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江南玉女逢尘劫,一缕芳心暗许君 秋风卷着残叶,掠过鼎足山巅,将二王冢前的血腥气吹散几分。 李星河将那枚夜无殇的幽冥令符随手掷在地上,脚尖微碾,玄冰内力透处,黑铁令牌当即裂成数截,化为一地废铁。 张漱玉将天龙残卷与倚天秘钥仔细收好,望着那几名负伤的丐帮弟子,眉宇间多了几分恻隐。她自小修习九阳真经,内力中正平和,兼通粗浅医理,当下走上前去,蹲下身查看伤势,指尖轻搭脉门,一缕温和内力缓缓渡入。 “他们只是受了震伤与刀创,暂无性命之忧。”张漱玉轻声道,“只是丐帮弟子分散在外,消息一旦传开,青州内外,顷刻便要风声鹤唳。” 清风双拳紧握,指节发白,心中又急又怒:“那血无影号称天下第一刺客,来无影去无踪,也不知他将鲁帮主藏在何处。若是拖得久了,帮主他……” “他不会杀鲁帮主。”李星河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笃定。 “为何?”清风与张漱玉同时抬头。 “夜无殇要的是五方秘钥,鲁帮主是饵,是逼你我交出秘钥的饵。”李星河眸中寒芒微闪,“三日之内,他必再传消息,指定地点,以人换钥。” 他一语道破幽冥教的盘算。 清风虽是刚猛性子,却也不是愚钝之人,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关节,长叹一声:“只恨我一时冲动,险些坏了大局。” “少侠一片忠义之心,何错之有。”张漱玉温声安慰,“只是接下来,我们须得步步谨慎。幽冥教既然敢布此局,必定在青州内外布下眼线,我们一举一动,都可能落入他们眼中。” 三人正商议间,忽听西南方向的山道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夹杂着女子低叱与兵刃交击之音,清脆悦耳,却又带着几分仓皇。 李星河眉峰微蹙,抬眼望去。 只见两匹快马正沿着官道疾驰而来,前面马上坐着一名绿衣少女,身后背着一个细长锦盒,容颜娇俏,眉目灵动,只是此刻鬓发散乱,脸上沾了些尘土,显得狼狈不堪。 少女身后,紧跟着四五名黑衣蒙面人,手持长刀,紧追不舍,刀风呼啸,招招直取那少女性命。 “是江南玉家的服饰!”清风一眼认出,“那是七绝透骨针的传人!” 话音未落,为首一名黑衣人陡然提速,长刀横劈,马腿应声而断。 绿衣少女惊呼一声,身形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半空之中纤腰一拧,素手轻扬,三枚细如牛毛的银针破空射出,带着淡淡青芒,直取黑衣人双目。 正是江南玉家成名绝技——七绝透骨针。 黑衣人早有防备,面巾一动,张口咬住银针,冷笑道:“玉玲珑,乖乖把《玄医心经》交出来,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玉玲珑落地旋身,背靠着断马,一双杏眼圆睁,又惊又怒:“好个幽冥教!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截杀我江南玉家之人,当真以为天下无人能治你们吗!” 原来这少女,正是江南玉家大小姐,玉玲珑。 她奉父亲玉啸天之命,带着家传《玄医心经》与半枚秘钥图样,北上青州,寻访二王冢秘闻,不料刚入青州地界,便被幽冥教埋伏追杀。 玉家世代以医毒、暗器称雄江南,玉玲珑自幼聪慧过人,医道毒术、暗器手法尽得真传,一身轻灵迷踪步更是精妙绝伦。可眼前这几人,皆是幽冥教精锐死士,出手狠辣,合围之下,她渐渐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大小姐,属下得罪了!” 一名死士欺身近前,长刀直刺,刀势凌厉。玉玲珑慌忙侧身,衣袖却被刀锋划破,雪白手臂上登时添了一道血痕。 “啧!” 她痛得轻呼一声,眼中却毫无惧色,反手又是三枚玉蜂针射出,逼退一人,可身后另一人已然袭至,掌风阴寒,直拍她后心。 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影如惊鸿掠空,倏然出现在玉玲珑身后。 李星河只一步,便跨出数丈之远,凌波微步展开,身形缥缈如仙。他看也不看那死士,左手轻抬,天山折梅手随意挥洒,指尖精准点在对方手腕关节。 “咔嚓”一声轻响。 那死士长刀落地,手腕寸断,惨叫着倒在地上。 瞬息之间,胜负已分。 玉玲珑惊魂未定,转过身来,撞入一双清冷如冰雪的眼眸之中。 眼前少年白衣胜雪,容颜绝世,周身寒气凛然,却偏偏在这危难关头,如天神降临,挡在她身前。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玉玲珑张了张嘴,一时竟忘了言语。 余下几名幽冥死士见忽然杀出这么一位白衣高手,先是一惊,随即认出那身气度,脸色骤变:“是……是李星河!二王冢那个逍遥派妖人!” 阴九候身死的消息,早已在幽冥教内部传开,他们自然知道这位青州禁地的主人,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走!” 为首死士当机立断,转身便要逃。 “伤了人,还想走?” 张漱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明媚笑意,自林边缓缓走来。她玉笛横握,九阳内力灌注,笛身泛起淡淡金辉,身形一动,九阴轻功展开,如黄莺掠空,拦在几人退路之前。 玉笛点打翻飞,正是打狗棒法中的“绊马索”“缠丝擒”,精妙灵动,虚实难测。 