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洪荒大陆的西部边陲,一片被人族与妖族领地模糊切割的荒芜交界,有一个在正统史册中几乎不被记载的畸形国度——昆仑奴国。 其国起源,是一批身负重罪、血脉浑浊的人族罪囚流放至此。这些罪裔后代,竟与此地灵智未开、血脉斑杂的低等妖族混杂交合。历经无数代扭曲繁衍,最终孕育出一个全新的种群。 其民或金发卷曲如枯败蓬草,碧眼闪烁似幽壑鬼火;或棕发披散若污浊流苏,肤白如尸却毫无光华,通体透着一种背离日月正阳的颓败之气。 这国度无圣王教化,无礼法传承,其上层构建起一个等级森严的教派统治体系,自称承袭唯一“真神”之谕,实则以虚幻神权与恐怖仪轨编织罗网,将举国上下禁锢其中。 百姓世代于此,灵智遭蒙蔽,心性被荼毒,道德之底线沦丧殆尽。其国不尚耕读劳作之正道,反以劫掠杀戮为荣光。对周边相对弱小的部落方国,动辄冠以“异端”、“魔种”之名,行灭族绝种之事,掠夺其财物,侵占其土地,妇孺老幼亦难幸免。 其手段之酷烈残忍,暴虐无道,往往令以凶悍著称的妖族都为之侧目,鄙夷其行事毫无底线,更胜野兽。 然此族最令人齿冷之处,在于其深入骨髓的盗窃癖性与颠倒黑白的狂妄。 昆仑奴国本无任何开创性智慧火种。全靠东方人族祖地的零星渠道,窥得一丝文明之光。于是,偷盗与篡改便成了其构建“文明”的捷径。 他们将祖地流传出的冶炼之术、农耕之法、天文历算、乃至文字雏形,不告而取,暗中窃回。稍加篡改,涂上一层与其教义附会的怪异外衣后,便敢堂而皇之地宣告万邦:此乃“神明独授”之智慧,为彼族“天生神圣”之铁证! 其行可鄙,其心可诛,终是惊动了高居九重、统御洪荒的至尊天帝。 天界,凌霄宝殿。 帝俊面色阴沉,手中一枚玉简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下首,太一、东王公、白泽、柄灵公等天庭核心皆在,气氛凝重。 “啪!” 帝俊将玉简狠狠拍在案上,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尔等看看!那些昆仑奴国的蠢物,又弄出了什么‘神启’!竟敢编排朕……荒谬!肮脏!朕之名号,岂容彼等污秽血脉玷污!” 玉简中记录的,正是昆仑奴国最新编纂、并在其境内疯狂传播的“神经”内容,其中将帝俊与某位女性大能强行关联、以及一位杜撰的“圣子”演绎出种种荒诞不经的故事,旨在巩固其教权,愚弄百姓。 太一脸色也极为难看,“大哥,当初就不该默许那些混账东西将你奉为什么‘大帝’!如今他们得寸进尺,竟敢如此肆意编排,其心可诛!” 东王公皱眉道:“昆仑奴国血脉混杂,心思诡诈,难以直接统御。借其自发崇拜,安插几位殿下以‘天使’之名坐镇,本就是权宜之计。未曾想,彼等竟如此……不知所谓。” 白泽轻摇叹道:“陛下,昆仑奴国之民,心性早已偏离正道。其贪婪、虚伪、残暴、且极度善于篡夺与自我粉饰。如今编造这些……亵渎之言,恐怕也是存了试探天庭底线,乃至妄图攀附天帝气运之心。” 柄灵公冷声道:“试探底线?不如末将领一支天兵,以‘亵渎大帝’之名,将其国自上而下清洗一遍!看他们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帝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腾的杀意与厌恶:“清洗?谈何容易。如今量劫已布,昆仑奴国……乃是对抗天道的重要棋子。” 他看向白泽:“紫霄宫议定之策,对于西方人口填充与劫气引动,是如何安排的?” 白泽躬身回道:“回陛下,佛法东传需气运牵引,劫数相伴。西方贫瘠,人口稀少,劫气难聚。故需引一股足够庞大、因果纠缠、且……便于‘消耗’的生灵西迁,填满西方北境,以其庞杂欲望与混乱业力,滋养劫气,为西游路上八十一难提供‘源头活水’。昆仑奴国,正是最‘合适’的选择。” 帝俊冷哼一声,“确实‘合适’。血脉不纯,业力缠身,欲望炽盛,愚昧易控,且与东方正统人族格格不入,正适合丢到西方去搅动风云。只是……一想到朕之名号要被这群东西整日挂在嘴边,甚至写入那些污秽经文,朕便如鲠在喉!” 东王公劝道:“陛下,小不忍则乱大谋。