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七世入轮回

第三十四章 疫境逢春

  西域边陲的黄沙卷着血腥气,沐瑶的素纱帷帽被热浪掀起一角。她蹲在奄奄一息的胡商跟前,腕间骨镯泛起翡翠涟漪——这是大疫将至的征兆。   “区区商队护卫,也配劳烦青囊医女?“夜北渊的玄铁剑挑起染血的帐帘,黑龙蛊在颈侧游走如墨蛇,“跟本座回总坛,这些蝼蚁...“   沐瑶将捣碎的骆驼刺敷在患者溃烂的伤口,头也不抬:“教主若嫌脏了靴子,不妨去绿洲洗洗戾气。“   夜北渊的剑锋突然削断她一缕白发,却在触及她后颈璇玑印时陡然偏转。药篓里的犀照镜映出他眼中转瞬即逝的慌乱——那具被瘟疫侵蚀的躯体,竟与当年惨死的妹妹重叠。   月夜下的戈壁滩燃起百盏药灯,沐瑶的白发在灯火中流转金芒。她握着夜北渊的手腕教他碾药,玄铁护甲沾满艾草汁:“教主这碾药的力道,倒像在拧人脖子。“   夜北渊反手将她扯进怀里,药杵滚落惊起沙鼠:“沐神医这教人的法子,倒像在勾人魂魄。“他指尖掠过她锁骨墨梅,突然抓起把瘟疫患者的血痂,“你猜这疫毒,够不够炼成新的噬心蛊?“   沐瑶的银簪抵住他心口璇玑印:“你猜这簪子,够不够刺穿教主的心?“   沙丘后突然传来驼铃急响,十二名黑袍教徒押着染疫的孩童跪在火光边缘:“禀教主,按教规该焚了这些祸源...“   沐瑶的药杵砸在为首教徒的面门,夜北渊的剑比她更快。黑龙蛊缠着星芒掠过,十二颗头颅在沙地滚成血葫芦。孩童的哭声戛然而止,他们颈间浮现与夜北渊如出一辙的黑龙纹。   “好得很。“夜北渊捏碎染血的传令符,“连稚子都被种了子蛊。“   沐瑶撕开孩童的麻衣,金针在月下织成星网。璇玑印在她眉心浮现,夜北渊突然咬破指尖将血抹在她唇上:“你要的药引。“   当晨曦染红鸣沙山时,最后一个孩童吐出墨色蛊虫。沐瑶的白发彻底化作鸦青,夜北渊背后的北斗烙痕却渗出血珠:“沐瑶,你可知本座最恨你这副菩萨模样?“   总坛地宫的寒潭倒映着纠缠的身影,夜北渊将沐瑶抵在刻满蛊文的玉壁上。他心口的黑龙蛊与她的墨梅烙痕共鸣,潭水凝成冰晶又碎裂。   “当年母亲便是这般...“他撕咬她肩头的力道像要生啖血肉,“用这副济世心肠,把夜氏皇族变成蛊鼎!“   沐瑶的银针突然刺入他天池穴,三百根金丝从《药王典》残卷中迸射,在虚空织成完整的璇玑星图:“教主可看清楚了?你母亲篡改的典籍,害得夜氏...“   地宫穹顶轰然坍塌,夜北渊用脊背为她挡住坠石。血顺着北斗烙痕流进她衣襟,沐瑶突然记起十年前洪水中,那个用胸膛为她挡激流的少年。   西域的初雪覆满青囊旗,沐瑶的银针挑开夜北渊染血的绷带。他心口的黑龙蛊已化成朱砂痣,与她眉间璇玑印恰好合成并蒂莲。   “沐神医这包扎手法...“夜北渊的指尖勾住她腰间药囊,“倒像在给喜服系缨络。“   沐瑶将瘟疫药方拍在他胸前:“教主若闲得慌,不如去教三十六部稚童识字。“   夜北渊突然揽着她跃上雪狼王,玄铁剑劈开冰封的绿洲:“好,本座便教他们——青囊医女是如何夜夜在教主榻上...“   雪粒混着药香堵住他的唇,远处传来新年的第一声驼铃。璇玑星在昼光中悄然移位,照见《药王典》末页浮现的箴言:情蛊生,天下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