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东边掀出鱼肚白,一道深沉洪亮的号角声吹响。 闻声,众弟子心中一紧,随即便往广场处聚集。 郑维羽亲自点人,凡参加升门考核的弟子务必全部参加,百人大队,十人小队,外门共预备二十条队伍,皆由练气八九层的弟子带领。 一个个名字不断喊响,最终选择了二十位队长,个个都是精锐。 钱鸣自然也在其中。 “所有弟子回去准备,半个时辰后,宗门口集合,谁若是故意怯场不来,或是临阵脱逃者,他日回宗后,就休怪宗门无情了。” 院长语气森严道,一改往常的平易,眼神冷冷的在众人身上扫过。身在其位,应该严厉的时候,他也不会心慈手软。 众弟子纷纷应诺。 在其它人认准队长,回去准备后,钱鸣李文赋等人迅速聚集在一起,王伟孙亮皆在钱鸣的队伍当中。 除了要管理其它九位小队长外,钱鸣自备了一条十人小队,皆是亲信。 不久后,当众人再次聚集广场后,郑维羽这位金丹院长携六位筑基长老亲自领队,两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的离开山门。 “啸啸啸……。” 适才还是太阳高照,眼前的一切迅速暗淡下去,众人纷纷仰首看去,几只庞然大物从头顶飞过。 “好大的鸟啊!” “我看是妖兽吧,上面乘坐的是内门弟子吗?” “内门弟子乘坐妖兽,我们却要腿走,真倒霉……” 队伍中,弟子见此,忙然小声交谈了起来,表达了心中的不忿。 从福禄至黑水门,沿途要经过四座城市,怎么也要几百里的路程,全靠腿走的话,一个月都不一定达到。 “放心吧!抵达雍柏城后,我们会乘轨车前往郸城,哪里距离黑水门并不太远,之后和神宵宗会和作战。” 这时,剑雨走过来道。 当然,她的声音并不算大,她也不必跟所有弟子解释,只是简单的和钱鸣几人说了一声。 至于对方口中的轨车,乃是修真界百年前的产物。 和火车有些相识,同样是跑在铁轨上的列车。 由灵石作驱动,可搭载重物日行几百里,唯一的缺陷是时速过快,时常会发生越轨翻车等情况,不过对于修真者来说,这点缺陷根本不算什么。 即便真的越轨了,也能在电光火石之间挑出车厢。 钱鸣闻言,思忖着点了点头。 两个时辰后,弟子们看到轨车时,适才的忧郁一扫而空,在长老有序的指挥下,众人排队进入轨车。 福禄仙门为了这次行动,专门包了两条轨车的运载权,一次便将所有弟子送达目的地。 没过多久,轨车缓缓驶出站口,有些弟子趴在窗口眺望。还有些则躺上床,享受着最后的安逸。 熙熙攘攘喧杂声不断,房间内,孙亮上了床位玩笑道: “你们说,待会儿这轨车会不会脱轨?” “乌鸦嘴。”李文赋甩了个白眼过去。 因为钱鸣大队长的身份,有个单独的包间,不像其他包厢那样几十个弟子挤在一起。 钱鸣没坐过轨车,不清楚这玩意儿的厉害,问道:“大概多久能到。” “十个时辰,不出意外夜里就能到。” 李文赋回道。 钱鸣估摸着待会院长可能会召集,乘着这会儿工夫,他也找了个床位躺下。 并未修行,眼神有些寂寞的看着窗外陌路……。 亦不知过去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果然如钱鸣所料,剑雨来到车厢内唤道: “院长让我们过去一趟。” “来了。” 闻言,钱鸣跳下床铺,跟着对方的步伐两人穿过四节车厢,最后在一间密闭的车厢门前止步。 门外还站着几位弟子,显然和他们一样,同样是院长认命的大队长。 咔嚓一声打开门,剑雨领头踏入其中,钱鸣紧随其后。 其余人等见此,相视一阵后,这才跟进了车厢内。 除了郑维羽之外,另外还有三位筑基长老,其余的长老则在另外一条轨车内。 几位大队长全部聚集在此,郑维羽开口郑重道: “抵达之前,尔等全部记住,但凡遇到黑水门弟子,切勿留情,切勿多问,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只有杀了他们才能保全你们自己的性命。” “我相信,当开战之后,对方长老也同样会说这番话。” 郑院长抿嘴道,不少弟子眼神幽冷,轻轻点头。 这一点,钱鸣自然也明白,人心叵测皆是如此,不论对方是正是邪,竟然已经走到了对立面,在这种事上仁慈,和自掘坟墓没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你们还要提防神宵宗的人。”郑院长提醒道:“两宗结盟期间,对方难保不会做些小动作,你们作为队长,可千万……。” 砰砰砰……。 黑夜里,一道炸响声突然响起。 几人还未回过神来,只见窗外的天色突兀亮起,随即火光冲天。 “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轨车翻了?” “我擦,不会这么倒霉吧?” 车厢内,本还悠闲自得的弟子,心脏瞬间提起,慵懒的神情咋然惊醒。 众人立刻趴在窗前向外望去,其后千米,那条紧随它们的第二条列车,在一道蜿蜒处冲出铁轨。 可以清晰的看到,不断有弟子至火光中冲出。 “艹特么的,快给我停车。”郑维羽怒骂一声,随即冲入轨车头内,另有筑基长老则挑出窗外。 几乎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住了,全然楞在当场,有些不知所措。 终于,轨车缓缓止步,剑雨大喊一声,也挑下轨车,向着身后的火光奔去。 “所有弟子立刻下车救人。” “快快快,跟我走。” 几位大队长也幡然醒悟,自己上场的时候到了,虽然队伍还未磨合,可当目标清晰时,没有人需要去质问什么,大量弟子跳下轨车。 “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车厢内,孙亮叫苦的咂舌了句,随即跟着李文赋跳下轨车。 既是黑夜,火焰是那么的清晰夺目,耳边的喧嚣声逐渐清晰。混在人群中的钱鸣也没想到,简直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不过此时也不是感叹倒霉的时候。 “闪开。” 还没等众人冲入火轨,洪亮的嗓音从头顶贯彻而来,丝丝细雨票到钱鸣脸上。 紧接着,倾盆大雨将众人淋成了落汤鸡。 突如其来的雨水简直如瀑布淋下一般,根本让人避无可避。 火灭了。 就近的弟子冲入炭黑轨车内,一道道漆黑的身影被人抬了出来,李文赋等人也想要进去,可近两千人的队伍夹杂,完全寸步难行。 院长从天空落下后,当即将不少弟子拦截,接着安排人有序救援。 半个时辰后,这场好似老天的玩笑终于结束。 钱鸣回到轨车后,直接走向自己的车厢。 至于之后的伤员统计与治疗问题,已经跟他完全无关了。 崔日,清晨。 一条装载伤员的轨车,缓缓驶入郸城站口。 “真特么晦气,你说怎么会这么倒霉?” “还不是你的乌鸦嘴。” 孙亮闻言,暗自咂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