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一定要告诉我呢?” 朱刚烈一愣,而后坦然地答道:“俺老朱过去活的很糊涂,所以不希望别人也像我一样糊涂。” “妮子,这件事你知道就好,千万莫要与旁人说。” “嗯,我知道了,谢谢朱大哥。” 李贞英点头,轻声应答道。 …… 一周后。 李贞英与朱刚烈交替看护苏澈。 这让朱刚烈有了歇息的机会。 期间朱刚烈也曾劝过李贞英,然而少女倔强的很,定要守到苏澈醒来。 而苏澈的情况依旧不变。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如同一棵根深蒂固的大树,仿佛突然落下一只鸟他也不会知道。 李贞英常常双手拄着脸,在一旁默默盯着苏澈的脸。 有时一盯就是几个时辰,仿佛只要再多看几眼,苏澈就会醒来一般。 与此同时,泾河的水位越来越高,逐渐开始侵袭周边的村庄。 卢有德派人扛来数袋沙子,试图在上游建造一个临时堤坝。 然而泾河河水实在太凉,普通人只是在水中站上几刻钟,便会身染风寒。 顾青玄于是劝慰了一番,又连夜画了数张牵引符,用于建设简易堤坝。 然而渐渐地,泾河水位开始一点点下降,水温也逐渐回暖。 湍急的河水仿佛被人驯服了一般,变得十分温顺。 顾青玄却看出了不对劲。 “卢都尉,泾河水位下降,或许另有原因。” 闻言,卢有德放下手中茶杯。 “顾道长细说!” 顾青玄指向泾河流域旁的村庄。 “若是水下有蛟龙想要走蛟渡劫,第一步必然是清除周边的障碍。” “恰好此时河水突然回暖,或许有诈。” 闻言,卢有德若有所思。 二人正纠结时,屋外传来一阵吵闹。 卢有德于是走出房门。 刚一开门,几名不良人便跑到卢有德身前,慌张地禀报道: “都尉!泾河河岸旁突然开始出现大量妖魔!” 卢有德面色一沉,而后马上命令道:“立马通知全体不良人带刀穿甲,在此处集合!” “是!” 顾青玄内心一沉。 “走蛟……要来了。” …… 朱刚烈与李贞英在房中看护苏澈。 倏忽,门外有人高声喊道:“朱道友!出事了!” 朱刚烈推开门,正是顾青玄。 此时顾青玄有些狼狈,身上的青色长袍破了几个大洞,脸上也多了不少血迹。 “朱道友!泾河岸边突然冒出一股妖魔!卢都尉正带领不良人疏散百姓!” 朱刚烈点头,犹豫道:“苏老弟如今正是关键时刻,我必须在旁看护……” “朱大哥去帮卢都尉吧!我来守着苏哥哥!” 朱刚烈略作迟疑,又转头看向狼狈的顾青玄。 “也好!” “但你切记,千万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苏澈!” “破劫一旦被打断,后果不堪设想!” 闻言,李贞英重重的点了点头。 见李贞英心里有数,朱刚烈也不再耽搁。 他拉着顾青玄,一个纵身飞向泾河河岸。 李贞英于是回到屋中,紧锁房门,静静等待。 然而就在她关上房门的下一刻,一道深蓝色的流光自天外飞来。 流光在空中微微一滞,而后飞速落到房屋前。 流光散去,露出一个手持长枪的青发男人。 敖夺站在房屋前,他甩了甩手中长枪,面露笑意。 “找到了。” …… 幻境中。 半年过去。 苏澈逐渐适应了在朝为官的生活。 每天照例早朝,而后回到家中与李贞英一同生火做饭。 苏澈的府中没有下人,但是李贞英也从来没有怨言。 她与苏澈像是活在城里的乡下人,男耕女织。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澈内心对于心魔的警惕一点点减少。 甚至有些忘记了自己的目的。 一日午后,苏澈与李贞英在街上散步。 如今,苏澈内心逐渐平静。 “或许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好。” “这里没有妖魔作乱,也没有天上诸神,只有人间烟火气。” 心里这样想着,苏澈看向身旁的李贞英。 有佳人在侧,又有美景在旁。 夫复何求呢? 二人漫步在夕阳下。 李贞英忽然问道:“夫君,如果有一天我陷入险境,你会不会拼了命的救我?” “当然!” 苏澈的回答很果断。 李贞英低头含笑。 二人正走着,突然一声巨响从身后传出。 砰—— 烟雾裹挟着沙尘,瞬间将二人淹没。 苏澈紧紧握着李贞英的手,耳边突然传来纷乱的声音。 “快……快跑啊!是妖怪!” 不知谁忽然喊了一声,人们像是受惊的羊群纷纷向后方涌去。 苏澈将李贞英护在身后,同时踮起脚尖看向前方。 是一只蛇首人身的妖怪,他手持长枪向众人袭来。 “夫君,是妖怪!咱们快走!” 李贞英面色慌乱,连忙说道。 苏澈点了点头。 如今的我没有修为,留下恐怕也不会有什么作用。 内心这样想着,苏澈转过身去。 然而刚一转身,一声啼哭传来。 苏澈猛地回过头。 身后一个约莫六七岁孩童坐在地上,他的双腿被飞瓦刮伤不能动弹。 手持长枪的蛇妖来势汹汹,距离那孩童只有几丈远。 这一刻,苏澈的思绪,连同身体都僵在了原地。 脑海中,释迦的话不断回响。 【坏人作恶,一定会受到惩罚么?】 【同样的,好人行善,就一定会得好报么?】 【行善也好,作恶也罢,都不会招来善报或恶报。】 【你究竟愿意为了心中那虚无缥缈的信念,坚持到何种地步?】 苏澈抬头看向李贞英。 她的面庞从未有过的慌乱,像是不解,又像是担忧。 苏澈握住李贞英的手。 “娘子,我现在有必须要做的事。” 闻言,李贞英瞳孔微睁,又释怀的轻笑道: “夫君,夫唱妇随,你去吧。” 李贞英撒开苏澈的手。 下一刻苏澈坚定地转身走向蛇妖。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眼前的迷雾也一点点被他的身影割开。 原本身上的白衣也化为了黑衣,苏澈摸向腰间,手中顿时冒出一柄银白长剑。 …… 现实。 李贞英拔出腰间长剑,“你是谁?” 敖夺轻笑一声,摇头道:“你还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李贞英顺着打开的房门,看向屋外。 原本一同守护苏澈的数名不良人此时都已倒在血泊中。 敖夺轻轻俯下身。 李贞英见势如临大敌,欲要提剑格挡。 然而没等她提起手中剑,敖夺已经瞬至她身前。 他抬起手中长枪,便要刺向李贞英。 敖夺手中的长枪直指少女眉心,这一击快如闪电。 李贞英心如死灰,只能绝望地闭上双眼。 然而下一刻,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传来。 铛—— 李贞英睁开眼。 眼前突然多了一个挺拔的身影。 他手持银白长剑,将来势汹汹的长枪挡在身前,不能寸进。 “苏……苏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