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世相寻，世世书：十二轮回 · 第5章山河志异

　　从长安到巴蜀，直线距离约八百里，但实际要走的路远远不止。他们不敢走官道，只能穿行于山林小径，避开城镇和关隘。时值严冬，山路积雪，行走艰难，但这也带来了一个好处：追兵的踪迹也会被大雪掩盖。　　第一天，他们走了六十里，在一处山神庙过夜。山神庙很破，但至少能挡风。云简生了一小堆火，两人围着火堆吃了些干粮。　　“按照这个速度，到达巴蜀边境需要半个月。”云简用树枝在地上画着路线，“但真正的难关是秦岭。那里的山路更险，而且可能有盗匪。” 　　“我们有剑，也有钱。”霍怜儿从包袱里取出一小袋金叶子，“必要时可以雇向导，或者买通关卡。” 　　云简点头，但心中仍有忧虑。霍光和阳石侯的势力，绝不仅限于长安。沿途的郡县官员，很多都与他们有联系，通缉令可能已经发往各地。　　果然，第三天傍晚，他们在路过一个小村庄时，看到了贴在村口告示栏上的通缉令。　　通缉令上画着两人的画像——虽然画得不太像，但特征描述得很清楚：“一男一女，年约二十，容貌相似。女子左手有月牙状胎记，男子右手有日轮状胎记。提供线索者，赏金百两。” 　　“他们连胎记都知道……”霍怜儿低声说。　　“可能是青黛说的。”云简皱眉，“但也不一定。霍光和阳石侯手下能人异士众多，或许有人能推算出我们的特征。” 　　两人不敢在村庄停留，连夜赶路。但雪越下越大，山路难行，到半夜时，霍怜儿不小心滑倒，扭伤了脚踝。　　“我走不动了。”她坐在地上，脸色苍白。　　云简检查了她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他当机立断：“前面有个山洞，我们去那里躲一晚。” 　　山洞不大，但足够两人容身。云简收集了一些枯枝，生起火堆，又用雪水为霍怜儿冷敷脚踝。火光跳跃中，两人相对无言。　　“云简，”良久，霍怜儿轻声说，“如果……如果我的脚好不了，你就自己走吧。别管我了。” 　　“说什么傻话。”云简头也不抬，继续为她敷脚，“前三世我们都走过来了，这一世不会在这里结束。” 　　“但这一世不同。”霍怜儿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是受了刑的人，身体本就不好。我又是累赘……” 　　云简抬起头，看着她：“你从来不是累赘。从第一世开始，你就是我最重要的人。没有你，这些轮回没有任何意义。” 　　霍怜儿愣住了。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泪光在眼中闪烁。　　云简从包袱里取出那对玉佩，将月牙玉佩系在霍怜儿的腰间，日轮玉佩系在自己腰间：“你看，这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是一个圆。我们就像这个圆，少了任何一半，都不完整。” 　　霍怜儿握住了腰间的玉佩，终于笑了：“嗯，我们是完整的圆。” 　　那一夜，他们相拥而眠。山洞外风雪呼啸，山洞内却温暖如春。也许是玉佩的力量，也许是契约的庇护，霍怜儿的脚踝在第二天早晨竟然消肿了大半，可以勉强行走了。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更加小心。云简用树枝和布条做了简易的拐杖给霍怜儿，自己则承担了大部分负重。两人昼伏夜出，专挑最偏僻的小路，有时甚至要在雪地里爬行。　　第七天，他们遇到了第一波真正的危险。　　那是在穿越一条峡谷时，突然从两侧山崖上滚下巨石，挡住了前后的路。接着，二十多个手持刀斧的汉子从隐蔽处跳出来，将两人团团围住。　　“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为首的大汉满脸横肉，眼神凶狠。　　云简将霍怜儿护在身后，右手按住了腰间的短剑。但他知道，对方人多势众，硬拼毫无胜算。　　就在他思考对策时，霍怜儿突然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那袋金叶子：“钱可以给你们，但请放我们一条生路。” 　　大汉接过金袋，掂了掂分量，眼睛一亮。但他看了看霍怜儿的脸，又看了看云简的脸，忽然露出疑惑的神色：“你们两个……长得怎么这么像？” 　　云简心中暗叫不好。通缉令可能已经传到这里了。　　果然，旁边一个小喽啰凑到大汉耳边说了几句。大汉的脸色变了，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正是通缉令的副本！　　“原来是朝廷要犯！”大汉狞笑，“这下可发财了！兄弟们，抓住他们！活的赏金翻倍！” 　　二十多人一拥而上！　　云简拔剑抵挡，但他毕竟不是武人，很快就被逼到角落。霍怜儿也捡起一根木棍自卫，但无济于事。　　眼看就要被擒，霍怜儿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掏出怀中的日轮玉佩和月牙玉佩，将它们紧紧握在一起，心中默念：“司羿、月姒，辛、妇玉，姬朔、姜蘅……帮帮我们！” 　　奇迹发生了！　　两块玉佩同时发出强烈的光芒！金红色的光从日轮玉佩中涌出，银白色的光从月牙玉佩中涌出，两道光在空中交织，形成一道光罩，将云简和霍怜儿护在其中！　　盗匪们的刀斧砍在光罩上，竟然被反弹回去！几个冲得猛的人，直接被震飞出去！　　“妖……妖怪啊！”盗匪们吓坏了，纷纷后退。　　大汉还想强撑，但光罩中突然射出两道光芒，正中他的双眼！他惨叫一声，捂住眼睛倒地打滚。　　其他盗匪见状，再也不敢停留，抬着大汉仓皇逃窜。　　光罩缓缓消散，两块玉佩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云简和霍怜儿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这玉佩……”云简看着手中的日轮玉佩，“有力量？” 　　“恐怕不只是玉佩。”霍怜儿握紧月牙玉佩，“是我们历代累积的……某种能量。在危急时刻，会保护我们。” 　　这一次的经历，让他们对轮回契约有了新的认识。这不仅仅是记忆的传承、命运的牵引，似乎还有实际的力量庇护。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了许多。也许是玉佩的庇护，也许是运气好，他们没有再遇到大的危险。半个月后，他们终于穿越秦岭，进入了巴蜀地界。　　巴蜀果然如书中记载，山高水长，气候湿润。虽然仍是冬天，但比长安温暖许多。两人在一个叫“青溪”的小山村住了下来——这里地处偏僻，民风淳朴，村民多是逃避战乱的流民后代，对外来者见怪不怪。　　他们用带来的金银买下了一处废弃的农舍，简单修缮后，开始了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