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与玫瑰信

第十七章 险胜

  于月一到学校就被叫到办公室。   语文老师抱着他的玻璃杯,提醒于月:“初赛在这周五,你好好准备,不用本人去,把稿子电子版提交。”   于月的作品已经完成了近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稍作修改就好,没什么难度:“好。”   她离开后,另一个班的老师打听:“哎,刘老师,你觉得于月能得奖吗?我怕这次万一失败,孩子会不会受打击?”   刘老师把电脑桌面上的斗地主游戏关掉,笑着摇头:“她肯定能赢。”   “为什么?”   “凡是我见过的,好胜心强的女生,一旦有了野心,不会过的差。”   “于月就是这样的人。”   “写的差不多了?”卫焕趴在桌子上看她写字。   于月锤了下额头,斟酌:“如果,我说如果啊,现在我重新写来得及吗?”   卫焕大吃一惊,爬起来:“为啥啊?我看你写的挺好啊!而且你现在重写,马上交稿了,你确定能行?”   于月为难,咬住下唇发呆。   周厌迟指节敲了下桌面,头发蓬松散乱,看着像是刚睡醒:“可以。”   于月:“你觉得重写可以?”   周厌迟不咸不淡的点头:“嗯,既然你觉得整篇都需要重写,那说明改任何一处都不协调。”   于月的确在顾虑这个。   征文题目是围绕《红楼梦》的内核谈谈自己的想法。   说难不难,但想写出彩不太容易。   她通篇都强调着时代背景的客观作用,虽然符合文意,但是太过常规。   她想改成围绕万艳同悲这一内核来描绘女性角色命运的共性解剖。   不知道为什么,听周厌迟赞同,她就安心似的开始重新拟写。   卫焕看的目瞪口呆。   一个敢提,一个敢写,这就是两个疯子凑一起。   仅仅三天,于月还能写出比别人精雕细琢一个月的更漂亮的文章吗?   作文掐着截止日期提交,于月自己都捏了把汗。   一天。   两天。   三天。   始终没有传出一中获奖的消息。   于月也以为自己可能落榜。   毕竟太冒险的写法,不一定能入老师眼。   “卧槽!”   “快来看!有横幅!”   楼道一阵吵闹拉回她的思绪。   楼下一堆体育生帮着校领导挂横幅,场面格外轰动。   红底白字的横幅缓缓拉开:   热、烈、祝、贺…   “热烈祝贺高二一班于月同学在省级作文比赛“才文杯”中荣获一等奖。”隔壁班的同学跟着动作念出声。   于月的大脑一片空白。   她得奖了?   “卧槽!于姐!太牛逼了!”卫焕真心实意的喊。   “这是咱们七中十年来第一个作文一等奖!”前排的女生也很激动。   有夸就会有贬。   曹如晶酸溜溜的说:“咱们学校都好久没参赛了,什么水平还真不清楚呢。”   这意思就是,七中多年比赛没水花,于月这个奖很可能是形式主义。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于月当然不惯着:“哦,不清楚还不闭嘴。”   刚进班的周厌迟见她张牙舞爪的怼人,忍俊不禁,微微勾唇。   “恭喜。”他说。   于月开心的快飘了:“谢谢。”   “你要不要把嘴角放下来?今天一天下来,它要累出工伤。”周厌迟逗她。   于月现在心情好,根本不计较:“就不就不!”   活像一个幼儿园的小朋友。   卫焕从没见过她这么幼稚,快要惊掉下巴:“你还是于月吗?”   周厌迟未卜先知的接话:“她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于月了,她现在是拿过一等奖的于月。”   于月诧异的看向他:“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么说?”   周厌迟把手边的笔都没放下,没回答这句略显怪异的疑问。   卫焕拍拍她的肩:“月啊,不行咱去看看吧,别耽误治疗。”   周厌迟对于月不一样,瞎子都快知道了,还需要问?   于月回以一个眼神:傻缺。   她这次的初赛也就是省级比赛,接下来就是国家级决赛,需要过完年去京北参赛。   不过这是后话。   ……   “你没事吧开心?”苏衫来找卫焕时发现她脸色惨白的在桌子上埋着头,问。   于月疼得冷汗涔涔,话都没气:“布洛芬。”   苏衫心知肚明:“等等我,我去给你买。”   于月已经没力气回答,一只手死死攥着肚子腹部的衣服。   周厌迟打球刚回来,校服敞着怀,额前碎发半湿,下巴上还挂着水珠,应该是洗脸来着。   苏衫还没走,碰见周厌迟问:“她怎么了?”   看姿势,像是在哭一样。   苏衫本就内向,这种事也不知道怎么说。   恰巧卫焕后脚进门,看见她欲言又止,猜出意思,小声告诉周厌迟:“亲戚来了呗。”   周厌迟顿住,一时无言。   “我去买。”他丢下话,抬脚就跑,任凭风向后拽起衣摆。   上课前一分钟,周厌迟踩点回来。   白色包装盒没在,只有里面的一板胶囊。   于月疼到指间都发抖:“谢…谢。”   周厌迟给她兑水,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才递给她,无奈:“怎么我每次不在,你都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于月没听见,她现在耳边声音都是虚化的。   喝完药才刚刚好些。   周厌迟问出一个疑惑已久的问题:“你身体是不是不太好?”   从第一面,她神色恹恹。   再到低血糖时脸色苍白。   还有生理期的要死要活。   怎么看都像是气血亏。   于月点点头,脸色还是很白,肚子上捂着周厌迟捎回来的热水袋:“可能是吧。”   周厌迟什么也没说,打电话约了中医:“下周末吧,去市里看看。”   于月自己清楚,气血这事不是一天两天补起来的,今天看病明天还是有各种各样的症状。   “不用。”   周厌迟哪里会让步,甚至罕见的有点赌气:“不用个屁,自己身体没点数?”   “看病,买药,喝药,哥盯着你。”他不满的撂话。   于月突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她明白了一件事。   名为周厌迟的这场雨,错过后怕是她穷尽一生也再难遇见。   没有任何一场雨会偏爱心疼她,但周厌迟会。   如果这是短暂的抓不住的,她可能最后收不了场。   所以,恳求你,降临我的世界再久一点,足以支撑我熬过无名的,酸涩的时光。   生病时的她默默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