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别说了。”谢南风拍了拍沈绥行的肩膀,“你小舅喜欢找我乐子是真,回头告诉他,既然我决定和杨徵周离婚,便一定会离,叫他放心。” “还有,明日寿宴,保护好贵妃娘娘。” “可小舅还专门派我来保护你。”沈绥行不死心。 “傻子。”谢南风轻轻一笑,“我死了,受益最大的是谁?” “九王兄。”沈绥行不假思索地回答。 “那不就对了,西陵关之战,你外公大舅全死在战场上,当初陛下夺嫡,你外公还为保陛下断了一条腿,沈家牺牲这么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坐天下。” “我小舅不是那样的人!” 谢南风望着王宫的檐角:“你小舅给你铺的是康庄大道,别辜负他。” 谢南风说完,朝宫外走去,沈绥行在后面,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朝她大吼道: “谢南风,你总有一天会后悔的。” …… 时间很快来到三日之后。 昌文帝的六十寿宴在春熙园举行。 春熙园是王宫的游玩、行宴之处。 这次寿宴由皇贵妃沈长薇办理,时间前后总共半月有余。 宴请的文武百官,皇亲国戚,总共上千人,加之洒扫婢女奴才,每日园中五千人上下。 因为昌文帝要热闹,沈长薇便让宾客同住春熙园,为了昌文帝的安全,晚间由侍卫护送回王宫休息,第二日再来。 如此普天同庆的日子持续到第三日。 看完祝寿戏,一行人便一起去花园中赏早菊。 席间开始论起朝事。 接着便有人说起了鹘人议和之事。 昌文帝脸色一闪而过的不悦。 有人说:“陛下,眼看着十日之期已到,不知睿王是否有查到鹘人的刺客组织?” 杨徵周笑道:“中丞简直无礼!正逢陛下寿辰,却说起此等不吉利的事。” 中丞嘲笑道:“怕是睿王如今丝毫没有线索吧?” 谢南风坐在杨徵周旁边,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偶尔伸嘴接绿珠剥好的橘子。 视线在席间众人身上扫过。 “陛下,儿臣有线索!”杨徵周立马跪下解释,一副委屈的表情。 本来昌文帝还没甚兴趣,却听见杨徵周找到凶手,便问:“可是找到同谋了?” 杨徵周一副作难的表情: “儿臣有罪,不想在陛下高兴的日子,叨扰陛下的雅兴,还请允许儿臣事后再报。” “准了。”昌文帝十分高兴,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恭维一番杨徵周,可此时却有人嗤道: “依微臣看,怕是睿王在找借口吧。” 说话人正是右边眉骨有疤的大臣。 谢南风记得此人,正是杨徵周告御状那日,在朝会上刁难她的人。 谢南风对此人印象极其不好,此人暴戾恣睢,说话夹枪带棍,很不好听。 昌文帝放下酒杯,看向杨徵周: “周儿,反正闲来无事,不如把此事汇报了,免得大家对你心存芥蒂。” “哐当!” 茶杯倒地,谢南风惊呼一声,连忙退出席间朝昌文帝行礼: “陛下,儿臣妾不小心洒翻茶水,打湿了衣衫,请允许儿臣妾换身衣衫再回。” 昌文帝情不错,摆摆手准许谢南风出去。 谢南风刚退出几步,杨徵周却突然道:“陛下,谢南风不能走。” “哦?”昌文帝一脸不解,“为何?” “刚刚王侍郎不是说儿臣没查到凶手吗,如今若是放谢南风走了,便是放走了凶手。 谢南风顿住脚步:“杨徵周,你胡说八道什么?” 本来还在窃窃私语各聊各的大臣,突然被两人的吵闹声转移了注意力。 大家纷纷看向杨徵周和谢南风。 吃着瓜子小声地评头论足。 杨徵周一派正义:“我,说你,谢南风,通敌卖国,勾结鹘人,欲加害陛下。” 谢南风咬着嘴唇,眼含泪花:“你有什么证据?” 席间坐着的沈绥行见状,想要站起来臭骂一顿杨徵周,却被母亲摁了回去:“不该掺和的事,瞎掺和只会害了你自己。” 沈绥行一脸震悚地盯着沈长薇:“沈长薇,你忘了,前几日她才给你送了补药?” 沈长薇无视沈绥行的怒意: “可今日她被指征勾结鹘人!你才从鹘人那里回来,你替她说话,你想没想过你君父怎么想?” 沈绥行:“我管他怎么想!从他把我送去做质子,我就没他这个父亲。” “沈家牺牲已然这么大,你还要去送死?”沈长薇一派威严,“我能答应,你小舅都不能答应!” 沈绥行愣怔地看向自己的母亲,两鬓有银丝,眼角有细纹。 他忽然想起谢南风告诉他:沈家牺牲这么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坐天下。 之前他还有所怀疑,这一刻生生母亲的明哲保身,他信了。 沈绥行没动,盯着屋子中央的谢南风。 一脸无助,委屈,匍匐在地向高位上的人陈词: “陛下,苍天为证,儿臣妾真的没有勾结鹘人。” “谢南风,是不是要本王将人证物证摆在你的面前,你才肯死心?”杨徵周道。 谢南风直起身体,看向杨徵周: “我谢南风对天发誓,若是睿王能将我勾结鹘人的人证、物证呈上,我谢南风愿撞死在这大殿上!” 杨徵周阴笑:“明知君父寿宴还有五日,你却要撞死在大殿上,说是没有异心,怕是很难让人相信。” 席间文武百官也有人上谏,府衙查案都讲人证物证,如今睿王说睿王妃通敌,也要讲证据。 昌文帝便下令让杨徵周递证据。 杨徵周对昌文帝身边的大太监道:“为避免有人不承认,烦请李公公跟本王同去栖园搜查证据,半炷香后,自将物证呈给大家看。” 栖园是谢南风在春熙园中的住所。 昌文帝示意李公公和杨徵周同去。 昌文帝和百官原地等待,谢南风则跪在阶下。 半炷香不到,杨徵周和李公公便匆匆回来。 李公公手中端着一个木盒,杨徵周神情得意地看了眼跪地的谢南风。 李公公:“回禀陛下,盒中乃是从睿王妃住处搜出来的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