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入仙笼

第11章 剑指双雄

　　血煞宗弟子的尸体还未冷透。 　　眉心那道指粗的剑伤，边缘焦黑，像是被烙铁烙过，但切面却光滑如镜，连一丝血珠都未渗出。那是金锐剑气瞬间洞穿颅骨，连神魂都一并绞碎的征兆。 　　全场死寂了整整十息。 　　十息里，落霞谷的风停了，瘴气散了，连远处魔渊里的鬼哭都噤了声。所有人，无论是玄清门的白袍弟子，还是血煞宗的红衣魔修，都死死盯着那个灰衣少年。 　　他站在尸首旁，指尖剑气已散，但残留的金锐之意仍在空气中嗡鸣，震得修为低的弟子耳膜生疼。 　　“凡人？“苏红药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秦少主，你玄清门的凡人，都这么凶吗？“ 　　秦峰没回答，他盯着陈默，眼神从震惊转为阴沉，最后化作一抹极冷的笑。 　　“陈默。“他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碴子，“你很好。“ 　　陈默躬身，姿态依旧谦卑：“少主谬赞，小的只是本能反击。“ 　　“本能？“秦峰气笑了，“炼气六层的剑气本能？“ 　　这话一出，玄清门这边炸了锅。 　　“炼气六层？他？！“ 　　“不可能！三个月前他还是凡人！“ 　　“隐灵根能修炼？还这么快？！“ 　　王虎更是目瞪口呆，他离陈默最近，能清晰感觉到那股剑气里蕴含的恐怖威压。那不是炼气六层，那是……能杀炼气九层的杀意！ 　　陈默却依旧平静：“禀少主，小的并非炼气六层，只是……得了些机缘。“ 　　“什么机缘？“秦峰踏前一步，金丹期的威压如山崩般压下。 　　陈默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膝盖一软，险些跪倒。他咬牙强撑，从怀里摸出那枚断剑残片：“禀少主，是这个。“ 　　残片一出，秦峰眼神微变。 　　他认出来了，那是金丹剑修“枯木真人“的遗物。枯木真人三十年前陨落在雷劫下，遗物被收入宝库，后来因为魔气侵染，被贬为废品。没想到，竟流落到废品库。 　　“你凝练了剑意？“秦峰反应极快，“以凡人之身，承受金丹剑意？“他忽然大笑，“好！好一个陈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他转向苏红药：“圣女，这人我要带回玄清门，交流会，他不能参加了。“ 　　“慢着。“苏红药轻笑，“秦少主，交流会的规矩，可是你我两宗共同定下。他杀了我血煞宗的人，就这么走了，我如何向宗门交代？“ 　　“圣女想如何？“ 　　“很简单。“苏红药眸光流转，“让他再比一场，对手我来挑。若他赢了，随你带走；若他输了，命留下。“ 　　秦峰眯眼：“圣女这是要坏规矩？“ 　　“规矩？“苏红药掩嘴娇笑，“秦少主，你我两宗，何时有过规矩？“ 　　她话音未落，身后又走出一人。 　　这次是个女子，炼气七层，面容姣好，但眼中满是怨毒。她看着地上那具尸体，咬牙切齿：“圣女，弟子愿为师兄报仇！“ 　　“好。“苏红药点头，“绮罗，去，撕碎他。“ 　　绮罗应声而出，手中出现一条血色长鞭，鞭上倒钩森森，每一根都淬了腐骨毒。这是血煞宗的制式法器“噬魂鞭“，炼气七层催动，能一鞭抽碎炼气六层的护体灵光。 　　陈默没动，只是看向秦峰。 　　秦峰沉默片刻，最终点头：“陈默，这一战，你接不接？“ 　　“少主有令，小的不敢不接。“陈默躬身，“但小的有个请求。“ 　　“说。“ 　　“若小的赢了，请少主赐一枚'筑基丹'。“ 　　全场哗然。 　　筑基丹，三品丹药，能让炼气九层修士增加三成筑基成功率。这种丹药，即便是秦峰，一年也只能从门派领一枚。 　　他竟敢开口要？ 　　秦峰眼神一冷，随即笑了：“好，我答应。“ 　　他答应得爽快，因为在他看来，陈默赢不了。 　　