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七世入轮回 · 第三十八章什么是相思成疾

　　冰魄草汁从指缝滴落时，沐瑶嗅到了铁锈味。她不动声色地将染血的帕子塞回袖中，腕间金纹已褪成灰白——三日前为镇住夜北渊体内躁动的蛊王，她将最后半副璇玑印刻进了自己心脉。　　“沐神医这脉象...“夜北渊捏着她手腕的力道突然加重，“倒像是秋后蝉鸣。“ 　　沐瑶笑着抽回手，枯梅簪却从发间滑落。夜北渊俯身去拾，瞥见她裙裾上未拭净的血渍，在月白衣料上晕开红梅似的暗痕。昨夜她伏案誊写《药王典》时，烛火映出的侧影单薄如纸。　　“不过是配药时割了手。“她将染毒的银针浸入药酒，琥珀色液体霎时翻涌黑雾。夜北渊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分明是噬心蛊王焚尽前的毒血。　　子时的更漏似催命符，沐瑶在铜镜前描摹渐淡的璇玑印。夜北渊推门时带进的风掀起案头医书，露出夹页里血写的批注：“移情换命，以心易心。“ 　　“你要用青囊禁术...“他碾碎掌心的枯梅簪，木刺扎进血肉，“问过本座吗？“ 　　沐瑶的银针停在心口半寸，腕间突然传来剧痛——夜北渊的玄铁链缠上她伤痕累累的手腕，链梢坠着的正是当年她赠的平安符：“你以为封了五感，本座就嗅不到你血里的腐气？“ 　　药王鼎在庭院发出悲鸣，鼎身浮现的图腾正寸寸龟裂。沐瑶望着他眼底破碎的金芒，忽然呕出大口黑血，溅在初遇时那件染血的战甲上。　　“江南的杏花...该开了吧？“沐瑶倚在夜北渊怀中，指尖抚过他新添的白发。噬心蛊毒已爬上她脖颈，在璇玑印处绽开妖异的墨梅。　　夜北渊将续命金丹嚼碎渡进她唇间，尝到的却是更浓的血腥：“本座屠了苗疆九寨，找到解蛊的法子...“他尾音发颤，攥着从圣女墓抢来的玉简寸寸成灰——那上面刻着“移情无解，唯以命换命“。　　沐瑶忽然咬破他舌尖，将藏了半月的绝命散喂给他：“傻子...“她笑着咽下最后半句，腕间金纹彻底黯淡。药王鼎轰然炸裂的瞬间，三十六峰同时飘起青囊旗，每面都浸着教主的血。　　沐瑶第七次咳出血蛊时，夜北渊捏碎了苗疆圣女的头骨。血雾中浮动的记忆残片显示，苍井山巅的千年血藤能重塑璇玑印。他割下左护法的舌头扔进蛊鼎——这叛徒竟敢隐瞒续命之法三月有余。　　“备蛟龙舟。“玄铁剑挑着《苍山蛊经》残页划过沐瑶沉睡的眉眼，“本座归来前，她少根头发...“剑尖抵住跪了满殿的医师心口，“你们就替她试药。“ 　　苍井山巅的血藤洞开满妖异的蓝花，夜北渊每踏一步，靴底就腐蚀出白骨。石壁上浮现初代魔君的警告：“欲取血藤，先剜心头肉。“ 　　“本座的心头肉...“他抚过锁骨处沐瑶咬出的齿痕，“早被那没良心的叼走了。“玄铁剑劈向藤蔓的瞬间，整座山体突然崩塌，露出埋着百具枯骨的祭坛。　　沐瑶在千里外的药庐惊醒，腕间腐毒黑线正急速蔓延。她颤抖着展开夜北渊留下的信笺，在“生当复来归“旁以毒血补上：“若身死，不许殉。“ 　　夜北渊归来时肩头嵌着血藤花，脊背星图被腐蚀得残缺不全。他将淬着蓝光的药汁强灌进沐瑶口中，却被她咬破舌尖：“你后颈的腐斑...“ 　　“两年。“他扣住她诊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动着双倍的心跳声，“够本座踏平苍井山寻真正的解药。“ 　　沐瑶忽然扯开他衣襟——原本完整的璇玑星图，此刻被血藤撕扯得支离破碎。夜北渊擒住她染泪的指尖，在苍山昙花林里种下三百株毒蛊：“待花开那日，本座要你穿着嫁衣来取...“ 　　续命后的第一个雪夜，沐瑶在夜北渊的玄铁甲里发现半截枯梅枝。枝干刻着极小的一行蛊文：“以魂饲藤，可续十载。“ 　　她持剑杀入地宫密室，撞见夜北渊正将腐毒引向心脉。药王鼎里泡着从苍井山带回的血藤残根，每根都缠着写满“沐瑶“二字的青囊布。　　“两年...“他从背后拥住颤抖的她，唇畔黑血染红她新生的鸦发，“够本座教会你，什么是相思成疾。“ 　　窗外忽然响起裂帛声，三十六部进贡的续命蛊在笼中暴毙。沐瑶腕间金纹再度亮起，却是浸着夜北渊心头血的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