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月在后台笑疯了,也不知道卫焕怎么说服周大少爷的。 “真爱过,才会懂。” “会寂寞,会回首。” 卫焕甚至拽来了一向撒欢的安全委员,他倒是乐的自在,唱的非常高兴。 “周厌迟这是疯了?大冒险输了?”有人一边笑一边拍。 无论他们怎么请求,周厌迟坚决不唱单独的歌词,只等合唱的部分。 半分钟后,几个人一起开口,夹杂着周厌迟好听但不太放的开的声音,唱时唇角都微微抽了: “朋友一生一起走。” “那些日子不再有。” “一句话,一辈子。” “一生情,一杯酒。” 礼堂回荡着让人想死的声音。 结束之后,周厌迟唱歌的视频流传广泛,都被京北的同学看见了。 于月主持的视频也小范围火了一把,收了不少表白信。 校刊封面登了她主持的照片,璞玉稍经雕琢便浑然天成的美,“七中门面”实至名归。 一中同学他们笑归笑,但真从没见过周厌迟这么胡闹的时候。 裴杨电话过来时,于月还在边上笑:“哈哈哈哈,老周,你被绑架了?” 周厌迟的死人脸持续了一天:“滚,有事说事。” 裴杨在路边抽烟,话刚到嘴边,就被一个女人撞了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他挥挥手,没在意,接着调侃周厌迟。 可惜一句话没说完,电话就被撂了。 于月的笑忽然僵在嘴边。 周厌迟也觉得刚刚那个女人的声音很耳熟。 是谁啊?是谁呢? 对,容音。 是于月妈妈。 他下意识看去,只见于月已经伏案写题,样子要多正常有多正常。 不过,于月这人,正常的时候最不正常。 他开口:“你听出来了?” 于月顿住:“嗯。” 沉默良久,他说:“你想去找她吗?” 于月缓缓抬头:“想。” …… 如果裴杨知道,因为于月一句想,周厌迟肯踏入京北这片地界,一定是要不可置信的。 离开的时候他就说过,周祥不倒台,他不会回来。 站在机场时,他才有了实感。 不仅是对回家的感觉,还有,他掂量清了于月在他这的份量。 “你知道她在哪?”他问。 “在我爸家。”于月含糊不清的回。 周厌迟知道一点她家的事,京北的那个阶层里,各家多多少少都沾点关系。 于父是新兴的房地产企业高管,据说除了容音以外,和一个股东的妹妹牵扯不清。 于父的地址他知道,根本不用打听。 高档小区门口,保安死死拦着试图闯进去的女人。 “这里不能随便进的,女士。” 容音的妆容斑驳,衣服也皱巴巴的:“这是我老公家,我凭什么不能进!” 保安也为难,业主不同意,他哪敢放人。 于月快步上前拉住毫无理智的容音:“妈?” 容音回头,没料到她会出现,一时脸色复杂:“你来这里干什么?” 于月缓气:“妈,不要再来找爸了,等我成年之后,就把钱还给他。” 周厌迟始终站在几米外等着,没有冒犯的参与。 容音像是被激怒一样,狠推了她一把:“你乱说什么!他是你爸爸!” 于月无力的错开视线,把措辞捡的柔和:“爸爸他,已经有了别人。” “啪!”一道清脆的巴掌落在她右脸:“你别给我胡说,他是在京北工作!” 容音呼哧的喘着粗气,眼角红了一片,指着她鼻子骂:“没良心,你也是个白眼狼,跟你爸一样。” 于月被力道带的偏头,发丝糊在脸上。 一股熟悉的气息包围她。 周厌迟在容音伸手的那一刻就跑来,可还是晚了一步。 “阿姨,于月她是担心你。”周厌迟眉眼冷淡,还是没忘了家教,语气礼貌。 容音像疯魔了一样不信:“我丈夫还在里面,她说他出轨!这是一个女儿该说的话吗?” 于月嘲讽的笑了下,把头发别在耳后,眼含泪光却执拗的不像话,她的话刻薄又尖锐:“自欺欺人好玩吗?你愿意等,那就留在这。