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七世入轮回

第四十二章 是夜

  雪光透过窗纸的棱花格,在床幔上投下细碎的银鳞。沐瑶的指尖还停在他后颈的碎发间,那里有一道浅红的齿痕,是方才她被吻得发颤时无意识咬出来的。夜北渊的掌心贴着她腰侧的旧疤,指腹一下一下碾过凸起的肌理,像在临摹一幅早已刻进骨血的地图。   “北渊...“她又唤了声,尾音被他含进唇齿间揉碎。这次他没急着深入,只是抵着她额头喘息,鼻尖相蹭时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心跳——他的快得像擂鼓,她的却带着药香般的清缓,却在相触的瞬间趋于同频。   “再叫夫君。“他忽然咬住她耳垂,滚烫的掌心覆上她左胸,那里的璇玑印已褪成浅金,却在他触碰时泛起细不可察的微光,“昨日在月老祠看见的,凡间女子都这么唤。“   沐瑶耳尖发烫,想起白日里他执意带她去山下庙会,明明厌烦人潮却偏要攥着她的手穿过整条长街。那时他披风下藏着的,正是替她求的“百年好合“符。指尖划过他后颈的蛊文刺青,那是她新刻的“瑶“字,混着他的血,此刻正贴着她的掌心发烫。   “夫君...“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落雪,却让夜北渊浑身肌肉骤然绷紧。他抬头望进她眼底,那里盛着雪光与烛影,还有一丝狡黠的笑意——分明是故意拖长尾音,像在逗弄困兽。   下一刻,他忽然翻身上前,将她的手按在床头雕花木栏上。玄色中衣不知何时散落在地,露出他脊背星图般的旧疤,其中最狰狞的一道横过左肩,正是为她挡下苗疆三长老的毒箭所留。沐瑶指尖抚过那道疤,忽然踮起脚尖,在他喉结上落下一吻。   “瑶儿...“他的声音哑得像生锈的玄铁链,却在触到她腰间滑落的里衣时骤然停顿。月光般的肌肤上,那道替他挡蛊的刀疤泛着淡粉,此刻正被他掌心焐得发红。他忽然低头,沿着那道疤一路吻下去,像在亲吻岁月馈赠的勋章。   雪片忽然扑打窗棂,惊得烛花爆响。沐瑶望着他发间落着的梅瓣,忽然想起初遇时他浑身是血却偏要替她捡簪子的模样。那时她喊他“夜公子“,带着疏离的客套,如今却能在他怀里唤出最亲密的称呼,恍若隔世。   “疼吗?“他忽然抬头,拇指碾过她下唇的咬痕。方才激烈时她咬破了唇,此刻血丝混着梅花酿的甜,在两人相贴的唇角洇开。沐瑶摇摇头,指尖勾住他颈间玉牌——那是她用苍山血藤心髓为他刻的,此刻正贴着他心口发烫。   “明日...“她忽然在他耳边低语,“教我刻你的名字,用你的血,混着我的蛊。“夜北渊喉间溢出低笑,掌心覆上她后腰,那里新长的肌肤滑腻如缎,却被他指尖的薄茧磨得发颤。“好。“他吻去她眼角的细汗,“刻在你心口,这样每跳一下,都是在喊我的名字。“   更漏声渐远,暖阁里的炭盆复又明亮。狸奴不知何时跳上床头,见主人交缠的影子在帐子上摇曳,忽然喵呜一声转过脸去。雪停了,月光漫进来,照着沐瑶散落在枕上的鸦发,还有夜北渊落在她肩颈的吻痕——像极了他们曾在苍山见过的,血藤花绽开时的模样。   “北渊...“她忽然轻推他,指尖点了点他眉间的朱砂痣,“你说,若有来世...“话未说完就被他堵住唇,这次的吻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却在舌尖扫过她齿间时化作绕指柔。“没有来世。“他抵着她额头喘息,“本座要的,是这辈子你喊我夫君,下辈子宫里揣着咱们的小崽子,还喊我夫君。“   沐瑶耳尖爆红,正要反驳,却被他含住耳垂轻轻碾磨。窗外传来更夫打梆子的声音,已是五更天。她忽然看见他发冠上的红梅瓣,伸手摘下时,发现花瓣上还凝着夜露——原来他方才冒雪去梅林,是为了折她最爱的朱砂梅。   “呆子。“她将花瓣别在他鬓边,忽然低笑出声。夜北渊望着她眼底的柔波,忽然觉得这世间最烈的蛊,从来不是苗疆的噬心蛊,而是眼前人这一声带着笑的“夫君“,让他甘愿困在这温柔乡里,永无解脱之日。   晨光初绽时,暖阁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小丫鬟捧着新熬的补心汤站在廊下,忽然脸红耳赤地转身——透过门缝,她看见自家教主正抱着夫人往浴桶里放花瓣,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吻痕,而夫人发间簪着的,正是教主鬓边那朵朱砂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