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怜妾身

第21章

“一切都要等你额娘醒了再做定论。” “嗯。” 弘历重重点头,自己擦去眼角的泪。随即他抬眸看向裕嫔,“裕嫔娘娘, 您不生额娘的气了吗?” 裕嫔有些哭笑不得,看来小孩子们都是懂的。 “本宫不是同你额娘生气。”她摇头,说起来她只是跟皇上置气而已。 但是熹妃劝她的那些话她不爱听,两个人便疏远了。 可如今瞧见熹妃又被算计了,她始终于心不忍。 “本宫只是前段日子心情不好,有些事想不明白。” 她温柔的望着弘历, 用帕子帮他拭去泪痕。弘历生的越发好看了,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不含丝毫杂质,干净澄澈。 “儿臣知道了。”见裕嫔这般说,弘历的心适才放松了些。从前在潜邸时,只有裕嫔娘娘愿意同额娘结伴,二人彼此聊聊天日子才没那么难熬。若是连她们都走远了,哪怕是弘历也会觉得难过。 二人说话间, 陈太医已然将煮好的汤药端了上来。 浓浓的药香甚至伴随着腥味,裕嫔下意识帮弘历捂住口鼻,冷声道。 “陈太医,你送来的是解药是毒药?” 陈太医颇为尴尬的笑笑,随即将手中的药碗轻轻搁到桌边。 “这解药在医书上的形容便是奇臭无比,但良药苦口,微臣已然叫宫女安溪提前试过了。” 裕嫔抿唇,“那安溪呢。” “正在外头喝水。” 安溪为了试药,捏着鼻子一口气将剩下的药末都喝了。刚喝进去便像是吃了无尽盐,此时急的一边喝水一边哭,好不可怜。 “好。”裕嫔见药没问题,伸出手接过药碗。“本宫来喂。” “娘娘,还是奴才来吧。” 封儿却摇头,一个是不想麻烦裕嫔,一个则是她并不放心裕嫔。 说到底,关系再好也只是从前了。现在娘娘的毒还不知是谁下的,所以封儿必须谨慎,不能让旁人染指这碗好不容易得来的解药。 裕嫔看出封儿的意图,心下像是憋了一口气般不痛快。 “行,你来喂。” 她一把将药碗搁到桌上,站起身。 “时辰不早,本宫便不留在景仁宫打扰你家主子歇息了。” 说罢,裕嫔转身就走。 弘历巴巴的跟着走了两步,见拦不下来只好作罢。 “封儿姐姐,你又何苦这般。” “从前主子不得宠的时候被冰锥砸了,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如今见万岁爷对主子好了些,便又凑上前说什么姐妹情深。” 封儿摇头,嘴里小声嘟囔道。 从前在潜邸时两个人都不受宠,裕嫔也没少给主子脸色瞧,故而封儿心中有怨气。 弘历听罢,心里不是滋味,这后宫之中为何人心如此复杂。 “好了四阿哥,你也不要多想。当务之急,还是先盼着主子的病能快些好起来。” “嗯。”弘历点头,走到封儿身边。 瞧着封儿一勺一勺的将药喂进去,额娘的脸色似乎不太欢喜。 这药肯定很难喝,大概喂了半碗便再也喂不进去了。 封儿无法,只得强行掰开若枫的嘴往里灌。 一碗药下肚,若枫突然脸色巨变,随即哇的一声吐出一大滩黑血。 那血印在被单上,既诡异又恶心。 “娘娘!您醒了!” 封儿顾不上恶心,欢喜的很。 “陈太医,娘娘醒了!” 若枫很是疲倦,她无奈的叹了口气,脑袋晕的厉害。 如今只能面前睁开眼,嗓间那股恶臭的味道久久不能散去。 “快先给娘娘喝茶,将嗓子里的余毒排出来。” 陈太医见解药有成效,登时喜笑颜开。他的脑袋和乌纱帽可算是都保住了。 “对,一定要多喝水,那个药太难喝了。” 彼时安溪也虚弱的走了进来,她适才喝完水便是一阵呕吐,险些将苦胆都呕出来。如今双腿发麻,整个人都虚脱了。 “安溪姑姑,你没事吧。” “四阿哥,奴才没事。只要能帮娘娘试毒,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 安溪笑着摇头,她自知自己不机灵做事也不谨慎。唯一能帮上忙的便只有这些看上去比较危险的事了。 不过她安溪不怕,再怎么样主子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主子先喝茶吧。” 这边封儿已经提来了一大壶凉茶,一碗一碗倒给若枫喝。 若枫为了让嗓子里的恶臭少些,一口气灌了将近五碗,随即她便觉得胃里一阵恶心,紧接着便开始吐了起来。 吐得东西几乎都是黑水,同安溪的全然不同。 “这便是毒了,可见解药是有效的。”陈太医不仅不嫌恶心,反而十分高兴。 