绮罗是血煞宗内门弟子，炼气七层巅峰，身经百战。陈默就算得了剑意传承，也顶多是个空有蛮力的莽夫。 　　正好，让绮罗探探他的底。 　　战斗开始。 　　绮罗没有轻敌，噬魂鞭一抖，化作漫天鞭影，将陈默周身三丈全部笼罩。鞭影中，血光闪烁，毒雾弥漫，这是血煞宗的招牌杀招“血舞长空“。 　　陈默没躲。 　　他站在鞭影中心，身形如松，直到第一鞭落下，他才动了。 　　动得很慢，很稳。 　　他抬手，并指，一划。 　　嗤！ 　　金色剑气再现，但这次不是一道，而是七道。七道剑气如扇面展开，精准地切在鞭影的七处节点上。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七声脆响，漫天鞭影瞬间溃散。 　　绮罗脸色大变，她没想到对方能看出她法术的破绽。但血煞宗弟子，最不缺的就是狠劲。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噬魂鞭上，长鞭竟化作一条血色巨蟒，张口咬向陈默头颅。 　　巨蟒腥风扑面，毒牙距离陈默眉心已不足三寸。 　　陈默依旧没躲。 　　他右手成拳，土灵力涌动，一拳轰出。 　　“崩山拳。“ 　　这是他从废品库一本破拳谱里学的凡间武学，但融入土灵力后，竟有万钧之力。 　　轰！ 　　拳头砸在巨蟒七寸，血色巨蟒悲鸣一声，重新变回长鞭，鞭身竟出现丝丝裂痕。 　　绮罗遭到反噬，喷出一口血。 　　她眼中怨毒更甚，忽然从怀里摸出张血色符箓，狰狞道：“一起去死吧！“ 　　“爆！“ 　　符箓炸开，化作一轮血色小太阳，恐怖的能量波动，让在场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血煞宗的“血魔爆“，三品符箓，相当于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秦峰怒喝：“苏红药，你什么意思？！“ 　　苏红药冷笑：“技不如人，死了活该。“ 　　她竟是要将陈默和绮罗一起炸死！ 　　血色太阳膨胀到极点，即将炸开。 　　陈默终于动了。 　　他体内五行轮盘疯狂旋转，水灵力涌出，化作一面冰镜，挡在身前。火灵力融入冰镜，冰火交织，形成诡异的平衡。金灵力化作一根细针，刺入血阳中心。 　　木灵力强行抽取血阳内的生机，土灵力则稳住全身经脉。 　　五行轮转，相生相克！ 　　血阳的光芒，竟开始黯淡！ 　　三息后，当啷一声，符箓碎成粉末，能量被五行轮盘彻底吞噬，化作陈默丹田里的一缕精纯灵力。 　　他竟以炼气四层，化解了三品符箓！ 　　全场，再次死寂。 　　绮罗瘫软在地，眼神空洞：“不可能……这不可能……“ 　　陈默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师兄，是我杀的。“他忽然说，声音低得只有她听见，“用同样的法子。“ 　　绮罗瞳孔骤缩：“你……你是……“ 　　“我是来讨债的。“陈默并指，剑气吞吐，“血煞宗的债，玄清门的债，我都要讨。“ 　　“先从你开始。“ 　　嗤！ 　　剑气洞穿她眉心。 　　血煞宗第二名弟子，死。 　　“够了！“秦峰怒喝，“陈默，退下！“ 　　陈默应声而退，回到杂役队伍中，垂手而立，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两只蚂蚁。 　　苏红药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收起轻笑，死死盯着陈默：“五行轮转，相生相克……秦少主，你玄清门，出了个怪物啊。“ 　　秦峰冷笑：“圣女过奖。“ 　　“我不是在夸你。“苏红药眼神阴冷，“此子不死，十年后，血煞宗必有大祸。“ 　　“所以？“ 　　“所以，“苏红药一字一顿，“我要他死，现在。“ 　　她话音刚落，身后两百魔修，同时踏前一步。 　　煞气冲天，杀机毕露。 　　玄清门一百外门弟子，立刻剑拔弩张。 　　