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极魔宗 · 第四章：暗箭

　　日子在单调的重复中悄然流逝。　　每日卯时的梆子声成了王衍的生物钟，晨练、杂役、研读《引气诀》，三点一线的生活枯燥却规律。他像一块被精心打磨的顽石，在日复一日的重复里，渐渐显露出内里的冷硬与坚韧。　　药园的活计，王衍做得越发熟练。凝气草的习性被他摸得通透，何时浇水、如何除草，甚至连叶片上沾染的晨露该何时擦拭，他都有了自己的心得。刘执事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漠然，渐渐多了几分默许，偶尔还会提点他两句关于灵草培育的诀窍。　　这些话语，王衍都一一记在心里。他知道，刘执事虽只是外门一个负责药园的老执事，但能在紫极仙宗待这么久，必然有其过人之处。这些看似随口的指点，或许就是日后能用上的机缘。　　相比之下，赵虎的日子就没那么顺了。他性子急躁，劈柴时毛手毛脚，好几次弄坏了斧头，被管事训斥不说，还被扣了半块灵石。这让本就对杂役满心不满的赵虎越发焦躁，看王衍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有嫉妒，也有几分想攀附的急切。　　“王衍，你看你把药园打理得多好，刘执事都对你另眼相看了。”这天中午，赵虎端着饭盆凑到王衍身边，脸上堆着不自然的笑，“你说……能不能跟刘执事说说，把我也调到药园来？劈柴这活，实在不适合我。” 　　王衍扒拉着碗里的糙米饭，头也没抬：“我只是个新来的弟子，哪有资格指手画脚。” 　　“你试试嘛，”赵虎不死心，压低声音，“只要能调过来，我……我把这个月的灵石分你一半！” 　　王衍终于抬眼，目光冷冷地扫过赵虎那张急切的脸。半块下品灵石，对现在的他来说确实有吸引力，但他更清楚，掺和这种事没有任何好处。刘执事性子古怪，若是自己贸然开口，别说帮赵虎，恐怕连自己都会被迁怒。　　“没空。”王衍丢下两个字，端起饭盆起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赵虎。　　赵虎看着王衍决绝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化为深深的怨毒。在他看来，王衍就是故意不给自己面子，明明有能力帮忙，却偏偏见死不救。　　日子依旧平静，但王衍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他发现，自己在药园里除草时，偶尔会“不小心”碰到旁边老生负责的灵草田，引来对方的呵斥；去膳堂领饭时，分到的饭菜似乎总比别人少那么一点；甚至连晚上回屋，都感觉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　　这些小动作都很隐晦，单独拿出来不值一提，但串联在一起，就显得格外刻意。　　王衍没有声张，也没有去找任何人理论。他知道，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外门，抱怨和辩解是最无用的东西。他只是把这些记在心里，同时更加谨慎地做好自己的事，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他的修炼进度依旧缓慢。半个多月过去，按照《引气诀》吐纳时，只能勉强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灵气在体内游走，连最基础的炼气一层都尚未达到。这让他越发沉默，也越发专注。　　这天傍晚，王衍打理完药园，正准备回住处，却被两个外门老生拦在了路上。　　这两人王衍有些印象，是负责药园另一块区域的弟子，入门比他早两年，平日里就喜欢抱团欺负新人。　　“小子，站住。”左边那个身材微胖的老生开口，语气不善。　　王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聊聊了？”右边那个高个老生嗤笑一声，上前一步，故意撞了王衍一下，“听说你很能干啊，把刘执事哄得团团转，连我们的活都抢着干？” 　　王衍稳住身形，没有动怒：“我只是做好自己的杂役。” 　　“做好自己的杂役？”胖老生冷笑，“我看你是想抢我们的位置吧？告诉你，药园这地方，不是你这种新来的能撒野的！” 　　说话间，胖老生突然伸手，一把推向王衍的胸口，显然是想让他出个洋相。　　王衍早有防备，身体微微一侧，轻巧地避开了对方的推力，同时脚下微动，恰好绊在胖老生的脚踝上。　　胖老生没想到王衍敢躲，更没想到他会还手，重心不稳，“哎哟”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龇牙咧嘴。　　高个老生脸色一变：“你敢动手？” 　　他怒吼一声，挥拳就向王衍打来。这一拳带着几分蛮力，显然是平日里没少打架。　　王衍眼神一冷，不退反进。他没有硬接对方的拳头，而是利用身体的灵活性，侧身避开的同时，右手如刀，狠狠砍在高个老生的胳膊上。　　“啪”的一声脆响，高个老生只觉得胳膊一阵剧痛，拳头顿时没了力气，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王衍得势不饶人，左手顺势抓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拧。　　“啊——！”高个老生惨叫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弯下腰。王衍膝盖抬起，狠狠顶在他的胸口。　　“砰！” 　　高个老生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王衍就解决了两个比他入门早的老生。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目光冷冷地扫过地上哀嚎的两人。　　“滚。” 　　一个字，如同寒冬的冰锥，刺得两人心里发寒。他们没想到，这个看起来瘦弱的新弟子，下手竟然这么狠，身手还如此利落。　　胖老生挣扎着爬起来，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王衍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打了个寒颤，连狠话都不敢说，架起高个老生狼狈地跑了。　　王衍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外门就像一个小型的丛林，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想要不被欺负，就必须让自己变得更强，强到让所有人都不敢轻易招惹。　　他转身继续往住处走，刚走没几步，就看到赵虎躲在不远处的树后，正偷偷看着这边，脸上满是震惊和畏惧。　　看到王衍望过来，赵虎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转身跑了。　　王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刚才那一幕，正好被赵虎看到了。也好，让他知道自己不是好惹的，省得以后再来烦自己。　　回到屋舍，王衍拿出那本《引气诀》，继续研读。白天的冲突并没有影响他的心境，反而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提升实力。　　灵气依旧稀薄，运转依旧滞涩，但王衍没有丝毫气馁。他一遍又一遍地按照法诀引导，感受着那丝微弱的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如同在黑夜中摸索前行的旅人，哪怕只有一点微光，也绝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