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门帝国传说 · 第83章雨中鏖战

　　不远的前方，两军在浴血拼杀，每日都死伤无数。营地里的秘境中，观星阁、獬豸教官和狴犴教官带领的队伍，姜帝姬的大军，也在奋勇鏖战。　　只有吴晓宇，这段时间难得的清闲下来，每日出去溜三次弯，早晨时还有人专门给弹一段小曲。不听不行，不然就要拿刀砍他。吴晓宇依然打不过火力全开的「惊鸿」境，所以只好，听了。　　这姑娘跟她爹一样，竟然也是风系的，跑都跑不过。而且一样倔，一个宁肯战死都不逃，一个宁肯追一上午都不歇气。　　吴晓宇于是开始摆烂了，蜷在椅子上打瞌睡，蹲地上画五子棋，表示自己根本不想欣赏。战芳华也不管他，自顾自的弹完，然后施礼转身回营。　　吴晓宇想干脆跳过去，不拜访了，但是又感觉，战芳华说不定会提刀上门来拜访。　　“我知道公子认真听了，装也没用”一日，施礼完毕，收拾东西时，额外多了一句。　　于是，吴晓宇第二天，就把早饭带来了，趁听曲的功夫，把早饭吃了。　　“慢些吃，明天我先喂公子吃完，然后再为公子抚琴”这次收拾时，换了一句。　　吴晓宇叹气，伍明、宋立轩、江涛和外门弟子们笑而不语。最近这些天，日子过的还真悠闲，很规律，大家总算有时间，各自修炼练习一下。　　今日清晨大雨，吴晓宇带领弟子们，身着「飙勇」战甲，依旧按时拜会。路过各处营门，朝营内主帐内避雨的人群，遥遥拱手微笑后便很快离开。　　来到妙音坊处，战芳华依旧在那里，一个侍女为其撑伞，早已端坐等候。　　“你们先散去各处营地巡视，疏导水道，安排排水，不要让各处营地进水。往来通行的道路也要保持畅通，「陷阵营」也会加紧巡逻，此时要格外注意营地各处的动静。前方大军仍在激战，千万不要闹出乱子”吴晓宇吩咐道。　　“是”众人齐声应道。伍明、宋立轩有些犹豫，不放心吴晓宇一人留下。　　吴晓宇轻声道：“没事，天上有獠牙在盯着” 　　看到众人四散而去，吴晓宇来到战芳华面前，拱手道：“姑娘这是何苦” 　　“苦吗，不，我很快乐。公子，请”战芳华笑的，确实很开心。　　吴晓宇看着她一身青衫白裙，裙摆尽湿，裙边沾满泥浆，一双精美的绣鞋踏在淤泥之中，陷入横流的浊流之内。在这一片风雨烟尘里面，仿佛盛开的一朵白莲花。面色有些凄白，却仍旧兴高采烈，神采飞扬，双眸洋溢着欢欣。　　从储物戒指中，翻出了一把商铺那边的大遮阳伞，然后给她插上。　　“你先回去吧”战芳华笑着吩咐侍女。　　“好大的伞”战芳华笑了，还没见过这么大的。虽然好，可惜，少了情调，好丑。　　随后一件很丑的军绿色大衣，就被披到战芳华的肩上。战芳华都愣住了，实在快要忍不住吐槽，太丑了吧，感觉自己的形象都快毁了。　　随后战芳华开始弹奏起来，雨中的古筝声音，很奇怪，和原来大为不同。　　“公子，你干嘛，好痒，哈哈”战芳华笑了起来。　　吴晓宇蹲了下来，给战芳华脱下鞋袜，然后从储物戒指里，翻出毛巾，给她擦干双脚，换上干净的袜子后，找出一双防水的军靴，又给她套上军靴。　　随后按剑立在大伞的旁边，看着外面的风雨，若有所思。　　战芳华的手上依旧没有停歇，不停的奏着，微微侧身，看着脚上穿的靴子，很暖和，很舒适。看着吴晓宇的背影，忽然一笑，竟然敢动女孩子的脚，还给亲手换上新鞋袜，他知道这个意思吗？　　看着一身重甲寒光烁烁，腰悬宝剑凝神而立的背影，战芳华不知不觉间，痴了醉了。　　外面是大雨如注，哗哗啦啦的响个不停，伞下是琴音袅袅，回荡不息，扣人心弦，撩人遐思。　　“轻弦叩声慢，　　疾雨泼地忙。　　四野覆杀声，　　唯此荡琴音。” 　　看着远方烟雨朦胧，连绵起伏的群山，吴晓宇思绪远扬。今天，是个斗兵的好天气，也许今天的这场大雨，就是双方决战的战鼓征角。　　只有这样的天气，才能考验出双方的意志和决心，较量出真正的胜负。恶劣的天气，只会让双方，强者更强，弱者更弱。顷刻间，双方实力就能高下立见，胜负很快就能见出分晓。　　“地菱，战况如何”吴晓宇想到这里，连忙联络姬地菱，不止关心胜负，更担心她的安危。　　战芳华骤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名字，不知吴晓宇和谁在说话，不由一愣，手上略微一顿。很快调整过来，继续弹奏起来。听到吴晓宇说道战况，已然明了他是在用特殊的手段，和华帝国军队那边联络。今日如此大雨，想必，定是一番苦熬之战。若华帝国军失利，或许这一大片营地，很快会易主也说不定。　　看着吴晓宇手中不断的出现鹰隼，战芳华有些惊讶，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的？这些不是有舍命的东西吗？看起来样子和普通的鹰隼，似乎没有分别，细看时只能发现，它们少了些灵动之气。　　战芳华默不作声，依然熟练的演奏着，一边静静的打量吴晓宇，看着那些鹰隼一个接一个的飞跃进滂沱大雨之中，接连不断的向东方飞去。　　