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宙深渊1初始灾厄 · 第十五章不分梦境

　　“啊呀！”莱特猛然从噩梦中惊醒，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狭小的公寓里，旁边是吃剩下的外卖面条，不知为何，散发出一股让他恶心的气味。　　他把面条盘子推开，然后坐起来，捂着脑袋发出哼唧声，心里回忆了一下梦里的所见所闻。　　但他发现，自己已经忘记刚刚梦到了什么。　　但他心里还是很害怕，一股莫名的不安在他心里升起，他抬头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心里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到晚上了。　　而夜幕降临，就意味着波尔随时会来。　　莱特一只手抓着脑袋上油腻腻的头发，另一只手拿出枪，瞄准房门口的方向。　　可他长这么大了还从未用过枪，虽然他偶尔会去看表哥他们打酒瓶靶子，但那都是别人在用，而且表哥也从来都不告诉他怎么用枪，所以他根本就不会。　　他以为这样拿着就能开枪，于是便一直举着，直到手臂发酸才放下来。　　“真该死。”他暗暗说道，又举起枪指着自己的下巴。　　“真是有病。”他被自己的行为吓出一身冷汗，一边骂着一边把枪丢进屁股旁边的沙发座垫上。　　他仰着头继续躺着，想着继续睡觉，但是迷迷糊糊间听到有很轻的敲击声。　　莱特一开始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不想理会，但那个声音一直在持续不断地响着，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　　他这才猛地抬起头来，发现那声音是真的存在。　　或许是察觉到莱特醒了，波尔的声音随即开始响起。　　“莱特，是我啊，波尔。快，给我开门，让我进去。”波尔的声音隔在铁门外，听起来有些闷，但又很清晰。　　“我……我不可能给你开门，波尔。你……你被那老家伙拉去垫背了，现在你只是个怪物。”莱特缩在沙发角落里，小声地回应他。　　但是波尔好像真的听到了，他发出阴森森的笑声，说：“我不是怪物，我是你的好朋友波尔，我是为了你才特地过来的。因为你是个可塑之才，他们都这么说。” 　　“你迷惑不了我。我胆小又怕事。从小，人人都觉得我是一头蠢猪，他们一直骂我，一直取笑我，怎么可能会觉得我有用？”莱特反驳道，他也是在说服自己，不能听信波尔的话。　　“他们不觉得，但是它们觉得啊。”波尔仿佛在墙角缝里笑着，声音突然变得清晰。　　莱特听到声音，立刻转头朝柜子看去，但那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我的主人觉得你非常有用，它说你拥有常人所没有的大智慧，那些嫉妒你的人就是因为害怕你会崛起，害怕你遮挡住他们的光芒，所以才不停地打压你。难道说，你不想发挥出自己应有的实力，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吗？”波尔循循善诱着，声音忽远忽近。　　“我不想，一点也不想。你快走吧，波尔，让我一个人静一静。”莱特抓着头发，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知道波尔是在捧他。　　他不喜欢这样被人捧着，因为他没有那样的习惯，波尔的赞美只会让他感觉到紧张和不适。　　“你真的是烂透了……烂到根了，我……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没用的人，十足的废物，连一点火气都没有，我现在也懒得跟你说太多了。蠢猪莱特，你快把门打开，快点！”波尔发火了，他用力地摇晃着门，疯狂地扭动门锁。　　莱特看着门把手来回转动，吓得从沙发上摔下来，躲到沙发后面。　　他趴在沙发后面，眼睛上下看着，希望波尔不会闯进来，但他的眼睛突然瞄到了刚刚被他丢在沙发上的手枪，他感觉到安全的港湾就在那，连忙伸手在沙发上抓了几下，把手枪举起来，又一次对准门口。　　