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尚心里打点计时器一样计算着。时间差不多便扔出一枚石子。 “来了吗?” “如来~” 多姆小心翼翼的问道:“把石头扔完,轨道之神就会降临吗?” 阿克尚微微点头,继续自己的“法事” 现在阿克尚最大的问题,是如何避免打瞌睡。 盘着腿摇头晃脑真是容易犯困,何况这里还十足的凉快。 老人家本来就骨质疏松,还是跪姿,没一会儿就受不住了,身体微微发抖,面带痛苦之色。 但是每每有人想要瘫倒,多姆总让人把他们摆正。 “轨道之神降下神音,准许老人家盘坐,等待他的神光。”阿克尚实在看不下去。 让这些老人跪着不是他的本意,阿克尚还是个很善良的人的。 多姆恭敬点头,转而恶狠狠道:“听没听到,让你们坐在地上。” 老头子们闻言如逢大赦,连忙盘坐于地,感激的眼神看向阿克尚。 阿克尚你别笑得那么无辜,这可都是你的好主意。 做法的氛围是庄严的,浓重的,时间过得是飞快的。 一顿折腾,也快到了楚啸返站的时间了。 如果楚啸不晚点的情况下。 站外慢慢响起喧闹声,这个老旧车站少见的如此热闹。 “来了?这么慢。”多姆冷笑道。 今天这个车站只有返站的车,没有出发的班次。 所以站台是可以随意进出的,但是栏杆被多姆小弟锁住。 外面来的都是正值壮年或者年轻汉子,听说多姆挟持一群人走了,立马停了活赶过来。 这会儿还只是扒在杆上往里眺望着状况。 连站台上,一大群老头盘坐几排。 多姆一行人拿着木棍在周围巡逻。 一个赤裸上身的深棕色年轻人在前面庄重的做法。 “难道…是婆罗门在做法请神?”一个年轻人低声嘟囔。 “狗屁婆罗门,你见过这个肤色的婆罗门老爷吗?”另一个壮实黑汉子反驳道。 “我还真见过,以前在农村,很多老爷就是他这个肤色,但是人家可是正经的高种姓。”年轻人明显也是从农村搬来的。 事实上肤色并不能准确的划分种姓。 种姓的划分要考虑很多因素,名字,肤色,家庭,生活习惯。 所以有一些人真被阿克尚的手段给唬住,不敢有所动作。 真要是打扰了婆罗门老爷做法,自己恐怕脑袋都要保不住了。 但还有一些不信邪的,见阿克尚法事奇怪,从未见过。 “你们看看那人所谓的法事,你们在任何一个寺庙见过吗?”突然,人群中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发问。 大家都开始思索起来。 确实,看着有点玄乎,但是以前从未见过。 “你们见过在车站台做法的吗?”那声音第二次问道。 人群顿时如雷灌顶般,骚动起来,隐隐有爆发的迹象。 多姆管事多年,对群体情绪的直觉还是很准确的,立马起身开始有所防备。 “怎么样,神使大人,轨道之神还有多久到?” 阿克尚心里也打鼓,列车时刻表上写着差不多就这几分钟了。 自己的石子也已经见底。 “可不敢出意外啊。”阿克尚心想着。 心里慌乱,但是表面依旧镇定道:“我已经感受到了轨道的振动,我已经感受到了汽笛的轰鸣。” 多姆微微颔首,提起棍子便到门槛边维持秩序。 见多姆出面,刚刚还蠢蠢欲动的人群,声音又沉沦下去。 “我看他们分明是异教邪物!要用人做为祭品!再不冲进去,咱们的父亲母亲就都要被推下轨道了!” 人群中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这次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猜想。 这一声就像点燃引线的火星,人群顿时爆炸一般,乱作一团。 几个胆大的已经拿来石头,要把铁锁砸开。 机灵的去街上想借液压钳。 这细细一根链条,恐怕撑不了多久,就要被冲开。 多姆知道,以前自己能作威作福是因为这些人不敢反抗。 就算反抗,只要不团结起来,就不用害怕。 而现在,这些人空前团结,气势汹汹。 如果没处理好,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太好。 同是低种姓,群殴中被打死,在印度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件事。 汗流浃背了已经。 多姆擦了擦头上冷汗,第一次心平气和的对这些人道:“大家不要慌” 但是没几个人还能听他说。 “今天是请轨道之神圣光降临,你们的亲人不会有任何事。” 人群依旧各忙各的,栏杆被拳打脚踢,咚咚作响。 小弟们也开始有所退缩,他们也不是正儿八经的武士。 在贫民窟里混口饭吃而已。 以前就是个吊儿郎当的街头混混,欺负别人可以,真要好勇斗狠不行。 况且这事儿本来就是一时义气,不是职责之内的工作。 于是都开始偷偷往远离栏杆一侧踱步。 “大哥,要不跑吧,跟这来历不明的人瞎掺和什么呢。” 一个小黑娃偷偷拽了多姆一下。 多姆牙齿咬的吱嘎作响。 “我是护教骑士,你要我丢下我的神跑路?” 猩红着双眼,多姆痴痴望着远处。 “可是轨道之神,您到底在哪里啊…” 阿克尚颤抖着手,丢出了最后一颗石子。 “来了吗?” “嘟!!!!!”一声嘹亮的汽笛从远处响起。 楚啸,来了! 与此同时,栏杆被冲开,人们涌了进来,却被这哐当哐当开来的火车吸引了注意,停住了动作。 今天的楚啸,收获颇丰,有好几家人上了车厢祈福。 他也照单全收,帮他们完成治疗。 治疗术还能用几次他也没记,反正用完一天的就拉倒。 信仰值狂涨20点。 现在已经信仰值总量已经有了28点。 客运量又攒下了200多。 楚啸哼着歌,准备回站休息。 大大的车灯远远看到站台上呜呜泱泱一堆人。 “难道是阿克尚那个小伙子?”楚啸自言自语,远远鸣了个笛。 阿克尚都快激动哭了,心中的恐慌,心虚,在见到这节火车头的一瞬间消失一空。 “伟大的轨道之神,您终于来了。” 阿克尚五体投地,虔诚叩首。 多姆激动地把老母亲背起来,同样跪地。 楚啸减速,慢慢进站,治疗车厢正好停在阿克尚面前。 这是他对阿克尚的尊重。 阿克尚知道这不是巧合,而是轨道之神的认可,他轻抚胸前徽章。 “伟大的轨道之神,感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