他观察着若枫的反应,甚至还拿出纸笔小心谨慎的记录了下来。 “陈太医,主子已然不再吐了。” “好,不吐那就是没事了。封儿姑娘,请您先给主子擦拭身子,半个时辰后可以用些清粥小菜,明日若是能退烧那便是好了。”、 “是。” 封儿听陈太医这般说,心下才算是终于松了口气。她示意陈太医先出去,这才用热水浸湿帕子轻轻帮若枫擦拭。 若枫的神志此时才稍微清醒了点,她一把抓住封儿的手腕,带了几分惊慌。 “我现在是在哪?地府吗?” “主子您说什么呢,您不在地府,这里是景仁宫。” 若枫愣了愣,景仁宫,她想了片刻这才十分坦然的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没有继续回去做孤魂野鬼。彼时若枫才突然意识到,哪怕她做了这么多年的鬼,可如今她居然还是怕死的。 “还活着就行,只要活着就行。” 她低声呢喃,下意识将整个身子蜷缩进被子里。 “主子。”封儿见她这般,一时湿了眼眶。她转过身悄悄擦去眼泪,抽了抽鼻子。她家主子瞧着锦衣玉食,实际上受的委屈谁又能知道呢。 若枫又睡着了,封儿帮她穿好衣裳,小丫鬟们也换上了干净的被褥。 她似乎睡得很沉,外头瞧着已经快天亮。 弘历熬得双眼通红,被安溪拉去侧殿休息了。只剩封儿一个人靠在床边守着若枫,东方破了鱼肚白。 封儿迷迷糊糊睡着,随即像是被人推了一下肩膀,她慌张的睁开眼,瞧见的竟是苏培盛。 “苏公公。” 封儿下意识朝身后看去,却没有见到雍正。 “万岁爷今日太忙了,没空过来,特意打发奴才来瞧瞧。熹妃娘娘如何了?” “娘娘昨晚已经清掉了毒,陈太医说若是退烧了也就好了。” 苏培盛听罢,这才松了口气。 他轻声细语的示意封儿往后瞧,桌面上放着不少金银珠宝。封儿诧异的瞪大双眸,不解的开口。 “这些都是万岁爷赏的?” “是,万岁爷说娘娘若是醒来看到这些定然会高兴的。” 苏培盛无奈的笑笑,也不知为何万岁爷会有这样的想法。 “万岁爷如今对娘娘可真是体贴啊。” 封儿不由感叹道,从前她们景仁宫便是做梦都不敢有这么好的待遇。 “那也是娘娘值得。” 苏培盛会说话,封儿听罢不由喜笑颜开。 “有劳苏公公了。” “若是娘娘醒来了,务必要传消息去养心殿。” 苏培盛走之前又特意叮嘱道。 “是,奴才一定会第一时间派人去养心殿传话。” 封儿连声答应下来,将苏培盛送到门口方才转身。 桌面上亮晶晶的珠宝首饰,一眼望过去眼睛都要被闪花了。封儿伸手慢慢摸索着那些首饰,不由感叹。 景仁宫如今可真是熬出头了,万岁爷哪怕人不来心意也会送到。 “啊。” 正想着,床上若枫传来响动。封儿赶忙走上前,见若枫脸色苍白,却已然睁开了眼。 “好饿。” 能不饿吗,整整昏迷了两天,昨晚又吐了这么多脏东西出来。 “娘娘您饿了?” 封儿高兴的问,只要有心思吃饭那便是大好了。 “嗯,本宫这是已经回景仁宫了吗?” 若枫微微颔首,下意识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她还以为自己又被白无常带走了呢。 “是,奴才瞧瞧您额头还热不热。” 封儿欢喜的点头,用手背轻轻碰了碰若枫的额头,一片清凉。 “好了好了,总算是好了。奴才这就去端药粥来。” 封儿欢喜的走出门,先吩咐小宫女将粥端上来,再打发人去养心殿传话。 弘历和安溪听到声音也醒了,两个人一窝蜂涌进内殿。 弘历一把扑到额娘怀中,那小模样瞧着可怜的紧。 “你放心,额娘还活着呢。” 若枫看见弘历这般不舍,突然意识到自己为何怕死。 活着这件事本身并不算美好,但再不好也始终有人关心。她轻轻摸着弘历的脑袋,贪恋着原本属于原主的温情。 ———————————— 二、 熹妃病好的消息很快传遍六宫,养心殿的雍正听到此事,只是将手中折子放了放,“醒来便好,老十三呢,他今日如何还没进宫?” 看起来雍正似乎没有功夫去探望熹妃。 “十三爷已经在外头候着了。” “行,你去将人叫进来。” 雍正颔首,随即他像是想起来什么轻声又道。 “记得将库房里的西洋钟搬出来送去景仁宫。” “是,奴才这就派人去找。” 苏培盛点头,话音刚落,外头便传来老十三的笑声。 “皇兄政务如此繁忙,还能想着送给熹妃的西洋钟,实在难得。” 老十三朗声道,苏培盛给他请安,他挥挥秀示意苏培盛先下去办差。 “那女人就喜欢这些东西,早早的给她送去也省的再来烦朕。来,你坐。” 雍正面上颇有几分无奈,示意老十三坐到自己对面。 “皇兄从前可没对女子这般上心过,对熹妃娘娘更是冷淡,怎么突然就变了。” 老十三很是好奇,按理来说熹妃也不是新人了,怎么就突然跟皇兄焕发第二春了呢。 “从前朕不喜欢她,是因为你的那件事。” 雍正神色复杂,他想了想深深吐出一口气。 “如今看来,她似乎不像以前那样糊涂。朕也就,渐渐放下了成见。你若是看不过眼,朕仍旧还是像从前那般待她。” 雍正所说的事,也是老十三此生唯一的痛。 他被老八陷害,继而为先帝囚禁,后又因那次囚禁染上毒疮,以至于废了一条腿,一生抱负不得施展。 兄弟二人当年查这件事的时候,便看出了熹妃同此事有很大的牵连。后来线索断掉了,只能不了了之。 可正是因为这个,雍正才一直对熹妃极为冷漠。 “皇兄,从前的事都过去了。”老十三看上去似乎已经释然,他如今虽不能如同从前般骑马射箭,但每日诗酒怡情倒也不差。 “嗯。” 雍正心里,却始终觉得对不住胤祥。他大力的拍了拍挚爱手足的肩膀,朗声道。 “在朕心中,你始终是最为要紧。” 胤祥扬唇笑笑,他点头。“臣弟明白,在臣弟心里,皇兄也是最重要之人。只是当年那件事,咱们也不能确认熹妃真的参与其中。所以皇兄又何必因为无端猜忌错过一位红粉知己呢。” “倒成了你来宽慰朕。” 雍正笑笑,随即转过话头,将折子递到胤祥手里。 “好了,先不说这个。你看看年羹尧的折子。” “他要西部所有的兵权?” 胤祥一目十行看完,惊得握紧了手。 “是。”雍正颔首,双眸下意识沉了沉。“川陕,云南各地过于零散不好管理,年羹尧劝朕统一放权给他,有益于边关安宁。” 年羹尧战功赫赫,是雍正的左膀右臂,二人原本关系极为亲昵,然多日不见,他似乎比从前自大了不少。 “这折子不仅言辞激烈,且无一敬称。”胤祥蹙眉,冷笑一声将折子砸到桌面。“从前臣弟便觉得此人喜欢居功自傲,如今看来,臣弟的确没说错。” “他既然要,朕给就是了。” 雍正似乎不以为然,满不在乎的勾唇笑笑。 “皇兄的意思是……” “四川总还有一战,叫他平乱也是好的。当下兵权交给他,届时他若还不满足,再做打算。” 雍正有些疲倦的揉了揉眼角,他不喜欢做卸磨杀驴之事。对于年羹尧,他是真真切切当做挚友,否则也绝不会容忍年羹尧屡次三番以下犯上。 “皇兄可曾想过年羹尧若是拥兵自重,你我该如何应对?” 胤祥摇头,他并不赞同雍正的想法。于他看来,功成名就后,势必要和过往割席。 “他不会。” 雍正摇头,他找胤祥商量,可胤祥所说却不全然让他满意。 胤祥看出雍正心思,叹了口气。 “既然皇兄信他,那臣弟也信。不过他就算桀骜也不怕,臣弟如今也还能替皇兄征战。” 雍正见胤祥这般说,心下适才放松了些。 “朕有你是人生大幸。” 雍正拉过胤祥的手,感慨的拍了拍。 在胤祥看来,四哥自从登基以来,便一日比一日憔悴,看得出来他为了国事已然心力交瘁。 “臣弟会一直陪着皇兄。” “嗯。”、 —————————————— 若枫歇息了一日,晚间又要应付那些妃嫔们的问候,大半月没有回景仁宫,若枫竟觉得有些陌生。还是杏花春馆好,地方不大却样样精致漂亮,也坐不下这么多妃嫔七嘴八舌的惹人烦。 “本宫瞧着熹妃的病似乎已经大好了,昨夜弄得这般凶险,实在是有几分夸张。” 年妃捏着帕子,说完后特意清了清嗓子。 昨夜她将雍正拉到了翊坤宫,二人很是温存了一阵。她觉得得意,今日自然要踩在熹妃头上好好炫耀一番。 若枫漫不经心翻了个白眼,“年妃姐姐若想知道是否夸张,不妨也叫人下个毒试试?” “大胆!如今本宫怀着龙裔,熹妃你这样说话岂非是在诅咒龙子?” 年妃听若枫这般说,当下便急了。她只恨不能用糕点堵住若枫的嘴,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在座的哪个没有龙子,年妃姐姐还是谦虚些的好。” 若枫摇头,轻声道。 齐妃见二人吵嘴,心下窃喜,立马加入战场。 “还好皇后娘娘没来,否则听到熹妃这句话恐怕是要多想了。” “后宫皇子公主皆是皇后娘娘的孩子,何来多想一说。莫非在齐妃姐姐心中,三阿哥不是皇后娘娘的皇子吗?”若枫抿唇,朗声问道。 这熹妃吃错什么药了,突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 齐妃心下腹诽,随即摇头,忙说道。“本宫可没这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