我赶紧在他坐下之前从他面前溜回座位。　　借着还钱的借口我正大光明地看着他的侧脸跟他说话，可是吉珦根本没有理我手上的零钱，反而让我请他吃蛋卷冰激凌。　　智商差异这么大吗？真的是大到好多时候都听不明白他的话更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了，大冬天的蛋卷冰激凌实在不好找啊，欠着的来年夏天一定请他。　　下午的时候，许易宸什么也没说神情严肃的拉着我逃课，如果是平时我一定会拒绝，但第一次看到他那么认真，我就默默地跟着他没敢多嘴。　　没想到许易宸只是拉着我去参加他报名的唱歌比赛的初赛，冠冕堂皇地说什么我自带幸运光环，还说有我在他一定能进初赛，我就知道许易宸就是见我好欺负才拉着我陪他逃课。　　在主持人口中我才知道许易宸竟然大胆到唱自己的创作歌曲，知道他唱歌还行，只是没想到他的自创歌曲完全不输那些流行曲。　　等到许易宸结束比赛我看时间不早想先回家，许易宸因为要等比赛结束我就只能一个人先走。　　巧的是，公交上居然碰见吉珦了，也不知道他放学不回家拐这来干吗？藏着欣喜若狂和吉珦打了声招呼也只是得到了不冷不热的回响，没多想我就无所顾忌地睡了起来，到站了吉珦肯定会叫醒我的嘛！　　睡得正香我被售票员吵醒，说什么到终点站了，车厢里除了司机售票员就剩我一个人了。　　下了车，实在忍不住委屈的我拨通吉珦的电话，因为太冷，眼泪都被冻了出来，真是没想到，我们的第一通电话竟然是这样开始的。　　吉珦默默地听着我说话，好像在虚心接受着我的埋怨，怕他挂断我还时不时要问问他在不在，只有他吭气了我才能说的心安理得一点但还是不敢太过，越是晚上，越是一个人，我的被害妄想症就严重地无法言喻，总感觉后边有人，快到小区的时候，我不由地小跑起来，我和他的对话也基本变成了在不在的问题。　　虚惊一场，没人勒索我，也没有面包车把我带走。　　快到家时，我深呼一口气尽力消除所有的委屈和恐惧，爸妈最喜欢问东问西，而我又最怕这些，一不小心就会说漏嘴惹得他们担心，而我又都怎么也解释不清。在学霸和婷婷这种三好学生的光环下，爸妈没多问就同意我圣诞节出去玩。　　去哈尔滨得先去BJ，怕在学习碰见老师，我们在昨天约好的车站坐车。　　还没到车站我就被许易宸的电话轰炸地体无完肤，一会一个电话，一会一个到哪了。　　看他挺高兴想着他昨天的比赛成绩应该不错就顺嘴问了一句，他也只说没被淘汰，他还有谦虚谨慎的一面，真是的。　　婷婷说她从小到大这是第一次因为要玩而请假，请假？一说请假我就头皮发麻，我好像还没跟老陈请假。　　林沐一副幸灾乐祸，婷婷一时慌神地安慰着我，还没有我淡定。　　吉珦和许易宸各自拿着手机又是上滑又是下翻谁也没给我个主意，许易宸安慰：“没事，我现在给老陈打电话。” 　　吉珦手机响了一声，他倒是神情淡然：“茹杨烊，老陈批假了。” 　　老陈怎么这么痛快，昨天下午跟许易宸一起旷课难道老陈还不知道？还想追问他是怎么做到了，他不给面子地翻开了书，加上昨天他下车不喊我的事，我就没脸再问了。　　睡了一路很快到了北京，人生第一次坐火车，有点新奇，许易宸打了个电话拿着我们的户口本很快就买上票了。　　让我拿户口本真是看出生日期的大好时机，我早就计划好要偷偷看吉珦的生日但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这次终于让我得逞了。　　心里偷笑着走在最后，吉珦倒是很放心没有起疑，许易宸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偷窥，我一着急赶紧转过身挡着户口本。但是被狠狠撞了一下，愣了一瞬，一个混混摸样的青年扬起手就要落下，恐惧瞬间涌上心头蹲下抱头的时候眼泪甚至都涌到了眼眶边。　　这么血腥的场面怎么就发生在我身上了，不经世事的我突遇暴戾惊魂中还没醒过来神就听到那个人撕心的喊叫：“哎，哎，松手，松手。” 　　我试探着抬头，不法分子的胳膊在许易宸的手中被拧了大半圈，看着都疼。　　许易宸怎么那么有劲，看来他那么嚣张也不是没有理由的。看好戏一样的我被吉珦一把拉起，婷婷关切地问我有没有事，林沐终于改邪归正档当起好人劝许易宸松手，而不是像平时一样起哄。　　生怕吉珦拿回户口本，我赶紧又瞄了一眼，像记电话一样又是一遍记住，过目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