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太素仙尊

第100章 小鲎鳄祖:投石问路,争端初现

  小鲎和鳄祖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落脚。   谷中有清溪流过,水声潺潺,与方才的剑拔弩张恍如隔世。小鲎蹲在溪边,白皙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清凉的流水,激起细微的涟漪。   他望着水中自己那双过于清澈的碧蓝眼眸,以及倒映出的、鳄祖那烦躁踱步的身影,终于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与他外貌不符的沉重:   “不对劲,鳄祖师弟。”小鲎抬起头,目光越过溪流,投向山谷外看似祥和的天空,“是这世道……变了。变得我们有些不认识了。”   他微微蹙眉,“你还记得我们一路行来所见吗?天空之上,百鸟争鸣,翼族翱翔,好不热闹。可大地之上,水中之内,但凡是与我们类似的跟脚,要么踪迹难寻,要么……气息畏缩,仿佛见不得光。”   鳄祖闻言,粗重的眉毛拧得更紧,他环抱双臂,虬结的肌肉微微鼓起:“你这么一说……确是如此。俺还以为是此地风水特异,只孕养飞禽。如今看来,倒像是它们被排挤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就因为我们长着鳞甲,生在水里?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若只是偏见,尚可解释。但那般不死不休的杀意……是……血仇。”   “血仇?”   他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   数千后,当另一股太乙气息——一只羽翼如钢、目光锐利的巨鹰锁定他们时,战斗再次不可避免地爆发。   这一次,两人有了准备。   小鲎不再留手,泽国令召出浩渺水界,迟滞那鹰隼般的极速。鳄祖咆哮着,焚天裂地斧攻势刚猛暴烈,毫不留情。   那鹰形神兽虽强,却在二人精妙的合击狼狈不堪。   它厉啸一声,振翅欲退,眼中却满是屈辱与愤恨:“四海来的爬虫!你们非要赶尽杀绝吗?!连这靠近内陆的荒岛也不肯留给我们?!”   这一声喝问,让正准备追击的鳄祖动作一滞。   小鲎也挥手止住了水界合拢。   “道友,”小鲎飞身上前,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我等并非来自四海,更无意抢夺任何岛屿。我们只想问一句,为何视我等如仇寇?”   那巨鹰悬停半空,惊疑不定地扫视二人,见他们确实停了手,不似作伪,才咬牙切齿道:“还在装模作样!若非你们鳞甲一族,仗着四海广阔,不断侵占我等赖以栖息的岛屿、礁岩、火山,我等何至于见到你们便如临大敌?!”   它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隐约可见的海岸线:“那些地方,是许多族裔繁衍的根本!地盘就那么大,族群却日益增多,你们要占,我们也要活!”   它越说越激动,声音带着嘶哑:“我飞禽一族虽在陆空尚能支撑,但在海域周边,却处处受制,生存维艰!你们身上这纯正的鳞甲气息与水元波动,不是四海水族,便是其盟友,此刻深入此地,不是挑衅,又能是何居心?!”   话音未落,它似乎不愿再多言,猛地振翅,化作一道灰影急速远遁。   山谷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鳄祖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打破了沉寂:“他娘的……原来是为了抢地盘。”   他脸上的怒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恍然与烦躁,“为了活下去……这就难怪了。”   小鲎缓缓点头,碧蓝的眼眸忧虑:“是啊,为了生存……这是最原始,也最无法妥协的争斗。”   他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广袤无垠、此刻却暗藏汹涌的海洋,“岛屿、礁岩……对依赖海域的鳞甲是家园,对需要落脚点的飞禽亦是命脉。这不是对错,这是……死结。”   他想起了量劫末期,万物凋零,为了最后一缕生机,各族亦是如此厮杀,惨烈无比。那段记忆太过沉重,他本以为早已随着新时代的开启而埋葬。   “我们不能看着它再次发生。”小鲎的声音很轻,却异常坚定。   鳄祖看向他,红脸膛上闪过一丝诧异:“你想做什么?就凭我们两个,还能调停水族和飞禽不成?”   “不知道。”小鲎坦诚地摇头,目光清澈而执着,“但总得试试。我们是从那片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鳄祖师弟。我们见过天地倾覆,万灵同悲。如今这初生的繁荣,不能再被拖入同样的漩涡。”   他转过身,面对鳄祖:“我们先去四海看看,去听听鳞甲一族的说法,看看是否有转圜的可能。即便最终无力改变什么,至少……我们努力过。师尊常言,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此非大道,却是生灵存续之道,值得我们走这一趟。”   鳄祖沉默地看着小鲎,看着他稚嫩面容上那份与年龄截然不符的决然与悲悯。他想到了量劫中陨落的无数面孔,想到了四象山脉的安宁,最终,他重重地、如同擂鼓般点了点头。   “行!俺跟你去!”   他声音洪亮,带着破釜沉舟的意味,“就去那龙潭虎穴走一遭!看看这帮家伙到底在折腾什么!”   沿着南海之滨飞行许久,小鲎与鳄祖终于感应到一股太乙气息,正是此地镇守的神兽。   那老龟察觉到二人接近,见二人周身鳞甲气息纯正,水元之力充沛,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几分难得的暖色。   “二位道友从何而来?老夫玄寿,在此潜修。”老龟声音苍老却温和。   小鲎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语气诚恳:“贫道小鲎,这位是鳄祖。我等游历至此,见飞禽与鳞甲争端日剧,心中不安。敢问道友,可知其中究竟?可有化解之法?”   此言一出,玄寿脸上的暖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惊愕,随即化为毫不掩饰的愤怒与鄙夷。他庞大的身躯微微抬起,搅动周遭海水:   “化解?你们是来说和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震怒,“我鳞甲一族被那些扁毛畜生挤压生存空间,多少儿郎血染海域!尔等身为鳞甲,不思同仇敌忾,竟想委曲求全?简直是我族叛徒!”   他怒视二人,若非感应到小鲎与鳄祖气息相连,颇为难缠,恐怕早已动手。最终,他只是重重一哼,将二人推开:“滚!老夫不与叛徒论道!再敢多言,休怪我不顾同族情面!”   看着玄寿重新沉入海底,留下冰冷的敌意,小鲎与鳄祖相视苦笑,只得无奈离开,继续向南海深处进发。   然而,越往南海深处,周遭的灵气越是紊乱。   前方传来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炽热与冰寒的气息交织,将大片海域搅得天翻地覆。二人隐匿气息,悄然靠近。   只见远方的海天之间,两道巍峨身影正战至酣处。   一方,赤发飞扬,身披南明离火凝聚的战袍,正是朱雀神君!另一方,黑袍猎猎,身形沉稳如岳,乃是玄武神君!   两位太乙中期大能的激战,法则碰撞,余波浩荡,远非之前与毕方或鹰隼的战斗可比。   小鲎与鳄祖不敢怠慢,立刻祭出灵宝。泽国令演化水幕,离火葫芦喷吐火煞,合力布下防御,才堪堪抵挡住那席卷而来的恐怖冲击。   他们本只想远远观望,了解顶级神兽争斗的真相。   然而,朱雀神君激斗中目光锐利,瞬间便瞥见了这两个能抵挡余波、且身怀不俗灵宝的身影。她眉头一皱,误判为玄武寻来的帮手。   “哼!难怪今日如此难缠,原来早有准备!”   朱雀神君冷喝一声,攻势稍缓,深深看了小鲎二人所在的方向一眼,周身火光骤然收敛,“玄武,今日便到此为止!他日再分高下!”   话音未落,她已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瞬息间消失在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