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 第20章风波未平

　　化神魔君被镇压的第三日，玄清门七峰同时封山。　　白眉老祖在闭关前放出话来：“一个粪坑里爬出来的杂役，也想改天换地？做梦！老夫倒要看看，他这凡人峰，能撑几日！“ 　　其余六峰的元婴老祖，虽未明言，却也暗中掐断了给凡人峰的资源供给。灵石、丹药、法器、符箓，统统以“宗门战略储备“为由，调拨到了主峰藏宝库。　　没有资源，就算陈默有三头六臂，也养不活三百个弟子。　　这是阳谋，也是逼宫。　　要么陈默低头，乖乖做回那个循规蹈矩的少主；要么凡人峰自生自灭，成为玄清门历史上最大的笑话。　　消息传到藏锋阁时，王虎气得摔了茶杯：“欺人太甚！兄弟你刚为宗门立下大功，他们就这样对你？“ 　　刘一剑倒是淡定，抽着旱烟道：“修仙界，从来如此。你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就要你的命。“ 　　陈默正在擦拭那枚化神血珠，闻言笑了笑：“他们给不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缺吗？“ 　　他抬手，七色宝塔第一层开启，三十万怨念如潮水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枚枚漆黑的晶石。　　“这是……怨念结晶？“刘一剑瞳孔一缩。　　“准确说，是'民意结晶'。“陈默解释，“每一枚结晶，都承载着一道凡人的执念。对食物的渴望，对生存的渴望，对公道的渴望……“ 　　“这些渴望，比灵石更纯粹，比丹药更管用。“ 　　他将一枚结晶递给王虎：“吃了它。“ 　　王虎犹豫了一下，接过吞下。　　轰！　　他体内灵力暴涨，卡在炼气二层的瓶颈，瞬间突破到三层！　　“这……“王虎惊呆了。　　“民意，即天力。“陈默说，“天要你活，你就能活。天要你强，你就能强。“ 　　“那些老东西以为掐断资源就能饿死我们，却不知，整个越国的凡人，都是我们的资源。“ 　　他转向刘一剑：“刘老，藏锋阁里还有多少废品？“ 　　“三千件断剑，五百面破盾，三百杆残幡，以及……“刘一剑顿了顿，“一具完整的元婴遗骸。“ 　　陈默眼神一亮：“谁的？“ 　　“三千年前，血煞宗一位元婴长老，陨落在与本门的斗法中。尸体被收敛，但因魔气太重，无法入土，一直封存在废品库最深处。“ 　　“带我去。“ 　　四号库房，那具元婴遗骸被镇压在九重封印下。　　陈默看着那具骸骨，骨骼如玉，却布满黑色魔纹，颅骨里，还有一团微弱的魂火在跳动。　　三千年未灭。　　“这位前辈，生前是个狠人。“刘一剑说，“元婴被毁，神魂却硬撑着不散，就为了等一个报仇的机会。“ 　　陈默伸手，触碰骸骨。　　魂火猛地窜起，化作一个虚影，是个中年文士模样，眼神怨毒：“玄清门的小辈，敢碰我骨，找死！“ 　　“我不是玄清门的人。“陈默平静道，“或者说，不完全是。“ 　　“我是凡人峰的少主，陈默。“ 　　“我来，是给你个报仇的机会。“ 　　“你的仇人，是血煞宗圣女苏红药，她抢了你的'血海经'传承，才成就今日地位。“ 　　“你的仇人，也是玄清门白眉老祖，他当年偷袭你，才让你陨落。“ 　　“你恨，对吧？“ 　　虚影沉默，怨毒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清明：“你……想利用我？“ 　　“是合作。“陈默说，“我助你重塑元婴，你助我镇守凡人峰。“ 　　“三年，只需三年。“ 　　“三年后，苏红药和白眉，任你处置。“ 　　虚影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 　　“但我有个条件，我要你以七色宝塔为誓，若违此约，塔毁人亡。“ 　　陈默毫不犹豫，将七色宝塔祭出，立誓。　　虚影笑了，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骸骨。　　骸骨站起，对陈默单膝跪地：“血煞宗弃徒，血无涯，拜见少主。“ 　　藏锋阁，石洞。　　陈默将血无涯的骸骨，安置在石洞最深处，用三十万怨念温养。　　“血前辈，您这具骸骨，魔气太重，需慢慢净化。“ 　　“无妨。“血无涯声音空洞，“三千年都等了，不差这三年。“ 　　“倒是少主你，七色宝塔虽强，但消耗也大。你得尽快找到'民意'的源头，否则宝塔反噬，你会被怨念吞噬。“ 　　陈默点头：“我知道。“ 　　他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玄清门的护山大阵，看到了越国广袤的大地。　　那里有亿兆凡人，有无数被轻贱的生命。　　“源头，就在那。