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围着周厌迟笑过闹过之后,提议要去搓一顿。
周厌迟交代于月:“别乱跑,我去办公室一趟。”他还有些竞赛练习没去领。
周厌迟前脚刚走,于月后脚就被“围剿”。
“哎,这是嫂子是吧?比赛还带家属啊?”其中一个男生笑呵呵的打趣。
裴杨也颇具深意的打量她,调侃:“不清楚,应该是。”
于月:?
“不是,我是他朋友。”于月难得的无法招架这群十六七岁的男孩子。
小胖却有种莫名的友情危机感,周厌迟有了对象会不会就忘了兄弟?于是他的表情算不上友好:“真的?”
裴杨拿胳膊肘一怼他腰:“说什么呢?给人惹着了你厌哥不得打死你?”
小胖思量再三:“算了,他喜欢就听他的吧。”
眼见气氛尴尬,裴杨赶紧打圆场:“你跟周厌迟怎么认识的?”
这怎么解释?他住我家?我是他同桌?
“就,同学。”于月干巴巴的回答。
“同学好啊同学好!”旁边的男生加入话题,还不忘夸:“厌哥眼光就是好。”
“有病?”周厌迟回来了,手里捏着一打卷子,不耐烦的骂。
裴杨使了个眼色:“嫂子,帮个忙,给他顺顺毛。”
给谁?顺什么?
于月的耳根出卖了她的紧张:“啊?不是,我俩真不是那个关系。”
“裴杨,你要死吗?”周厌迟打断:“找地方吃饭去,别在这找骂。”
小胖心如死灰:这还不是女朋友呢就这么护?
“哥!真是嫂子啊?”小胖偷偷摸摸的说。
周厌迟瞥他,懒得搭理:“不是。”
“那你为什么带她来?”周厌迟是多聪明一个人,在一中的时候,喜欢他的女孩子跟韭菜一样一茬一茬的。
为了避嫌,周厌迟甚至很少跟女生说话。
说多容易引人误会,更别提带女孩子来一中参观。
周厌迟好笑似的踢他一脚:“哥乐意,少管。”
于月走在他前面,被一群人很热情的恭维着。
“嫂子,你七中的?”
“姐,你什么星座?”
“你怎么追到周厌迟的?”
照这个趋势发展,于月会无所适从。
“于月。”他及时解围。
“走我身边。”说完他甩下小胖,两三步跟于月并肩。
其他人很识趣的走远。
裴杨在一旁戏谑的笑,摇了摇头,什么也不说。
周厌迟这个样子,如果不是栽了就是有病。
几个男孩子找的路边摊无非就是烧烤炸串。
这个点只有后街有摊子,没经过犹豫就乌泱泱朝那边走。
“吃的惯吗?”周厌迟不动声色把她扯进里侧,让想八卦的人无从下手。
“我都可以。”于月拿着手机跟人发消息,头也没抬。
“对了,卫焕下周一有事情,让我帮忙问问你能不能帮他去广播站值班?”卫焕给周厌迟发消息没人理,想着他们住一块,转而问问于月。
当初,卫焕为了吸引某个女生的注意,专门跑去广播站“应聘”,最后瞎猫碰到死耗子还真让他选上了。
下周一的日子于月很清楚,是苏衫的生日,卫焕不可能缺席。
周厌迟莫名有点不爽:“有事不能直接找我?”
于月举起手机:“你看,你没回。”
周厌迟:……
“哦。”
两个当事人知道对话的内容,但他们这番动作落在前面的人眼里,那就是一场八点档电视剧——只见周厌迟醋意大发,盯着于月查岗,甚至表现出出了身为十几岁雄性的奇怪胜负欲。
精彩。
很快到了烧烤摊。
“你去吗?”于月仰起头问。
“去。”周厌迟侧身替她挡住人流。
“好。”
……
“这个,厌哥,你们俩谁追的谁?”胖子贼心不死,妄图打探消息。
周厌迟气笑了,把筷子一撂,眼皮半掀:“你聋?没听见人说不是这关系?”
