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与玫瑰信

第四章 有种

  周厌迟正思考人生中,手机叮的拉回他的思绪。   逆子:你特么行啊周厌迟,走了都不带吭气的?   逆子:你别特么让我找到你。   周厌迟感受到对面浓浓的杀气,把这句话重新看了一遍:你在哪?   逆子:在找你的尸体。   周厌迟气笑了,跟班长说了声,匆匆跑下楼。   不远处的树荫下,带着黑色鸭舌帽的男生正一脸怨恨的表情盯着他。   周厌迟也是服了,语气随意:“嘛呢儿砸,来参加《爸爸去哪》?”   裴杨气的直接给了他一拳:“你怎么不跑到美国?”   周厌迟还一本正经的回答:“没机票钱啊,爹地口袋空空啊!”   正是大课间,走廊和操场里的人不少,悄悄打量这两个帅哥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不出一上午,三班有个很帅的转班生这件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裴杨恨铁不成钢:“你就不能服个软?被扔到这,你怎么高考?”   破地方连个像样的竞赛班都没有,周厌迟这种好苗子埋没在这里纯属他爹眼瞎。   周厌迟敛下神色:“没必要。”   裴杨知道他家里破破烂烂那点事,也不好多说:“胖子这两天闹脾气了,你自己想办法哈。”   胖子是他俩发小,叫胖子倒不是因为人胖,而是声音和他们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动画片的角色“小胖”很像。   周厌迟扶额:“他一个大老爷们,我天天哄个什么劲?”   裴杨不怀好意的笑:“怎么着?还想哄姑娘?那够呛,你这嘴,毒死人家怎么办?”   周厌迟抬眸,意味不明的哼笑:“嗯,跟你似的花孔雀满世界转,谁家猫生崽你都要送礼看看。”   裴杨无语,面无表情:“……我就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说着说着,可能两个人也觉得自己太傻,没忍住,对视一眼笑起来。   周厌迟率先收了表情:“诶,你跑这我怎么收留你?这儿没酒店啊。”   裴杨大手一挥:“找好地方了,我住镇东边那饭店家凑合一晚。”   周厌迟不解:“你为什么能住那?”   裴杨捋了捋思路:“那个饭店的老板是我二姥爷家姑姑的表外甥女的妯娌的亲戚,我提前打了招呼了。”   周厌迟:“……有病。”   说完,他看了眼腕表:“找地方呆着吧,爸爸我回去上课了。”   “等着,十一点,带你去吃饭。”   回班后,老师迟到了还没来,他从后门溜进去,差点被纪律委员逮住。   班里很多女同学蠢蠢欲动,身为“班草”的纪律委员就差把“讨厌周厌迟”这几个字写脸上了。   于月已经“睡醒了”,应该是蹭掉了唇彩,唇色淡淡的,没什么精神头。   “物理课提背上学期知识点。”于月好心提醒了一句。   周厌迟点点头,想起什么,又问了句:“有月考吗?”   于月看过来,眼神里有一丝幸灾乐祸:“惊喜不惊喜,有,而且明天周测。”   周厌迟没想到七中竟然还搞周测,但这逼向来淡定,说白了会装:“哦。”   只不过明天没空陪裴杨瞎逛悠了。   于月“啧”的表达一下同情:“你原来在哪上学?”   城里孩子,不是在二中就是四中,出名的好学校嘛。   “一中。”他眼睑耷拉着,姿态漫不经心。   于月顿住动作:“哪?”   周厌迟扯了下唇角,要笑不笑:“一二三四五的一,河南话的中,听懂了呢?”   真是欠的没边了。   注意到于月的表情,周厌迟恶劣心大起:“怎么?不信?”   于月不甘示弱的呛回去:“好厉害呢~满意了吗?”   周厌迟拖腔带调:“凑合吧。”   这个挑剔鬼还是个好学生,更难搞。   于月内心已经骂了八百句。   一上午下来,周厌迟发现于月是真挺“神奇”的。   上课带着文文静静的银丝眼镜,作风截然不同,听的高兴就听,不高兴就睡,手里的笔转的飞起,偶尔在书上画画笔记,大部分时候都是跷着腿,也不知道听没听课。   反观周厌迟,一双长腿微微屈在过道,小动作几乎没有,虽然漫不经心,但神色认真。   家养和散养的区别就出来了。   七中的课节奏适中,但讲的浅,很多题看都不看,老师也秉持着无所谓的态度,不怎么管底下的交头接耳。   在一中,三个老师巡课,摄像头看着,老师讲的快内容深,听不听得懂全凭自己,全市联考永远第一,状元辈出。   