“快……快离开，波尔，要不然我……我就开枪了！”莱特壮着胆子喊道，“我……我说到做到！” 　　而这时，门锁突然停下，门里门外也一下子沉寂下来。波尔不再说话，一切似乎都没有发生过，只是莱特刚刚做的一场噩梦。　　莱特从沙发后面走出来，他手里的枪一直指着门，似乎这样就能够警告波尔，也能让波尔退避三舍。　　可就在这个时候，屋里的灯突然灭掉了。这一下让莱特的心脏飞快跳动，他的手甚至开始发抖，连手枪都差点拿不稳。　　他的双眼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一开始满眼都是黑暗，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波尔，你别再缠着我了，快走吧。”莱特此刻都快要哭出来了，他一会儿用枪对着门，一会儿又指向角落里。　　但波尔根本就没有出现，屋子里连一丁点额外声音都没有，就只有他自己的喘气声。　　就在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　　莱特转头朝窗帘看去，外面的微光打在窗帘的另一侧，映出窗户中间的横条，还有边上的一颗圆形的不明物体。　　莱特看着那颗圆形物体，立刻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窗外根本就没有吊挂任何东西。　　下一秒，圆形物体慢慢地退出投影区域。　　这让莱特更加害怕。　　他觉得那可能是波尔的脑袋，但他不能理解的是，波尔是怎么趴在墙上，还能把头伸到窗户上的。　　简直耐人寻味。　　莱特警惕地盯着窗户，而波尔似乎已经离开，没有再出现。　　但他还是保持着小心谨慎的态度，远远地看着窗户，时不时地转身看向房门，或者是门底下的缝隙。　　但波尔真的没有再回来，他好像奈何不了胆小的莱特，所以只能放弃离开。　　莱特为了能安心一点，他先是走到离他最近的门口，趴下来看着门缝，看看周围有没有东西遮挡走廊光线。　　但他视野有限，看得并不清楚，只能大概了解一下。　　但是没能出去外面确认，莱特的心里还是很不安。　　看完门缝，他移步到窗前，犹豫一阵之后掀起窗帘一角。　　外面很黑，但也有些亮。这是因为今晚的月亮很圆，光线十足，所以让他产生一种到处都很亮，但又很黑的错觉。　　他上上下下看了一会，没有见到波尔，也没有看到别的奇怪东西。　　他心里松了一口气，想着波尔应该是走了，正打算放下窗帘，一张扭曲的面孔突然从窗户底下伸出来。　　这就是波尔的脸，但却是一张残缺破碎的面孔。　　波尔用他那颗几乎快掉下来的眼珠子盯着莱特，用暴露在外的喉咙吐出一段让莱特恐惧至极的话。　　“我本来已经说服了它，想要给你一个机会，但你不愿出来，也不愿臣服，那我会在这里等你，一直等你，无论你醒着还是睡着，你都得给我小心，要不然，我就会撕碎你那张油腻肥胖的脸，你听明白了吗，莱特？” 　　波尔的声音就像是响雷，接着不停回荡在莱特耳边，莱特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是被猛地攥住，一下子喘不上来气。　　他放开窗帘，向后倒退，退了两步又被椅子绊倒。摔在地上的一刹那他也醒了过来，发现自己是从沙发上摔下来的。　　他醒来第一件事便是看向窗户，窗帘上透着光，但不是微弱的月光，也不是明亮的朝阳，而是黯淡的夕阳。　　显然，梦境以外的世界正准备揭开夜幕，而波尔可能还没有来，也可能已经来了。　　莱特不知道，但他现在很害怕，非常害怕，他想拿出手枪，却发现自己的手里好像还扣着什么。　　他举起手，看到指尖扣着的扳机，才知道，原来枪一直抓在他手里，他要么是梦游时把枪拿出来，要么就是波尔真的来过了。　　但他宁愿相信是波尔来过了，因为他没有梦游的习惯。　　今天……不，是从这一刻起，他不打算出门了，他要在屋子里等，等到表哥明晚带人过来找他，让他帮帮忙，把恶灵波尔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