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在北京停留了一周,每天来故宫看资料。陆明作为对接人,陪她一起整理、记录。两人渐渐熟络起来。
沈秋知识渊博,对民国史如数家珍;陆明沉稳细致,修复技术精湛。他们配合默契,工作效率很高。有时累了,就在库房外的休息室喝杯茶,聊聊天。
聊得越多,陆明越发现两人有许多共同点:都喜欢古典音乐,都爱看老电影,都讨厌香菜,甚至生日都在同一个月。
“太巧了。”沈秋某天笑着说,“陆老师,我们上辈子不会是亲戚吧?”
陆明也笑:“有可能。”
但他心里知道,那些“巧合”远不止这些。他偷偷查过自己的右手掌心——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但每当和沈秋靠近时,那里就会隐隐发痒,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更奇怪的是,他开始做梦。
不是寻常的梦,而是片段式的场景:战火纷飞的街道、铁窗后的女子、掌心相贴的温暖、还有一句飘在风中的“等我回来”……
每次醒来,掌心都残留着灼热感。
一周后,沈秋要回上海了。临行前夜,陆明请她在故宫附近的茶馆吃饭。
“这次真的很感谢您。”沈秋举杯,“资料整理得很顺利,展览大纲已经差不多了。”
“不用客气,我也学到了很多。”陆明和她碰杯,“展览什么时候开幕?”
“明年三月,在上海美术馆。”沈秋顿了顿,“陆老师,开幕式您能来吗?我想请您做嘉宾,讲讲这批文献的修复过程。”
陆明犹豫了。他很少去南方,也不喜欢热闹场合。
但看着沈秋期待的眼神,他鬼使神差地点头:“好,我去。”
沈秋眼睛亮了:“太好了!那说定了!”
饭后,两人在胡同里散步。十月的北京,夜风已凉。沈秋裹紧风衣,忽然说:“陆老师,您相信缘分吗?”
“缘分?”
“嗯。比如两个陌生人,却长得像前世夫妻;比如一本尘封的手稿,恰好被我看到;比如您,恰好是修复这批文献的人……”沈秋停下脚步,看着他,“有时候我觉得,这一切不像是巧合。”
陆明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老师,您想说什么?”
沈秋低头沉默良久,才轻声说:“我看《世世录》时,里面提到一个铁匣,是林文和沈清秋留给‘后世有缘人’的。据说藏在他们上海霞飞路老宅的地板暗格里。”
她抬起头,眼中闪着光:“那栋老宅还在,现在是我朋友的工作室。我查过资料,1949年解放军进城前,老宅的主人确实在地板下发现过一个铁匣,但里面是空的,东西可能被前住户拿走了。”
“那您想……”
“我想找到那些遗物。”沈秋语气坚定,“《世世录》不全,很多内容缺失了。林文在最后写道:‘若后世得全稿,当知契约始末,亦知自由真义。’我想知道,他们说的‘自由’是什么。”
她看着陆明:“您愿意帮我一起找吗?”
月光下,沈秋的眼睛清澈而真诚。陆明听见自己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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