彼等不过是棋子,是柴薪。待双劫并起,佛这昆仑奴国之众,便是那劫火中最先燃烧、也最易燃尽的‘薪柴’。” 太一咬牙道:“难道就任由他们胡编乱造,玷污兄长威名?” 白泽沉吟道:“或可令坐镇该国的几位殿下,稍加引导,严厉申饬其教廷高层维持对‘上帝’的敬畏。同时,加速推动各方势力入驻,稀释其教权,为后续双劫做准备。” 帝俊沉默半晌,终究是权衡了量劫大局,将那口恶气压下,挥了挥手道:“就依白泽所言去办。传讯给那几个小子,管好那些人的嘴!另外,西迁之事,可以开始了。朕……眼不见为净!” “臣等领旨!” 昆仑奴国,奴都。 这座城市的风格极为怪异,城堡、教堂、佛寺、修罗祠、鬼王庙……各路牛鬼蛇神,汇聚一堂。 最大的宫殿内,正在举行一场会议。长桌一端,正是帝俊派来坐镇、被奴国人尊为“大天使长”的三位金乌殿下。 长桌两旁,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代表”:有黑衣大教;有乱诵佛号的和尚;有邋遢道人;有阴冷鬼物;还有浑身血腥的修罗…… “诸位,安静!”一位金乌殿下敲了敲桌子,声音冰冷,“大帝有谕:尔等编撰经典,需谨慎敬畏,不可再有无稽亵渎之语。以往那些荒唐内容,限时删改!” 下方的黑衣大教颤巍巍道:“尊贵的天使长大人,那些经文乃是‘神启’,是凝聚信众信仰的根基,若贸然删改,恐引信众疑惑,动摇教廷根基啊……” “根基?”另一位金乌嗤笑,“尔等那点根基,在上帝眼中不过尘埃。照做便是,勿要多言!否则,天火焚城、天水灭世之罚,尔等当知厉害!” 大教们噤若寒蝉,连连称是。 这时,那位胖和尚笑眯眯地开口:“无量陀佛,我西方教已在北方准备好了无数肥沃土地,只待虔诚的子民前往开垦,追寻圣人‘所赐之地’才是大使命啊。” 一位修罗咧嘴,“血族愿提供‘庇护’,只要西迁路上,多些‘祭品’供我儿郎们打打牙祭,活动筋骨。” 鬼物阴恻恻,邋遢道士打了个酒嗝,嘿嘿阴笑。 场面一时间有些混乱,七嘴八舌,或利诱,或威逼,或许诺,核心只有一个:鼓动、驱赶昆仑奴国这庞大而愚昧的人口,向西!向西!填满那预定的劫气滋生之地。 昆仑奴国西迁,是伴随着掠夺、杀戮与欺骗的扩张。 这些金发碧眼或棕发白肤的西迁者,驾驶着简陋的车马,拖家带口,口中念诵着被修改过的经文,眼中却燃烧着对土地、财富、以及所谓“异教徒”财产的贪婪火焰一路西行。 他们遇到小型的妖族部落或零散的人族村落,若肯皈依其教,便强征为奴仆;若是不从,便冠以“魔鬼眷属”、“异端”之名,大肆屠戮抢掠,行为残忍,与野兽无异。 他们身上混杂的人族罪孽血脉与低等妖族的野性,在此刻暴露无遗。其行径,连真正凶恶的妖族见了,都嫌其手段下作。 而各方势力派来的人员,则冷眼旁观,甚至推波助澜。 西方大陆北境,原本虽然贫瘠,却也生活着一些古老的种族,但在昆仑奴国这股污浊洪流的冲击下,要么被吞并同化,要么被驱逐灭绝。 一片片土地被占领,一座粗糙城堡被建立起来,新的“教区”不断划分。 这些西迁者,竟也勉强在西方北境扎下根来,人口在持续不断的迁徙和鼓励生育下,如同蝗虫般爆炸式增长。 他们那套虚伪的体系,混杂了越来越多的佛陀、天尊、冥王、恶魔、血族的影子,变得不伦不类。 并且他们竟在洪荒万族交往之中,大言不惭,自己来自南方大陆,人族也是来源于此,并四处散播此等谎言,妄图篡改文明源流,混淆万古是非。 昆仑山巅,玉虚宫内。 元始天尊看着西方北境那一片乌烟瘴气,眉头紧锁,对身旁的老子与通天道:“如此污秽孽种,任其在西土滋生,恐污了洪荒清净。纵然为应劫计,此举也太过……” 老子淡然道:“劫运之下,清浊自分。彼等今日汇聚之业,他日自当承其果报。吾等门下,只需谨守关键节点,不使劫气过度蔓延,污及道统根本即可。” 通天教主却咧嘴一笑,眼中剑光闪烁:“我倒觉得,咱们派去的那些歪瓜裂枣,这般养蛊似的养出一群奇形怪状的东西,将来给那封神之人、取经之人练手,倒也有趣得紧。” 元始哼了一声:“不过是些记名弟子都算不上的外围货色,能成事也算是他们的造化。我等只需盯着那几位关键的‘劫主’便是。” 三位圣人不再多言,浊浪已起,只待双劫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