烧烤上桌,他们也不忙着八卦,恶狼扑食一样抢吃的,周厌迟眼疾手快抢了几串,递给身侧的人。
然后发现于月在旁边毫无心理负担的跟周围人玩起扑克牌。
到哪都混的一样自在。
“顺子。”
“过。”
好嘛,敢情他在这替她辟谣,于月自己倒是欢腾。
没良心。
他眯了眯眼,也不管胖子的死缠烂打,低头看她的牌:“你会玩吗?”
把炸弹拆开出,给单牌留手里。
小孩都知道不能这么打。
于月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不会啊,但玩牌总比被盘问好。”
周厌迟垂眸,叹气,认真颔首:“抱歉。”
“怎么了?”
“我朋友挺爱胡闹的,麻烦你了。”他手里的玻璃杯转了个圈又扣在桌面上。
于月没想到他会为了这个道歉,一笑:“还好。”
一个男孩子,倒是挺细致。
等于月再把注意力转回扑克牌时,对面的三个人齐整的一动不动,两只眼珠滴溜溜的盯着他俩转:
“那啥,厌哥,要不你们先聊完?”其中一个很有眼力见的问。
“滚呐。”周厌迟笑骂,顺带接过她手里的牌。
“卧槽!裴哥!快看!周厌迟打扑克了!!!”对面的男生一见这阵仗,连忙喊人。
裴杨忙着逗小胖,抽出眼神看过去:“不是,你真打啊?”
于月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么震惊:“他为什么不能打?”
小胖惊坐起:“不是不能,跑吧你们,他会记牌,还会算牌。”
算牌?
于月腹诽:周厌迟到底还有多少她不知道的本事?
她想的还真没错,他被扔在雁枫镇前,应该是个足够耀眼,足够骄傲的少年。
裴杨也上手:“来来来,我跟你打。”
最后,几个能打牌的都上阵了。
周厌迟手指一翻,手腕一扣,扑克牌在手里流畅的开了个扇,有序的摆成近圆的形状。
“骚还是你骚,牌都能转。”裴杨叼了根烟。
“要不起。”
“要不起。”
“过”
“……”
两局下来,时针近十点,对面的人心态已经崩了:“不是吧,你变态啊!”
裴杨含着烟沉思了几秒,忽然听对面的女生说:“借个烟。”
他顺着声音看过去。
于月平静无比的说出这句话,眉眼间还有丝隐晦的开心。
他下意识看向周厌迟。
周厌迟侧眼:“你会抽?”
“会点儿。”
“我去,厌迟这小女朋友不是一般人啊?”
“一般人拿的住他?”
靠外侧的两个男生小声嘟囔。
“什么毛病,不能抽。”周厌迟面不改色的洗了牌,然后威胁似的扫了一眼裴杨。
于月不搭理他的话,接过烟就点上火,脸颊弧度轻陷。
一缕碎发滑下来挡住眼睛,烟雾和尼古丁的味道淡淡的弥漫,遮住她不明显的情绪。
扑克开扇和算牌这一招还有一个人会,那就是于月的爸爸。
甚至,容音的牌技都是于父一手教会的。
但是,这个人已经远离她的生活很久很久。
周厌迟干脆利落抓住她手腕,甩下话:“走了,改天再聚。”
裴杨在后面吸着烟,笑:“真挺有意思。”
“什么意思?”小胖问。
“你知道吗?人总能精准在一群人里找到自己的报应。”裴杨说完后,笑而不语。
……
出租车上,于月的烟被周厌迟夺去灭了,身上一股烟草味。
周厌迟还什么也没问,脸色难看的盯着她。
出租车上电台循环播放着孙燕姿的歌:
“阴天,傍晚,车窗外。”
“未来有一个人在等待。”
“向左向右,向前看。”
“爱要拐几个弯才来。”
于月额头抵着车窗,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玻璃上,很快消失,留下一小部分水痕。
“我爸以前也会这样打牌。他打牌很厉害。”于月突然开口,声音潮湿。
“他那么厉害,不想要我很正常。”她闭眼,用沉默抗衡失落。
周厌迟捕捉到她的泪,如同望见她世界里的雨。
“我遇见谁会有怎样的对白。”
“我等的人他在多远的未来。”
“我听见风来自地铁和人海。”
“我排着队拿着爱的号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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