几名死士本就心惊胆战,被她一阻,阵脚大乱。 清风更是怒喝一声,大步上前:“幽冥教贼子,今日便叫你们血债血偿!” 他不待运足全套降龙掌,只一招“神龙摆尾”,横扫而出,刚猛无俦的掌力轰然炸开。 两声惨叫,两名死士当场被掌力震飞,昏死过去。 剩下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再战,跪地连连求饶。 李星河眸中冷色不减,正要出手,张漱玉轻轻拉住他衣袖,摇了摇头:“留他们性命,传句话给血无影。” 她看向跪地之人,声音清亮:“回去告诉你们左使,鲁帮主我们会救,秘钥也在此间,但地点、时间,由我们来定。若再敢滥杀无辜、伤我同道,休怪我们将幽冥教势力,彻底逐出青州。” 两名死士如蒙大赦,连滚带爬,仓皇逃去。 一场危局,转瞬化解。 玉玲珑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对着三人敛衽一礼,娇声道:“江南玉玲珑,多谢三位少侠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们及时出手,玲珑今日,恐怕真要葬身于此了。” 她虽刚历劫难,却依旧娇俏灵动,一双杏眼弯弯,看向李星河时,目光中不自觉多了几分依赖与倾慕。 张漱玉见她手臂受伤,连忙上前,从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递过去:“玉姑娘不必多礼,同道中人,互相扶持是应该的。你先包扎一下伤口吧。” “多谢张姑娘。”玉玲珑接过药瓶,心中暖意顿生。 清风爽朗一笑:“玉姑娘乃是江南盟主玉啸天的千金,久仰大名!没想到今日在此相遇,还是这般狼狈场面。” 玉玲珑俏脸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让各位见笑了。我奉父命北上,一是为二王冢秘钥而来,二是听闻幽冥教祸乱江湖,家父命我联络青州正道,共抗魔教。谁知刚入青州,便被他们盯上……” 她说着,下意识又看向李星河。 少年依旧是那副淡漠孤高的模样,负手而立,望着鼎足山巅,仿佛世间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方才那一瞬的守护,却如烙印一般,刻在了她心底。 一缕芳心,悄然暗许。 李星河似有所觉,淡淡回眸,目光在她脸上一掠而过,并无多余停留,只开口问道:“江南玉府,也有秘钥消息?” 玉玲珑心头微跳,连忙点头:“是!我家藏有第二枚秘钥的半幅图样,与二王冢这一枚,恰好能合上一部分。家父说,五方秘钥齐聚,才能开启天龙倚天秘典,而幽冥教,也一直在追查玉家的秘钥。” 张漱玉闻言,神色一正:“如此说来,我们的目标本就一致。玉姑娘既已到此,不如与我们同行,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我正有此意!”玉玲珑喜出望外,连忙答应。 能与这几位高手同行,尤其是能留在李星河身边,她自然求之不得。 清风一拍大腿:“好!如今我们有逍遥传人、倚天之后、乔家后人、江南玉家,四大正道血脉聚首,何愁那幽冥教不破!” 李星河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人多,目标更大。” 他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血无影既然敢抓鲁帮主,必定已算到我们会联手。青州城,已不安全。” 张漱玉微微颔首:“星河说得是。幽冥教眼线遍布,我们在此停留越久,危险越大。当务之急,是先找一处隐秘之地安顿,再商议救人对策。” 玉玲珑忽然眼睛一亮:“我知道一处地方!离此不远,有一座废弃山驿,极为隐蔽,寻常人不会靠近,我们可以先去那里落脚,疗伤休整,再做打算。” “甚好!”清风点头。 李星河不再多言,率先迈步。 白衣身影走在最前,清冷孤高,却如一座山岳,为身后众人挡去一切风雨。 玉玲珑跟在他身后,望着那道挺拔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浅笑意。 她自幼在江南娇生惯养,见过无数名门公子、江湖才俊,却从未有一人,能如李星河这般,只一眼、一招,便让她彻底动心。 秋风渐起,暮色四合。 四道身影沿着古道,向深山行去。 张漱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微微一叹,却也并未多说。 她与星河自幼相守,心意相通,早已是彼此生命中不可替代之人。玉玲珑的心意,她能看懂,却也清楚,星河心中,自始至终,只会有她一人。 一行人行得片刻,前方果然出现一座破败山驿,断壁残垣,荒草没径,确是隐秘藏身之地。 李星河驻足驿外,抬眼望向天际沉沉暮色,眸中寒芒渐盛。 血无影、苏媚儿、西域三煞…… 幽冥教的高手,正一步步向青州逼近。 东厂的暗棋,也在江湖之下悄然布局。 而他们这几位正道少年侠士,方才初聚,便已身陷风波中心。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二王冢的秘辛,五方钥的下落,丐帮之难,江南之劫,尽数交织在一起。 星河漱玉,江南玲珑,丐帮雄风,初成同道。 前路漫漫,杀机四伏,可少年侠士的肝胆豪情,却如星火一般,在这暮色之中,愈发明亮。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