至于那个男人,他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会伤心!” 容音怒火中烧:“混账!” 于月拽着周厌迟大步离开。 …… “还疼吗?”周厌迟小心翼翼的给她上药。 于月已经麻木的感知不到疼痛,嗓子干涩:“不疼。” 周厌迟差不多摸清了她家的情况,很有分寸的没提。 可于月如同放空了一样开口:“我很差劲吗?为什么他们都不选我?” 于父和容音的故事一开始是很典型的佳话。 于父是镇上唯一一个大学生,可惜家中清贫,没钱读书,早早搁置在家里照顾老人。 容音祖上很富裕,后来打地主时落魄了,举家搬到了镇上。 一个怀才不遇的书生和一个家道中落的小姐,自然是才子佳人的美谈。 最初,两个人感情很好,相濡以沫,生活虽然拮据,但有情饮水饱。 可是,物质毕竟能决定人的生死。 于月出生后,家里经济情况每况愈下,连奶粉钱都凑不出。 于父提出进城打工。 容音舍不得,可也没办法。 前两年,生意平平,可是足够维持温饱,于父每月都会回家陪伴他们。 事情的所有转折发生在她拿下第一个第一名的那天。 彼时于父已经进城五年,生意做的风生水起,钱越寄越多,回家的日子也越来越少。 身为女人的容音几乎一下子察觉到不对劲,她只当是安全感作祟。 可于月那年参加了人生中第一次竞赛,也就是幼儿园的演讲比赛,她拿了第一名,兴高采烈的回家分享。 可是还没进家门,就听见容音歇斯底里的吼:“你的衣服上为什么有口红?” “你在城里到底在干什么!” 那是于月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离开的背影决绝而冷漠。 再后来,她成为了那场失败婚姻的牺牲品。 容音企图用弃养她来博得于父的怜悯和回头。 可惜没有用。 接着,两个人开始用忽视孩子进行博弈。 于父放手不管,只记得每月按时打生活费。 容音拿到钱就去赌博,花完就以孩子为借口再勒索。 循环往复,她沦为了被放弃的人。 六岁时,容音把她锁在家里出去打牌,小小的孩子不会做饭,饿得实在受不了,恰巧厨房地下有刚挖出来的蘑菇,于月一个人生吃了半袋,中毒进了医院命悬一线。 而容音,整整三天后才赶来。 于月就是那时候性情大变的。 以前的她,爱哭爱闹,一点事不顺心就要发脾气,可是后来,她根本没了情绪,甚至不跟人有任何感情上的交集。 不是不想,而是她没底气再承受那样的抛弃。 知道父亲的出轨时,她不过几岁。 周厌迟眼睫垂下,喉间缓慢的滚了几下,于月的话灼得他全身发疼,难言的情绪汹涌在他唇边,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难怪她会贫血。 难怪她对人对事都那么排斥。 他叹了口气,把她单薄的身体揽入怀中,任凭泪水打湿他肩膀的衣服。 “于月,我说过我们一起离开,这句话仍然作数。”他的嗓音也哑,语气认真。 …… 郊外的一处空地,带灯圈的一排字晃的人眼疼:The Late Fast and Furious 于月揉揉眼睛:“这是…赛车场?” 他会赛车? 有时候的周厌迟会让她感到陌生。 周厌迟的表情张狂肆意:“敢玩吗?” 于月毫不犹豫:“行。” 她现在急需什么发泄。 此时,一个绿毛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又气又笑:“你还舍得回来?” 周厌迟同他抱了下,介绍:“这是我师哥,叫他宋柏就行。” 宋柏看见于月,眼神很复杂:“这是你带来的妹妹?” 周厌迟带妹?闻所未闻。 周厌迟锤他:“滚蛋,开车去。” 于月颔首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