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霖雨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林栀心里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第二天开始,林栀像是变了个人。 语文课成了她最大的煎熬。她不再提前期待,反而在课前就开始坐立不安。 上课铃响,陈序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她的头几乎要埋进桌洞里,死死盯着课本,不敢抬头看一眼讲台。 当陈序清朗的讲课声在教室里回荡时,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牵引着她的注意力。 她强迫自己分散心神,用力掐自己的虎口,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有一次,陈序在分析一篇散文的意境时,提到了“栀子花开的初夏,香气馥郁却并不浓烈,恰到好处的清甜”。 林栀的笔尖猛地一顿,在纸上划出一道难看的裂痕。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她感觉到脸颊在发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肯定红得不像话。她死死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消失在空气中。 她甚至开始害怕与陈序有任何形式的单独接触。 一次课间,陈序走到她座位旁,似乎是想要询问她上次修改的作文情况。 林栀远远瞥见他走过来,立刻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站起身,丢下一句“老师我去洗手间”,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陈序站在原地,微微蹙了下眉,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开。 她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主动去办公室问问题。即使有不懂的地方,她也宁愿自己抱着参考书死磕,或者去问其他同学,哪怕绕很大的圈子。 这种刻意的、近乎笨拙的疏远,连神经大条的苏霖雨都看得一清二楚。 “喂,你至于吗?”午休时,苏霖雨忍不住凑过来小声说,“我就是提醒你一下,没让你搞得像躲瘟神一样啊。陈老师人挺好的,你别这样,反而显得奇怪。” 林栀抿着唇,用力摇了摇头,却不解释。 她没法解释。 她只能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来划清界限,来向自己、也向可能察觉了什么的苏霖雨证明——我知道错了,我在改正。 然而,越是逃避,那份被压抑的情感似乎就越是顽固。 夜深人静,当她卸下所有伪装。 那个人的身影,他说过的话,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细微纹路,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闯入她的脑海。 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自我厌恶和道德鞭挞。 她在日记本上,用红色的笔,狠狠写下: “停止!这是错的!” “他是老师!” “清醒一点,林栀!” 红色的字迹触目惊心,像一道道血痕,刻在她挣扎的心上。 她以为逃避和自我审判就能让不该有的心思消退,却不知道,有些种子一旦落下,越是试图掩埋,反而在黑暗的土壤里扎得越深。 她笨拙地筑起堤坝,却挡不住内心早已暗流汹涌的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