“公子，一大早就开始激战起来，交战中的人马越聚越多，看样子，今天就要决战了。蒙武将军的两千铁骑，还在后方等待时机，这样的天气，遍地淤泥积水，恐怕他们很难派上用场了。本来双方的实力，旗鼓相当，我军人少，但是骑兵多，但是今天这个样子，骑兵派不上用场了。夏帝国那边的步卒死死拖住了我军步卒，全都在烂泥里打滚，焦灼在一起。我军步卒人少，形势有些渐渐不妙。蒙明命我带「苍头军」在外游击，不要深入进去，尽量拖到午后天气放晴，地面略干时，再以骑兵冲击，逆转战局” 　　“好，多加小心，如果遇到危险，马上通知我” 　　“好的公子，放心吧，蒙家兄弟很照顾我，不会有事的”姬地菱笑道。　　看着眼前的雨水拍打着的地面，水珠飞溅，浊水横流，四处都是一片汪洋泥泽，吴晓宇已然能猜到，战场那边的情况，想必也是一样混乱不堪。大军都在倾盆大雨之中翻搅，刀枪剑戟冲突不断，弓弦羽箭到处乱响乱飞，无数的法术光辉交相辉映。　　左手按着「祛邪」，右手拿出一串念珠，这是天音寺那边的谢礼，很普通的一件东西，不是灵器，甚至都不是法器。是天音寺山中特有的木材所制，无华无香，只是特别坚硬而已。这是一件新的，所以表面还很粗糙，没有那么圆滑。除了珠子，就只有珠子，嗯，还剩中间的一根线。所有珠子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区别，看不到头，也看不到尾。　　吴晓宇捏在手中，不时的盘动一下，凝神的思考。双方兵力，二十八万，对三十六万，现在主战场那边，十二万对十八万，蒙家军靠着两万骑兵，还有最精锐的二千重骑兵；华帝国原来的部队，靠着四皇子两万铁卫军；还有姬地菱装备精良的五千「苍头军」骑步兵，维持着军力平衡。　　但是现在这一场突然而至大雨，让蒙家军的骑兵，还有姬地菱骑步兵，失去了最为关键的机动力，实力大减。胜负的天平，正在迅速滑向夏帝国一方。夏军也在把握这难得机会，积极展开攻势，趁蒙家军骑兵动弹不得，想要借这一场大雨击溃华帝国军主力。　　华帝国这边的「戴罪军」也是个很大的问题，装备虽然精良，但都是新兵，还缺乏足够的训练，完全都是靠精良的武器装备在撑场面。顺风作战勇猛，平时作战实力堪忧，一旦弱势，只怕很难制约的住。　　「苍头军」的问题也不小，之所以要当做骑步兵来用，也是不得已，训练时间太短，成军仓促。很多战马并非优良的战马，精心饲育的时间尚短，不耐久战。当做骑兵来用，太缺乏战术配合熟练度，骑兵队，人和马都要练，马是最难练的，它们听不懂号令，全靠和骑手的长期默契配合训练。　　「苍头军」实际上是精锐的步卒，只是借助马匹来提升快速部署的能力。他们在马上作战的能力并不强，现在在战场边缘打游击，根本发挥不出他们的作用。之前他们配合蒙家骑兵，都是跟着一起冲锋，然后在关键区域下马结阵，给蒙家骑兵提供缓冲区，让他们有机会整理队形，再次发起冲锋。　　现在蒙家骑兵不出动，他们根本派不上多大的用处，马匹反而成了他们的拖累。下马作战，和步卒们搅合在一起，在这慌乱的战场中，那些马匹很容易受惊逃散，再想寻回，难。不下马作战，他们又根本发挥不出来自己的强项，步战能力。　　吴晓宇已经隐隐能觉察蒙明的打算，这一战，有机会，蒙家军骑兵就上前翻盘，若无机会，就保存实力，后退后重整军力，再战。所以他才没有让姬地菱的「苍头军」掺和进去，当败局已定时，「苍头军」和蒙家骑兵，会寻找合适的机会，掩护败军撤退。　　这一战，并非真的十二万对十八万，蒙家骑兵和「苍头军」要保存实力，以备日后再战，所以真正作战的兵力不足十万。十万对十八万，在泥泞中较量着体力和意志力，人数上的劣势，带来的问题很大。　　胜负乃兵家常事，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一战，华帝国军，十有八九又要退回宁平城一线，重整旗鼓。之前收复的三城，看样子又要被围，战局要回到吴晓宇刚来时的样子。　　四皇子的表现，让吴晓宇有些出乎意料，他竟然带着卫队和亲卫人马，正在赶往前线。四千精锐，作用并不会很大，但是，作用也不会小。前线告急，他的铁卫军顶在最前线，早已深陷其中，此战若败，彻底被包围，损失殆尽的可能性，很大。　　一曲很快奏完，战芳华看着吴晓宇按剑而立的身影，十分想笑。前些日子，装作一副没有认真听的样子，其实都听进去了。今天一副认真听曲的样子，却根本完全没有听进去，连奏完了，他都没有发觉。　　战芳华看着大伞之外，大雨倾盆，到处都是流水弥漫，想到吴晓宇刚才问起前方战事之后，就一直心事重重，想必前方战况不佳，这次的战斗，规模看来还不小，十分关键，所以他才会如此专注的思考。　　看了看外面朦胧的烟雨，雨下的都快冒起烟来，战芳华拉了拉身上盖着的厚重大衣，笑了笑，难看是难看了点，挺缓和的。嗯，靴子也不错，踩在泥水里，仍然干燥，温暖，十分舒适。　　那就，再来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