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云蔽月。曲梁城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际,浓烟滚滚,如同巨兽的喘息,裹挟着血腥与焦糊的气味,随风飘散数十里。那是城破的信号,是百姓的哀嚎,是张燕与鲜卑联军屠戮的证明。 “将军,曲梁已破!城中百姓……怕是凶多吉少!”亲兵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 我立于马背之上,赤兔焦躁地刨着前蹄,鼻孔喷出白气。方天画戟紧握手中,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至全身,驱散了最后一丝犹豫。 “五千精锐,听我号令!”我环视身后五千将士,声音如寒冰般冷峻,“曲梁百姓,皆为我河北子民。今遭贼寇屠戮,尔等可愿随我,踏平敌寇,救民于水火?” “愿随将军死战!”五千将士齐声怒吼,声震山野。白日里对黑山贼的胜利,已让他们对我生出敬畏与信服。 “好!”我一勒缰绳,赤兔长嘶,如一道赤色闪电般冲出,“目标——曲梁!活下来的,我带你们封侯拜将!战死的,我为你们立碑!” 五千铁蹄轰然跟进,大地为之震颤。我们放弃大路,专走小径,借着夜色掩护,直扑曲梁。 行至半途,斥候来报:“将军,前方十里,张燕与鲜卑骑兵正在城外劫掠百姓,驱赶壮丁,似要连夜撤回黑山!” 果然如此。他们不敢久留,怕袁绍大军反扑。但劫掠的财物和掳走的百姓,正是他们最大的累赘。 “传令!”我眼中寒光暴涨,“全军散开,三面合围!不许放走一人!尤其……要救出所有被掳百姓!” “是!” 袁军精锐立刻分散,如一张巨网般悄然逼近。我亲自率领一千最精锐的骑兵,作为尖刀,直插敌军核心。 当我们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时,张燕与鲜卑首领才惊觉。月光下,只见数千黑山贼与数百鲜卑骑兵正围成一圈,中间是堆积如山的粮草财物和数千瑟瑟发抖的百姓。火把照亮了他们贪婪而残暴的面孔。 “袁军来了!是吕岩!”有眼尖的贼寇惊叫。 张燕,一个身材矮小、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立刻嘶吼:“结阵!保护财物!把女人和孩子押在前面!” 鲜卑骑兵则迅速列阵,弯刀出鞘,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们常年与草原民族作战,凶悍异常。 “将军,百姓在前,如何进攻?”副将韩猛策马赶来,面露难色。他虽忌惮我,但此刻也知轻重。 “百姓是盾,那就打碎他们的盾。”我冷冷道,“传令弓箭手,专射贼寇与鲜卑骑兵!尤其 targeting鲜卑马腿!骑兵冲锋,目标——张燕!” “遵令!” 三百名袁军弓箭手迅速就位,箭如雨下!箭矢专挑贼寇和骑兵下手,尽量避开百姓。鲜卑战马接连中箭,悲鸣着倒下,打乱了他们的阵型。 就在此时,我一夹马腹,赤兔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身后一千精骑紧随其后,铁蹄踏碎夜的寂静,如同雷霆炸响! “人中吕布——在此!” 一声狂吼,响彻云霄! 张燕与鲜卑首领闻声色变。他们虽未亲见,但“人中吕布”四字,早已是天下武者的噩梦。那杆方天画戟,那匹赤兔神驹,那无敌的传说,如同实质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我如入无人之境,方天画戟横扫,月牙刃寒光闪过,两名鲜卑骑兵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赤兔四蹄如飞,直取张燕! “保护大王!”黑山贼慌忙上前阻拦。 戟锋过处,血肉横飞。我专挑首领级人物下手,每一击都精准致命。张燕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哪里走!”我暴喝一声,方天画戟脱手掷出! “嗖——!” 神兵离手,如同赤色长虹,跨越数十步距离,精准地贯穿了张燕的后心!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当场气绝! “大王死了!”黑山贼军心大乱。 鲜卑骑兵见首领被杀,贼寇溃散,也无心恋战,纷纷上马欲逃。 “一个不留!”我夺过一杆长矛,继续冲杀,“救出百姓!” 袁军士气大振,如狼入羊群,追杀残敌。不到半个时辰,张燕与鲜卑联军全军覆没,无一逃脱。堆积的财物被尽数夺回,数千被掳百姓安然获救。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曲梁城头时,战斗已然结束。满地尸骸,血流成河,但幸存的百姓们跪地叩首,感激涕零。 “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将军乃万家生佛啊!” 我立于赤兔之上,浑身浴血,方天画戟斜指苍穹,如同战神降临。五千将士环绕四周,齐声高呼:“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声浪直冲云霄,连远在数十里外的袁绍大营都能听见。 此战,我以五千兵力,夜袭破敌,斩杀张燕,歼灭鲜卑骑兵,救出数千百姓,夺回全部财物。功劳之大,足以震动河北。 然而,就在我率军凯旋,押送着张燕首级和缴获的财物返回大营时,迎接我的,却不是袁绍的嘉奖,而是一支森然林立的刀枪。 袁绍亲自率军出营,颜良、文丑、张郃等将领分列两旁。他脸色阴沉,目光如冰,死死盯着我。 “吕岩!”他声音冰冷,“孤命你驻守大营,养精蓄锐,何以擅自出兵?莫非……孤的军令,在你眼中,如同儿戏?” 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将张燕血淋淋的首级高高举起:“末将参见大将军!黑山贼寇张燕,勾结鲜卑,屠戮曲梁,百姓危在旦夕!末将不忍生灵涂炭,故擅自出兵,斩杀贼首,救回百姓!请大将军治罪!” 袁绍看着那颗首级,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忌惮,但很快被怒意取代:“孤说过了,穷寇莫追!你竟敢抗命!若非你侥幸得胜,岂不坏了孤的大局?来人!将吕岩拿下,押入大牢,待战后发落!” “遵令!”刀斧手立刻上前。 “且慢!”我缓缓起身,方天画戟拄地,目光如炬,“大将军,末将抗命,确有罪责。但末将问心无愧!张燕若不除,河北永无宁日!今日若非末将出兵,曲梁百姓早已尽数遭难,贼寇携财而遁,大将军的脸面,岂不更失?” “你——!”袁绍气得浑身发抖。 “大将军!”张郃突然出列,“吕将军此战,救民于水火,斩贼首,立下不世之功!纵有抗命之过,也当功过相抵!若此时治罪,恐寒了将士们的心啊!” “俊乂,你住口!”袁绍怒喝,“孤自有决断!” “大将军英明!”逢纪立刻附和,“吕将军虽有小功,但抗命在先,居功自傲,其心可诛!若不严惩,军法何在?” 颜良、文丑等人沉默不语,显然也对袁绍的猜忌心知肚明。 我环视四周,看着这些或冷漠、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面孔,心中一片澄明。 成也功高,败也功高。 袁绍可以容忍一个无能的先锋,但绝不能容忍一个智勇双全、深得军心的“吕布”。 “好,好一个军法!”我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嘲讽,“白门楼的曹操,用刘备一句话便要杀我;今日的袁绍,因我立功太大,也要杀我!这乱世,容不下一个想堂堂正正活着的武夫吗?” 袁绍脸色铁青:“来人!还不动手?” 刀斧手再次逼近。 就在此时,我猛然转身,翻身上了赤兔!方天画戟横扫,逼退数名近身的士兵。 “袁本初!”我立于马背之上,戟指袁绍,声音如雷,“今日之恩,我吕奉先记下了!他日若在沙场相见,必以方天画戟,讨还今日之辱!” “逆贼!休走!”袁绍暴怒。 “驾!” 赤兔长嘶,载着我如一道赤色闪电般冲出重围!身后箭如雨下,却被我用披风和长戟尽数格挡。 “追!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袁绍的怒吼在身后回荡。 但我已冲入密林,消失不见。 我知道,河北已无我的立足之地。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走投无路的败将。 我有赤兔,有方天画戟,有五千将士对我的敬畏,更有貂蝉在邺城等我。 而袁绍,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先锋。 他失去的,是一个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猛将。 当夜,我潜回邺城,与貂蝉会合。她早已收拾好行装,只等我归来。 “我们走吧。”她轻声说,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 我握住她的手,点头:“走。去一个,能让我们堂堂正正活着的地方。” 我们趁着夜色,悄然离开邺城,向南方奔去。 而在袁绍的大营中,逢纪忧心忡忡:“主公,吕岩逃了,必成大患!他若投奔曹操……” 袁绍冷笑:“曹操?他与吕布有白门楼之仇,岂会相容?况且……”他望向南方,“我已密令荆州刘表,截杀此人。他插翅难飞!” 他不知道,他口中的“插翅难飞”,正是我计划中的一环。 我不会去投奔曹操,也不会去投奔刘表。 我要去的地方,是曹操与袁绍都鞭长莫及的——江夏。 那里,有我的旧部,有我的根基,更有我亲手打造的,属于我们的——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