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相寻，世世书：十二轮回 · 第1章故宫秋色

　　2008年10月，北京。　　故宫的银杏黄了。　　陆明站在文华殿外的甬道上，看着金灿灿的落叶铺满青砖。他是故宫书画部的修复师，三十岁，苏州人，北大考古系硕士毕业后来到这里，一待就是五年。　　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光影，游客的喧哗声在红墙黄瓦间回荡。今天是周一闭馆日，院里只有工作人员。陆明刚完成一批清代奏折的修复，想出来透透气。　　他走到乾隆花园附近，这里相对僻静。一株老银杏树下，一个女子正仰头拍照。　　她约莫二十八九岁，穿着米色风衣，长发微卷，侧脸的线条在光晕中显得柔和。陆明不自觉地多看了一眼——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仿佛在哪里见过。　　女子似乎察觉到目光，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都愣住了。　　太像了。　　虽然她是女子，他是男子，但那张脸的轮廓、眉眼的神韵、甚至此刻微怔的神情……陆明几乎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女子也明显怔住了。她放下相机，目光在陆明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开口：“请问……您是故宫的工作人员吗？” 　　声音清冽，带着南方口音。　　“是的，我是书画部的修复师。”陆明回过神，“您需要帮助吗？” 　　“我想找文华殿的秦主任，预约看一批民国文献。”女子走近两步，伸出手，“沈秋，上海来的策展人。” 　　陆明握住她的手。很凉，但触感细腻。　　而就在两手相触的瞬间，陆明感到右手掌心一阵细微的刺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轻轻跳动。他下意识地缩回手。　　沈秋也微微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秦主任今天外出开会了。”陆明说，“您预约的是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沈秋从包里取出名片，“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贵姓？” 　　“陆明。”陆明接过名片。上海美术馆策展人，沈秋。名字下方印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标志。　　“陆先生……”沈秋欲言又止，“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陆明笑了：“很多人这么说。可能我长得比较大众脸。” 　　“不，不是大众脸。”沈秋摇头，眼神认真，“是很特别的熟悉感。像……像认识很久了。” 　　一阵风吹过，银杏叶簌簌落下。有那么一瞬间，陆明也有同样的感觉——仿佛在某个遥远的时空，他们曾这样站在树下，看着落叶纷飞。　　但他只是说：“可能是在哪个学术会议上见过吧。我也常参加书画修复的研讨会。” 　　“可能吧。”沈秋笑了笑，但眼神里仍有疑惑。　　两人又聊了几句，沈秋告辞离开。陆明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自觉地摊开右手。　　掌心的皮肤光滑，什么都没有。　　但刚才那阵刺痒，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