“ 　　他起身，对王虎说：“准备一下，明日，我们去凡间。“ 　　“去凡间？少主，您现在可是……“ 　　“正因为是少主，才要去。“陈默说，“我要让天下人知道，玄清门的少主，是个从凡间走出来的杂役。“ 　　“我要让凡人知道，他们的命，也是命。“ 　　“我要让天道知道……“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如铁：　　“蝼蚁，也能撼天。“ 　　第二日，陈默只带王虎一人，悄然离开玄清门。　　他没御剑，没坐灵舟，就靠着两条腿，沿着山路，走向最近的凡人城池——落霞城。　　落霞城因落霞谷得名，是越国边境重镇，人口百万，繁华无比。　　但也是被修仙者压榨最狠的地方。　　城主是玄清门外门弟子，炼气八层修为，每年向城中百姓征收“灵石税“，交不起的，就要送子女去灵矿做苦力。　　陈默进城时，正赶上税吏收税。　　一个老农，因为交不出十块灵石，被税吏当众鞭打，打得皮开肉绽，晕死过去。　　他女儿不过十四岁，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却被税吏一脚踢开：“拿不出灵石，就拿你抵！卖到灵矿，还能值二十块！“ 　　王虎看得怒火中烧，想上前，被陈默拦住。　　“少主！“ 　　“别急。“陈默眼神冰冷，“先看清，再动手。“ 　　他走到老农身边，蹲下身，掌心按在老人心口。　　微弱的木灵力注入，老人悠悠转醒。　　“多谢仙师……“老人要磕头。　　“我不是仙师。“陈默扶住他，“我是凡人。“ 　　他起身，看向那税吏：“玄清门哪条律令，允许你当街打人？“ 　　税吏一愣，随即嗤笑：“哪来的野小子，敢管玄清门的闲事？老子是外门弟子，奉城主之命收税，你算什么东西！“ 　　陈默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少主令牌，举到税吏眼前。　　税吏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膝盖一软就跪了：“少……少主饶命！“ 　　“你不是问我算什么东西吗？“陈默平静道，“现在，看清了？“ 　　“小人眼瞎，小人该死！“ 　　“是该死。“陈默点头，“但我不杀你。“ 　　他抬手，一指点在税吏眉心。　　暗金灵力涌入，瞬间废了他丹田，断了他灵根。　　“从今日起，你不是仙师了。“ 　　“你也是凡人。“ 　　“去灵矿，挖三年矿，体验一下，什么叫被轻贱。“ 　　税吏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围观的百姓，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少主英明！“ 　　“多谢少主为我们做主！“ 　　陈默却摆摆手：“不必谢我。“ 　　“要谢，就谢你们自己。“ 　　“从今天起，落霞城，免灵石税三年。“ 　　“三年后，税会重开，但收多少，由你们自己定。“ 　　“因为，落霞城，归凡人峰管。“ 　　他话音落，掌心七色宝塔浮现，第一层开启，三十万怨念化作丝丝缕缕的黑气，融入城中每一个凡人体内。　　那些凡人，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　　“这是……“王虎震惊。　　“民意灌顶。“陈默解释，“我给了他们一丝灵力种子。虽不能让他们修仙，但能让他们百病不侵，寿命延长。“ 　　“从今往后，落霞城的凡人，不再是蝼蚁。“ 　　“他们是，凡人峰的根基。“ 　　消息传回玄清门，白眉老祖当场摔了茶杯：“胡闹！凡人岂可沾染灵力？这是乱了天道！“ 　　掌门却笑了：“天道？“ 　　“天道若公，凡人为何不能修仙？“ 　　“天道若私，我等修士，逆天而行，又何惧乱它一乱？“ 　　他看向七峰方向，声音传遍宗门：　　“从今日起，玄清门第八峰，凡人峰，正式立峰。“ 　　“凡我玄清门治下，所有凡人城池，皆归凡人峰管辖。“ 　　“凡轻贱凡人者，即以叛宗论处！“ 　　“陈默，你可敢接？“ 　　落霞城，城主府。　　陈默站在府邸最高处，俯瞰整座城池，掌心七色宝塔旋转，塔身第一层，已亮起三分之一。　　那是三十万怨念，正在转化为“民意之力“。　　他对着玄清门方向，朗声回应：　　“弟子陈默，接令！“ 　　“从今往后，越国境内，凡人所在，即我凡人峰所在！“ 　　“凡人不平，我平之！“ 　　“凡人不公，我公之！“ 　　“凡人不活，我……“ 　　他顿了顿，声音如雷霆炸响：　　“让他们活！“ 　　话音落，天际响起一声惊雷。　　但这次，不是天道震怒，是…… 　　天道，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