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绥行在心中暗喊一声:“完了。” 谢南风看了眼沈绥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向沈朝義走去。 将鞭子交给谢甲谢乙:“把他绑起来。” 沈朝義被捆手捆脚扔在地上。 谢南风绕着沈朝義转了几圈。 倏地一下,俯身靠近沈朝義,摘下沈朝義脸上的人皮面具, 面具下,一张脸刀削斧凿般,剑眉星目,破皮的唇角噙着放荡不羁的笑。 “好久不见,谢南风。” 完全没有骗人被拆穿的羞耻感。 谢南风将面具扔向沈绥行。 “骗我很好玩?” 沈朝義看了眼背绑的手脚,顺势一躺,倒在地上,吊儿郎当道: “鹘人不经打,一年不到就要议和,简直太无趣了,小爷便回盛京找点乐子。” 谢南风一把拽住沈朝義的衣襟,一脸严肃。 “你可知鹘人只是表面议和?实际要在陛下寿宴刺杀他。” 沈朝義挑眉一笑: “谢南风,不得不说这一年,你聪明了些,居然能绑了小爷。看你怒气冲冲的模样,小爷还以为你要……” 说话间,视线从谢南风眼睛落到她的唇角。 “你要来找我报昨日的一吻之仇。” 谢南风顿生怒意。 “泼皮无赖,真是懒得管你!” 她好心好意,想着为他筹粮草军需,他却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凭什么管我?”沈朝義问,语气有些认真。 但是落在谢南风的耳中却觉得沈朝義认为她多管闲事。 好心当作驴肝肺。 就当是为了那死去的小黑猫。 她说:“沈朝義,你当初交给我的小黑猫死了,害你不能向陛下讨赏,就当是为了报小黑猫的救命之恩。” “如果前线有任何需要,跟我说,我能帮你。” 沈朝義倒在地上: “不需要,管好你自己。” 谢南风示意谢甲谢乙给沈朝義松绑: “如果真的不需要,那我很好奇你这满头白发是哪儿来的?” 沈朝義只大她三岁,出征前那晚,她记得他黑发如墨,如今一年不到的时间竟然满头白发。 除了心力交瘁,为战事所恼,他想不出来其他原因。 沈朝義垂眸藏住眼底的情绪,用无所谓的语气道: “小爷喜欢白头发。” 谢南风无奈地撇撇嘴角: “你没需要我帮忙的,但是我需要你帮我。” 沈朝義揉了揉被绑的手腕:“你偷了本公子的《心经》,还要我帮你什么?” 那明明是他落下的好吧,她没偷。 不过她懒得跟他计较。 她说:“救驾晚一点。” 即便沈朝義不承认,但是昨夜沈朝義去了眠云阁,定是有所怀疑。 如今她都知道鹘人要刺杀陛下,沈朝義肯定也知道。 “你要做什么?” 谢南风:“放心,陛下不会有任何闪失。” 沈朝義顿时明白谢南风要做什么,朝谢南风骂道: “谢南风你疯了?就为了杨徵周那么个夯货,甘愿冒生命危险?” 谢南风起身离开,走出几步顿住脚步,回头对沈朝義道: “看在你我认识十年的份上,拜托了,我真的很需要这个机会。” 说完,谢南风朝桥洞外走去。 沈绥行立马跟上去。 “我不用骗子,所以你不用再跟着我。” 沈朝義气得一拳打在身旁的石头上,石头碎成齑粉。 被谢南风丢下的沈朝義颠颠地去到沈朝義边上。 “小舅,接下来怎么办?” “等谢南风去送死。” 沈朝義承认,他还是妥协了。 他见不得她难过伤心。 他需要这次机会,那他给她就是。 沈绥行一脸震惊:“你不救她?” 沈朝義:“她死不了。” 沈朝義的身份被谢南风识破之后,仍旧没有现身。 只是谢南风去宫里给皇贵妃请安时见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皇贵妃沈长薇旁边竟然站着“谢辛”。 赐座后,谢南风面露疑惑。 沈长薇解释:“这是我儿绥行,十年前去了朔北做质子,最近朝義打了胜仗,才将他带回来。” 沈长薇的儿子,她听说过,是当今陛下的地十子。 当年西陵关战败,鹘人专门要她的儿子去做质子,战败方没有说话的权利,昌文帝只能将当时才七岁的儿子送出去交换和平。 谢南风朝沈绥行福了福:“见过十弟。” 沈绥行卡年谢南风,便想到她戏耍自己,于是昂着脑袋没应。 “啪!” 沈长薇一巴掌拍在沈绥行脑门上。 “在朔北十年,尽是蛮夷作风,见了嫂嫂不知道问好?” 沈绥行嘟囔一句:“嫂嫂好。” “说清楚!” “嫂嫂好。” 谢南风点头回应,示意身后的绿珠将盒子捧上来。 “这是儿臣妾六叔从朔北寄来的安神丸,听说贵妃娘娘最近操持陛下的寿宴,寝食难安,特来献给娘娘。” 沈长薇道谢,让人收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家常,谢南风便起身告辞。 沈绥行见状:“母亲,儿子去送送嫂嫂。” “谢南风。” 谢南风刚走出贵妃殿,身后便传来沈绥行的声音。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问:“殿下有事?” 沈绥行看了眼谢南风身旁的绿珠,谢南风打发绿珠去远处等她。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有什么事直说。” “你知不知道我小舅喜欢你?” “你小舅?”谢南风在脑海中理了理沈绥行的家族关系,“你是说沈朝義?” 沈绥行点头。 谢南风噗嗤笑出声来。 “你在开什么玩笑?” “你不信?” “我和他?死对头差不多。” 从来是见面说不到三句便能吵起来。 这些年他害她丢的脸还不够多吗? 沈绥行急了:“你可知小舅为何会提前回京?” “鹘人诈降假装议和,实际乔装打扮欲行刺陛下,提前回京护驾。” “不是!那是为了你。” 谢南风觉得她跟沈绥行解释不通,便换了个思路。 “小弟弟,你若是喜欢一个女子,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的男人而无动于衷吗?” “我……” “你不能!” “可……” “可你小舅能!”谢南风说,“我成亲那日,他送的礼能用马车拉十车。” “若是他真对我有意,明知我嫁给其他男人,还能送我这么多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