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退白虎神君后,元仪并未感到多少喜悦,反而对西方这片土地产生了更深的疑虑。 “此地的灵气……为何如此污浊?” 元仪微微蹙眉,感受着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的诡异气息,它如同附骨之疽,悄然试图渗透她的护体仙光,引动她心底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这股气息,竟能扰动道心?西方生灵,何以在此等环境下生存?” 她遇见过几头西方的神兽,它们或暴躁易怒,或眼神浑浊,身上都缠绕着那股让她不适的气息,甚至比空气中更为浓郁。 “道友请留步,”元仪曾拦住一头形似骆驼,却双目赤红的神兽,尝试询问,“敢问此地灵气似乎有些异常,道友可知缘由?” 那神兽不耐烦地甩着头,鼻息粗重:“异常?有何异常!此乃天地自然之气,吸收它,能让吾力量增长更快!你这外来者,休要多管闲事!” 说罢,便带着一身更显暴戾的气息狂奔而去。 元仪看着它远去的背影,眉头锁得更紧:“主动吸纳?力量增长?只怕是饮鸩止渴,堕入歧途而不自知。” 她心中警惕更甚,决心要找出这诡异气息的源头。 循着那令人不安的气机牵引,她来到一处深不见底的巨大峡谷裂缝前。浓稠如墨的魔气如同活物般从裂缝中翻涌而出,带着无数怨魂嘶嚎般的杂音,冲击着她的神识。 “好浓郁的魔气!源头定在此处!”元仪屏息凝神,周身清辉流转,抵御着魔气的侵蚀,“必须下去一探,看看究竟是何物作祟!” 然而,她脚步刚动,一股阴冷、暴虐,太乙后期的恐怖威压猛地从裂缝深处爆发,如同冰锥刺入她的神魂! “嗯?好纯净的灵体,好深厚的根基!哈哈哈,天赐的鼎炉,竟自己送上门来了!” 一个沙哑而充满贪婪的声音响起,带着直透心底的邪异魅力。 元仪脸色骤变,身形瞬间暴退百丈,定海神珠与热压扇已然在手,厉声喝道: “何方妖孽,藏头露尾!” 魔气翻滚,一个黑袍身影显现,唯有一双闪烁着粉色邪光的眼睛死死盯着元仪,正是听欲魔使。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充满诱惑: “小美人,何必如此紧张?皈依本使,入我魔道,可享无边极乐,得大自在,岂不比你这清苦修行快活万倍?” “魔道?” 元仪眼神一冷,心中恍然,原来这诡异气息便是魔气! “邪魔外道,也配与我论道?速速让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本使倒要看看,你如何不客气!” 听欲魔使狞笑,手中现出摄魂魔音鼓,“咚”一声轻响,无形的音波直贯元仪识海! 元仪只觉眼前一花,内心深处各种杂念欲望疯狂涌动,耳边尽是靡靡之音与恶毒低语。 “不好!” 她急忙运转《万相道经》,紧守灵台,“风火护心,诸邪辟易!”风火之力环绕周身,定海神珠洒下清辉,艰难抵挡那无孔不入的魔音侵蚀。 “啧啧,根基果然扎实,竟能抵挡本使魔音。”听欲魔使眼中邪光更盛,连续敲动魔鼓,“看你能撑到几时!放下抵抗,拥抱极乐吧!” 魔音如同潮水,一波强过一波。 元仪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法力运转越发滞涩,护体神光剧烈摇曳。 “可恶……这魔音竟如此难缠!” 她咬紧牙关,试图催动热压扇反击,却发现心神被扰,神通难以凝聚。 “难道今日真要栽在此地?”一股绝望感悄然滋生。 “挣扎吧,越是挣扎,你的灵魂越是纯净美味!”听欲魔使狂笑,魔鼓之音愈发急促。 就在元仪意识即将沉沦之际—— “哼!魔头猖獗,安敢欺我门人!” 一声沉稳冷喝如惊雷炸响,一股磅礴浩然的阵道威压降临,瞬间将那侵蚀神魂的魔音隔绝在外! 玄光闪过,玄关老祖手持山河图,挡在元仪身前。 元仪压力骤减,大口喘息,看着身前挺拔的背影,心中一定,连忙道:“四长老!” 听欲魔使攻势被阻,目光阴沉地看向玄关:“玄关?你不在南方摆弄你的阵法,跑来西方管本使的闲事?” 玄关老祖尚未开口,元仪已调匀气息,上前一步,虽脸色苍白,却目光锐利:“魔头!此乃我四象山脉四长老!你以境界压人,以邪术惑心,算什么本事!” 听欲魔使嗤笑:“小丫头牙尖嘴利!入了西方,便是魔尊地盘!本使看上你,是你的造化!玄关,识相的就滚开,否则连你一并拿下!” 话音刚落,周围魔气翻涌,另外五道太乙中期圆满的魔影现身,将二人团团围住。 元仪心头一紧,感受到六魔联合的恐怖气势,但依旧昂首不惧:“以多欺少,果然是魔道作风!” 玄关老祖拍了拍元仪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目光平静地看向听欲魔使: “此女乃我四象山脉万相仙尊座下首席亲传弟子。诸位魔使,行个方便,让我等离去,以免伤了和气。” “万相?” 听欲魔使眼神微动,随即又露出贪婪,“南方之主又如何?此地是西方!魔尊……” “魔尊又如何!” 元仪忍不住打断,她虽不知魔尊是何人,但绝不容外人轻视师门,“我师尊神通盖世,岂是尔等可以妄加评论的!” 玄关老祖接过话,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仙尊他大罗人花已开。听欲魔使,你当真要为了些许贪念,承受一位大罗中期,一位于量劫中杀出来的仙尊之怒吗?届时,莫说你区区六欲魔使,便是这西方魔土,可能承受?” “大罗……中期?!” 听欲魔使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化为骇然,他身后的五魔也气息一滞,围困之势瞬间出现破绽。 元仪敏锐地捕捉到他们的恐惧,心中豪气顿生,趁机冷声道: “现在知道怕了?还不速速让开!” 听欲魔使脸色变幻,死死盯着元仪,又忌惮地望了望南方,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不甘的嘶吼:“滚!立刻滚出西方!若再让本使见到,定不轻饶!” 玄关老祖不再多言,袖袍一卷,带着元仪化作玄光远遁。 直到彻底离开西方核心区域,玄关老祖才停下。 元仪立刻躬身行礼:“多谢四长老救命之恩!” “无需多礼,仙尊命我护你周全,此乃分内之事。”玄关老祖扶起她,神色凝重。 元仪迫不及待地问道:“四长老,那些魔头,还有那诡异的魔气,究竟是何来历?他们口中的魔尊,又是何人?” 玄关老祖沉声道:“魔尊,便是魔祖罗睺。他们修的是魔道,是毁灭之道,以众生欲念、负面情绪为食,最善蛊惑人心,侵蚀道基。西方大地,如今已是魔道根基所在。” 他顿了顿,看向元仪,语重心长:“至于更深层的因果……与上一个量劫的终结息息相关。仙尊与他们,道不同,路亦不同。你日后行走洪荒,需谨记,遇魔道之辈,当慎之又慎,其手段诡谲,远超你今日所见。” 元仪将这番话深深记在心底,清澈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与坚定:“弟子明白了。多谢长老指点。” 这一次西方之行,不仅试炼了锋芒,更让她亲眼见识了洪荒的另一面,那隐藏在平静表象下的暗流与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