双方对峙，一触即发。 　　陈默却在这时，再次开口：“圣女，我想问个问题。“ 　　“说。“ 　　“您这次带了多少人？“ 　　“两百。“ 　　“那您知道，玄清门这次带了多少人吗？“ 　　苏红药眉头微皱，她自然知道，玄清门只来了一百外门弟子，加上金丹长老和秦峰，人数不到他们一半。 　　“你什么意思？“ 　　陈默笑了，笑容很淡，却透着森然：“我的意思是，您这两百人，今天恐怕不够死。“ 　　他抬手，五指张开。 　　掌心处，五行轮盘虚影浮现。 　　金木水火土，五色光芒轮转，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他掌心爆发！ 　　落霞谷内的灵气、魔气、瘴气，竟被他强行抽取，化作漩涡，灌入他体内！ 　　“不好！“苏红药脸色大变，“他在借天地之力！快打断他！“ 　　但已经晚了。 　　陈默吞噬了太多能量，五行轮盘膨胀到极限，然后…… 　　轰！ 　　他自爆了。 　　不对，不是自爆。 　　是“五行遁术“！ 　　他的身体化作五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苏红药身后，掌心剑气吞吐，直刺她后心！ 　　“圣女小心！“ 　　秦峰暴喝，同时出手。 　　一剑，一鞭，同时攻向陈默。 　　陈默却笑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身形再闪，五行遁术第二次施展，竟出现在秦峰面前！ 　　剑气转向，刺向秦峰眉心！ 　　“少主！！！“ 　　侍女尖叫。 　　秦峰瞳孔缩成针尖，他万万没想到，陈默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苏红药，而是他！ 　　好一个声东击西！ 　　“好胆！“秦峰怒极反笑，体内筑基后期的灵力爆发，形成护体灵光。 　　但陈默的剑气，在接触到灵光的瞬间，竟也自爆了。 　　轰！ 　　剑气爆开，化作五行囚笼，将秦峰困在原地。 　　虽然只是三息，但够了。 　　陈默身形再闪，这一次，他出现在百丈外的一块巨石后。 　　他脸色惨白，嘴角溢血，连续三次五行遁术，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灵力。 　　但他成功了。 　　他杀了血煞宗两人，困住秦峰三息，还全身而退。 　　这一战，无论结果如何，他陈默的名字，都将传遍越国修仙界。 　　苏红药看着被困的秦峰，又看向陈默的方向，忽然笑了：“秦少主，你玄清门，养了一条狼啊。“ 　　秦峰破开囚笼，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陈默藏身的巨石。 　　“陈默！“ 　　“属下在。“陈默的声音从石后传来，平静得不像话。 　　“你很好。“秦峰一字一顿，“真的很好。“ 　　“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杂役。“ 　　“我以玄清门少主之名，破格提拔你为——“ 　　“内门弟子！“ 　　这几个字，如惊雷炸响。 　　一个捡垃圾的杂役，一日之间，连斩两魔，困住少主，破格入内门！ 　　这在玄清门历史上，从未有过。 　　但陈默知道，这不是赏赐。 　　这是秦峰的囚笼。 　　内门弟子，要登记灵根，要拜师长，要住在主峰，要时时刻刻，活在秦峰的眼皮子底下。 　　他一旦答应，就再也藏不住了。 　　所以，他拒绝了。 　　“多谢少主厚爱。“他缓缓从石后走出，脸色惨白，但眼神平静，“但小的，只想当个杂役。“ 　　“你说什么？！“秦峰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的，只想当个杂役。“陈默重复，“废品库的杂役。“ 　　“那里，才是我的家。