那里的好学生满地跑,每个都是人中龙凤,学风严谨,饶是吊车尾成绩也很可观。   要是真论起来,就出过几个与众不同的。   一中初中部的陆婧,名声大噪的黑马,文科状元。   一中理科实验班的陈曜珒,竞赛没下过前三。   还有商墨,这个人,很出名,风流债从高一到高三。   七中这种风格,他头回见。   放学后,他没去食堂,跟着裴杨找了个饭馆,裴杨从小是个上山下海的性子,吃饭没讲究,周厌迟也不是矫情人,不挑嘴。   两个半大少年,扫了一桌菜。   准确的说,裴杨一个人干翻一桌。   吃完甚至还意犹未尽。   周厌迟就纳闷了:“你爸妈在家不让你吃饭啊?”   裴杨擦擦嘴:“你是不知道,我妈要减肥,勒令全家上下陪她,减脂餐吃到吐了我。”   周厌迟眼皮都懒得抬,付了钱就打发裴杨:“送你去车站吧,我明天考试,没空。”   裴杨欲言又止,话在嘴边打了个转:“那什么,我过两天再来啊。”   周厌迟睨他:“天天来这干什么?”   裴杨话没出口,拍了拍他的肩:“你…争取早点回一中。”   周厌迟沉默了一会:“知道了。”   下午。   班主任匆匆的分发了新教材,叮嘱了几句考试事项,在一片怨声艾道中下班。   七中没有晚自习。   他下课后就回家了。   顺带还买了份面给于月。   可惜于月没在家,也不知道去向。   ycxhlxy:不在家?   于月不是很愉悦:有点事,八点回。   ycxhlxy:嗯。   反正天色还早,周厌迟拿了两套卷子写,各地区考试难度不一样,他得适应适应。   卷子写完就快八点了,周厌迟透过窗户往隔壁看了一眼,灯没亮,人还没回来。   大晚上的,路上连个人都没有,于月这么晚回来安全吗?   周厌迟反手又掏出英语书,一边预习,一边等着。   直到八点半,旁边亮了灯,院子里球球的叫声清晰起来,周厌迟才去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早,卫焕就跑来于月家敲门。   周厌迟睡眠浅,听见敲门声下意识起床开门。   正对上懵逼的卫焕。   卫焕脸色一言难尽:“你怎么在这?”   周厌迟也是怔住:“那什么,我借住。”   于月总算听见动静,起床气还正大:“大早上叽叽喳喳干什么!”   卫焕小心翼翼:“姐,今天考试,提前五分钟走吧。”   他们一堆朋友总喜欢上下学结伴,于月平常起的晚,很少有人等她。   于月安静片刻:“哦。”   他又转头去看周厌迟。   帅比顶着一张无可挑剔的脸,面不改色:“哦。”   被晾在门外的卫焕拿起手机怒发八百字小作文:苏衫,开心有大情况!!!………………(此处省略八百字)   *   一中考试难度大是出了名的,七中是镇上的普高,卷子难度和三中差不多,都是中档题,难题少之又少。   唯一相同的是,一中和七中的考场都是按成绩位次排的。   周厌迟刚转来没有成绩,在最后一个考场最后一位,但他万万没想到,于月在第一考场第一位。   合着还是个扛把子的“黛玉”?   为期两天的考试很快。   周厌迟手感还在,写起来很顺,只不过语文作文犯难。   他扣题能力不行,辞藻也过于“理科”化,掐着时间刚刚到八百字。   胆子大的考完班里就放起了电影,不知道谁挑的,新出的鬼片。   前面几排的女生吓得凑在一起,男的也三三两两的边骂边看。   周厌迟倒是不太怕这个,只不过没什么兴趣,懒洋洋的认识班里的面孔。   卫焕这两天就没消停过,逮着他一顿问,跟查户口一样。   不过周厌迟身上有种气场,明明不爱搭理人,说话也冷,但总有人爱往他身边凑。   什么都能聊两句。   卫焕很快叛变了。   称呼从“转学生”到“哥们”再到“哥”不过拢共三天。   此时的卫焕趴在一班门口,不知道叽里咕噜说什么呢,笑的跟中彩票了似的。   更奇葩的还是旁边这位。   窗帘被同学拉上,灯也全灭了,可能是营造氛围,班里连个偷玩手机的活人都没有,多媒体屏幕上一张被纱布包裹着渗出血糊了半张脸的人从阴影里冒出来。   “哈哈哈…”   不是,wc。   于月看个恐怖片,笑个毛线啊?   一边盲猜剧情还回回猜准,一边安慰紧抓着她手的前桌女生,还有空开了包瓜子。   甚至问他吃不吃。   我吃吗?   周厌迟冷着一张脸,鼻音慵懒:“不吃,谢谢。”   很有礼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