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与玫瑰信

第二十章 疯狂

  不多时,车库里一辆黑色布加迪驶出,纯黑色的奢华外观在场上十分抓人眼球。   于月却不太放心的问:“未成年有驾照吗?”   周厌迟被她的问题逗笑:“我有驾照。”   “他不是未成年,初中本来是跳级了,后来高中休学两年重上了,比你大一岁,有证。”宋柏推开车门,回答了她的问题。   于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周厌迟这么聪明,跳级可以理解,为什么还会休学?   周厌迟的话把她的心绪拉回来:“敢上吗?”   于月把披在肩上的黑发扎起来,毫不胆怯的对上他目光:“敢。”   周厌迟舌头顶了下下颚,慢条斯理的戴装备:“行。”   于月被带去换衣服。   “妹妹还挺野。”宋柏靠着实时监控的屏幕笑。   周厌迟不太乐意的扔给他换下来的外套:“是你妹妹吗?辈分搞不清?”   宋柏无语的接过外套:“难不成叫弟妹?这也要醋?”   周厌迟自知理亏,不再接话。   “我靠,正啊。”宋柏盯着换完衣服的于月,连电话来了都没看见。   周厌迟果断的给了一脚:“你有完没完?”   说着他抬眼看去。   于月穿着黑白相间的赛车服,修身的剪裁勾勒出模糊的曲线,黑发松散的束在脑后,清丽的眉眼沾着不屑一顾的意味。   的确漂亮,不艳不俗但挪不开眼的漂亮。   他欲盖弥彰的咳了声,挡住宋柏的视线:“上车,副驾。”   于月一走,宋柏就开始叭叭:“不是我说,为了陪妹妹,跑这里开你的爱车?不怕你家知道?”   这个俱乐部是周厌迟和宋柏合伙办的,周家当时也投了资,有很多管理人员都是周家的。   周厌迟冒着被周家发现的风险,也要带于月来玩,足见他的重视。   别人碰都不舍得碰的布加迪,他就这么大大方方开出来陪她闹。   所以他没说“钓妹妹”,用的是“陪”这个字眼。   扭头一看,周厌迟早就往车上走,哪里有人听他说话。   “我呸,死孩子,你掉恋爱脑里了吧?”宋柏恨铁不成钢的骂。   顶级跑车的性能确实不一样。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夺走人所有的注意力,速度和动力兼具的刺激感如同从高空坠落,心跳血流都急速加快。   能让人一瞬间忘掉一切。   喜怒哀乐,或得意或失落,都在肾上腺素到达极限的那一秒消散。   于月在急剧上升的心跳中听见他说:“于月,我会在。”   所以无论苦楚有多酸涩,前路有多坎坷,我都会陪着你,在风雪试图击垮你时,托住你摇摇欲坠的脆弱。   ……   “骚还是你骚,泡妹一时爽,跑车保养自己扛。”宋柏没眼看。   于月的皮肤罕见的褪去苍白,是淡淡的红色。   “妹妹,你不舒服吗?”宋柏见她愣神,问了一句。   周厌迟意味深长的开口:“嗯,脸皮薄。”   于月根本无力呛他,只觉得心尖发烫,她只能安慰自己这是心跳加速的错觉。   周厌迟被这么一提醒,想起正事:“走了,看医生。”   之前约好的中医,正好去看看。   宋柏拉住他:“看什么医生?”   周厌迟扒拉掉他的手:“巧了,看你老师。”   宋柏大学学的中医,他约的老医生就是宋柏的教授。   他原地跺脚:“你真不是人啊周厌迟,你不是最烦那个神神叨叨的老头吗?”   “我又不上他课,烦他干什么?”周厌迟回敬。   中医馆开在一家老小区里,此时是午休的点,馆里没什么人,周厌迟直接带着她熟门熟路的进去。   “老头儿,起来待客。”他欠嗖嗖的叫。   里面走出一个身强体壮的老人,白发苍苍但是精神矍铄,步子稳沉。   “没大没小,混蛋小子,你舍得回来了?”   不愧是师徒,说话都一样。   于月淡笑。   两个人说话都挺毒。   老头的名字很有文化,叫何章禹。   据说他本人也是个狂热的文学历史学研究者。   何章禹年纪大,看什么都透彻,一眼就看出来于月和周厌迟的关系,笑笑不拆穿:“丫头,给我说说,哪有毛病?”   于月正在想,周厌迟就先开了口:“贫血,容易晕倒,气短,不能吃肉蛋奶这种腥味食物,体寒。”   于月不可置信的看他,这些症状她自己都不一定能完完全全的叙述下来,周厌迟记得这么清楚?   可何章禹却不满意的打断:“你闭嘴,问的不是这个。”   “你看上这小子,是哪有毛病?”他语出惊人。   这厮从小就是混蛋一个,仗着脑子瓜好使,长的齐整,忽悠别人都不带喘气的。   他也差点叫这个小子骗过去,要不是这小子不感兴趣,恐怕连看家本事都教给他。   于月差点被口水呛死:“什么?”   我没看。   没看上。   谁看了?   看上了?   于月内心一百遍否认。   周厌迟唇角轻扯着,散漫的敲杯子:“老头儿,给她吓死了你赔?”   何章禹没好气的哼他:“你小子,就没干过人事,谁知道你怎么骗得人家?”   他一副无所谓的混球样:“看病,别再给我逗生气了。”   话里话外都是默认的特殊。   于月强装镇定的伸手让他把脉。   何章禹对待医学还是很认真的,眉目凝重,气息稳重。   “气血亏,肝火旺,作息不太规律,心思郁结,丫头,平常少想那么多。”   “饮食规律一点,寒凉的刺激的少碰,胃不好。”   “适当锻炼,不要有太大情绪起伏。”   何章禹替她抓了几副中药,略过她直接给周厌迟叮嘱:“一天一次,熬成一碗水。”   周厌迟挑眉点头:“知道了。”   何章禹发愁的看看于月:“这么好一个姑娘,怎么眼瞎了呢?”   周厌迟两眼一抹黑,扶额:“老头儿,别败坏我名声行吗?”   于月从进门开始就在憋笑,谁能想到周厌迟看着一个渣男脸,原来是这么个角色。   出了小区,周厌迟让于月在出租车里等着,自己一个人不知道跑哪去了。   十分钟后,周厌迟上车,手里还拎着一杯奶茶,热乎乎的,应该是刚做好。   “喏,喝吧。”他不甚在意的递来,却压不住眼神里的意气。   于月茫然无措的接过。   记忆里,她是没喝过这个东西的。   小时候爸爸不经常回家,也没空给她带。   长大后,小镇里没有奶茶店,城里的又老是排队,她也不爱喝甜的,所以也没买过。   人生里第一杯甜甜的奶茶,竟然是周厌迟买来的。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她这些年孤身一人的报应,不,是礼物,好像跟着仲夏的雨一起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