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族,灌江口。杨宅喜气盈门。 接连三声婴啼划破长空。长子名杨蛟,次子名杨戬,三女儿叫杨婵。瑶姬带着三个孩子,与杨天佑笑作一团,面色苍白却满是幸福。 凌霄宝殿,朝会刚散。 昊天玉皇独坐御座,面色阴沉如水。昊天镜正映照杨宅的景象,昊天猛地捏碎玉杯,“朕的好妹妹,真是给朕长脸!” 殿外传来脚步声,太一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玉皇陛下何事动怒?莫非是瑶姬公主在凡间玩得太开心,忘了回天庭述职?” 昊天抬眼,只见太一斜倚殿门。昊天缓缓起身,“东皇陛下消息倒是灵通。瑶姬私配凡人,触犯天条,此事……朕自会处置。” “处置?昊天,兄长信任你,将天庭的天条戒律交给你负责。如今违令的是你亲妹妹,你是准备……网开一面?” 昊天与太一对视,两人眼中皆有金芒流转。良久,昊天缓缓道:“朕,自会秉公处理。” “那就好。”太一转身离去,声音飘来,“天庭上下可都看着呢,玉皇陛下。若连自家妹妹都能徇私,这天条……威严何在?” 殿内重归寂静。昊天跌坐御座,双手微微颤抖。 灌江口上空,云层骤然撕裂。 万丈金光中,昊天玉皇现出法相,头戴十二旒冕冠,身着九章天帝袍,左手昊天镜,右手昊天剑,头顶昊天塔垂落亿万玄黄气。威压如天倾,方圆千里生灵尽皆跪伏。 杨宅内,瑶姬面色煞白,将三个孩子紧紧护在身后。杨天佑挡在妻儿身前,虽双腿发颤,却一步不退。 “瑶姬,你可知罪?”昊天的声音如天雷滚滚。 “妹妹知罪。”瑶姬跪地,“但孩子无辜,天宝无辜。所有罪责,瑶姬一人承担!” “仙凡通婚,触犯天条。按律……”昊天一字一顿,“当镇压万年,以儆效尤。” 话音落,昊天镜照定瑶姬。镜光中浮现无数金色律令文字,化作条条锁链,缠绕而上。 “不——!”杨天佑扑上前,却被玄黄气震飞,吐血倒地。 三个孩子吓得大哭。 次子杨戬眉心银纹忽然大亮,竟挣脱母亲怀抱,跌跌撞撞冲向昊天:“不准欺负娘亲!”稚嫩的拳头砸在昊天战靴上,不痛不痒。 昊天低头看着这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量劫气运,果然应在此子身上。 “瑶姬,去吧。”昊天抬手,桃山虚影自九天落下。 日月宫,扶桑、月桂树下。 羲和将一碟月桂糕推给太一,蹙眉道:“二弟,你何必逼昊天至此?瑶姬那孩子我看着长大,性子单纯,不过是动了凡心……” “嫂子,这不是凡心的问题。”太一捏着糕点,却没吃,“昊天此人,心思太深。天地人量劫时表现出来的战力直逼于我。如今他稳坐玉皇位,也需要敲打一番。” 帝俊从内殿走出,接过话头:“二弟说得有理,却也不全对。”他在石桌前坐下,指尖轻点,浮现出杨戬眉心血纹的画面:“你们看此子。量劫气运加身,天生神通暗藏,正是应劫之人。昊天镇压瑶姬,一来维护天威,二来……实则是为此子铺路。” 羲和恍然:“你是说,昊天故意为之?” “不错。”帝俊微笑,“瑶姬镇压桃山,杨戬必然救母。此过程既是磨砺,也是机缘。待他劈山救母之日,便算渡了第一劫,道心可成。” 太一挑眉:“那我还阻不阻他?” “阻,当然要阻。”帝俊眼中闪过帝王算计,“但只需阻七分,留三分生机。既要让杨戬尝尽磨难,又不能真断了他救母之路。此事你亲自去办,分寸自己把握。” “懂了。”太一咧嘴一笑,“就是做场戏呗。正好,我也试试那小子成色。” 昆仑山,玉虚宫。 “玉鼎。”元始开口。 殿下一名青衣道人出列:“弟子在。” “下界灌江口,杨氏次子杨戬,与你有一段师徒之缘。”元始淡淡道,“此子身负量劫气运。你去传他道法,授他神通,待他救母之后,带回昆仑静修。” 玉鼎真人躬身:“弟子领命。” 与此同时,太素世界,娲皇宫。 女娲圣人正在造化池边喂养锦鲤,忽然心有所感,“金凤。去南瞻部洲灌江口,将杨氏幼女杨婵接来。” 十年后,桃山下。 少年杨戬已长成英挺模样,眉心银纹化作一道竖目,开阖间有神光流转。他手中握着一柄斧头,身后跟着憔悴的杨天佑和已初长成的杨蛟。 “父亲,大哥,你们退后。”杨戬声音沉稳,不似少年。 杨戬额间神目睁开,银光洞穿山体,看到了深处被锁链缠绕的母亲。瑶姬似有所感,抬头望来,母子目光隔山相触。 “娘,孩儿来救你了。” 斧起,劈落!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桃山纹丝不动,斧头崩碎成铁屑。 “杨戬,此山乃昊天玉皇所设,岂是凡铁能开?”戏谑声从天而降,太一踏云而来,混沌钟在掌心旋转,“念你救母心切,本皇不杀你。退去吧,百年后再来。” “东皇陛下……”杨戬咬牙,眼中燃起金色火焰,“今日我必开此山!” “有志气。”太一轻笑,“那就让本皇看看,你这十年从玉鼎那儿学了什么本事。” 