“ 　　说完，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玄清门灵舟。 　　“陈默！“秦峰暴喝，“你敢违抗我？！“ 　　陈默没停，只是挥了挥手：“少主，您答应的筑基丹，别忘了。“ 　　“还有，血煞宗这两具尸体，别忘了收尸费。“ 　　“我算过了，两具炼气七层的尸体，能换二十块灵石。“ 　　“记得，打我账上。“ 　　话音落，人已登上灵舟。 　　秦峰僵在原地，脸上青白交加，最终，化作一声怒极反笑的咆哮： 　　“好！好！好！“ 　　“陈默，你很好！“ 　　“从今天起，你便是玄清门，唯一的——“ 　　“废品仙！“ 　　灵舟起飞，陈默坐在舟尾，闭目养神。 　　王虎凑过来，小声问：“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默睁开眼，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 　　“我是青石村，陈默。“ 　　“一个捡垃圾的。“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那枚刻着“翠“字的木簪。 　　“也是来讨债的。“ 　　“血债。“ 　　灵舟破云而去，落霞谷在身后渐渐远去。 　　但陈默知道，真正的风暴。 　　才刚刚开始。 　　而在玄清门主峰，掌门闭关的洞府内，一位白发老者缓缓睁眼。 　　“五行隐灵根……又现世了。“ 　　“这一次，不知是福是祸。“ 　　“传令下去，让秦峰，别逼太紧。“ 　　“那孩子，可能是我们玄清门，最后的希望。“ 　　洞府外，秦峰接到传音，脸色铁青，却不得不躬身领命。 　　“是，师父。“ 　　他直起身，望向废品库方向，眼神阴冷如蛇。 　　“陈默，你很好。“ 　　“连我师父，都为你开口了。“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不，这局棋，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对侍女说：“传令，从今日起，废品库所有'废品'，优先供给陈默。“ 　　“我要用整个玄清门的资源，养出一条狼。“ 　　“然后，亲手打断它的獠牙！“ 　　废品库，夜。 　　陈默坐在石洞中，清点收获。 　　这一战，他杀了两人，困住秦峰，暴露实力，但也换来了真正的自由。 　　从今天起，没人会再把他当杂役。 　　也没人会再把他当蝼蚁。 　　他是“废品仙“，是玄清门特例，是掌门关注的人。 　　他可以光明正大地修炼，光明正大地吸收废品，光明正大地……变强！ 　　他张开手，五行轮盘在掌心旋转。 　　炼气六层。 　　不，现在是炼气六层巅峰。 　　距离七层，只差一线。 　　他看着那枚血煞宗令牌，又看着秦峰“赏赐“的那枚筑基丹，忽然笑了。 　　“秦峰，你以为你在养狼。“ 　　“其实，你在养龙。“ 　　他张口，将筑基丹吞下。 　　丹药入体，化作磅礴药力，冲向丹田。 　　但陈默没有用来冲击筑基。 　　他用这股药力，强行压制五行轮盘，让它运转得更慢，更稳，更隐蔽。 　　从此，炼气六层，便是他的表面修为。 　　而真实实力…… 　　他握拳，金灵力化作剑气，在掌心吞吐。 　　他闭关一个月，应该能到炼气八层。 　　出关时，就是秦峰的噩梦之始。 　　“李翠儿，“他低声说，“你看着。“ 　　“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 　　“接下来，是该讨债了。“ 　　“先从秦峰开始，再到血煞宗，再到这天下所有，视凡人为蝼蚁的仙门。“ 　　“我要让他们知道——“ 　　“蝼蚁，也能撼天！“ 　　洞外，夜枭啼鸣。 　　但洞内，剑气冲霄。 　　一代废品仙，就此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