混沌钟响,时空凝固。杨戬身形却化作七十二道幻影,竟挣脱了钟波束缚——正是玉鼎亲传的八九玄功! “哦?”太一挑眉,“有点意思。修炼十年已是天仙修为,” 杨戬虽修为尚浅,但玄功变幻莫测,竟在太一放海下撑了三个回合。最后一击对拼,杨戬吐血倒飞,却借力翻身,额间神目射出一道破灭神光,直冲山体! “够了。”太一忽然收手,负立云端。 神光没入桃山,山体裂开一道缝隙,越来越大,最终轰然崩塌!锁链寸断,瑶姬从中飞出,落入杨天佑怀中。夫妻相拥,泣不成声。 杨戬拄着半截斧柄,抬头望天:“东皇陛下,为何最后收手?” 太一深深看他一眼:“小子,有些事,现在不懂,以后自会明白。” 三个月后,昆仑山脚。 玉鼎真人带着杨戬登山。少年回首望了一眼远方——母亲已与父亲隐居世外,妹妹被女娲圣人接走,大哥杨蛟选择留在凡间照料父亲。 “师尊。”杨戬忽然问,“东皇最后那些话……究竟何意?” 玉鼎继续登山,“今日起,在昆仑静修,待双劫降临,自有你明了之时。” 钱塘关,总兵府。 李靖在产房外来回踱步,额角见汗。夫人殷氏已怀胎整整三年零六个月,今日终于有了临盆迹象。 “哇——!” 婴啼声响彻府邸,霞光收敛处,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躺在殷氏怀中。李靖推门而入,看到孩子喜不胜收。 还不待一续天伦,便天降祥云。一道青衫身影踏云而来,正是天元圣人,天元含笑,“李总兵,殷夫人。此子与吾有师徒之缘,今日特来收徒。” 李靖连忙行礼:“不知圣人驾临,有失远迎!只是小儿方才出生,这拜师之事……” “无妨。”天元走到床前,看着哪吒,“灵珠子,你在人道长河孕养万元会,今日方得人身。可愿拜我为师,修行大道?” 哪吒在母亲怀中挣扎坐起,像模像样地拱手作揖:“弟子愿意!” 天元微笑,袖中飞出四道宝光。极品先天灵宝——火尖枪,上品先天灵宝——风火轮、混天绫、乾坤圈。 “此四宝予你护道。”天元道,“望你好生运用,莫辱没了它们名头。” 哪吒喜得眉开眼笑,小手一招,四宝化作流光没入体内。他挣扎下床,光着脚丫朝天元磕了三个头:“弟子哪吒,拜见师尊!” 千年光阴,弹指而过。 太素世界,娲皇道场外的演武坪上,一红一金两道身影正打得难解难分。 “死猴子!看枪!”哪吒脚踏风火轮,火尖枪化作万点寒星,每一枪都刺向孙悟空周身要害。 孙悟空嘿嘿一笑,混元棍舞得泼水不进:“小屁孩儿!你这枪法练了千年还是老样子,俺老孙闭着眼睛都能躲开!” “你说谁小屁孩儿!”哪吒大怒,却最恨别人拿这个调侃。 混天绫如灵蛇出洞,缠向孙悟空脚踝。孙悟空一个筋斗翻起,棍势转劈为扫:“吃俺老孙一棍!” “轰——!” 枪棍相撞,气浪掀翻了三百里内的云海。两人各退百丈,竟又是平分秋色。 “不打了不打了!”哪吒收枪而立,气鼓鼓道,“每次都是平手,没意思!” 正说着,一道沉稳声音传来:“两位师弟又在切磋?” 姬山踏云而至,百万年过去,这位三代首徒气息越发深不可测,已隐隐触摸到大罗巅峰的门槛。 哪吒眼睛一亮,对着孙悟空嘟囔道:“猴子……你说大师兄能打过我们俩吗?” 姬山笑了,伸手虚按,秩序道则将两人定在原地。 “大师兄你放开我!”哪吒挣扎,却发现周身法力如泥牛入海。孙悟空也使不出筋斗云,急得抓耳挠腮。 又过了些年,两人双双踏入大罗金仙境。 这日,云路闲来无事,溜达到演武坪,正看见哪吒和孙悟空又打起来了。 “哟,又练着呢?”云路找了个云台坐下,摸出一把瓜子,“这次赌什么?老规矩,谁输了去偷师祖的仙酿?” “师叔!”哪吒百忙中喊道,“您别拱火了!” “就是就是!”孙悟空一棍扫开火尖枪,“师尊您看热闹不嫌事大!” 云路嗑着瓜子,笑眯眯道:“我这不是督促你们进步嘛。话说哪吒,你师尊前几日还夸悟空进步快呢,说他的身外化身已得真髓。” 哪吒一听就炸了:“什么?!师尊真这么说了?” “哎哎,”孙悟空急了,“师尊您别挑拨离间!” “我哪有?”云路一脸无辜,“天元师兄确实说了嘛。要不这样,你俩再打一场,谁赢了我就去帮谁说好话,让师兄多指点指点。”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这一次,哪吒直接现了三头六臂法相,六只手各持火尖枪、乾坤圈、混天绫等法宝,威风凛凛。孙悟空也不甘示弱,摇身一变,使出法天象地,万丈猿躯顶天立地。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从云海打进星域,所过之处星辰摇曳,空间震颤。 打了三天三夜,又是平手。 云路踏空而来,鼓掌笑道:“不错不错,这次比上次多打了六个时辰。看来我激将法还是有用嘛。” 两人同时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