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定胜天 · 第23章旧友到访

　　龙都的秋意总带着凛冽的穿透力，梧桐叶刚落满青石甬道，就被清晨的风卷成旋转的漩涡。含烟正指挥着派来的工作人员清扫庭院，青铜鼎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鼎身纹路泛起的金光比往日黯淡了三分。　　“这是怎么了？”柳妈抱着小鸣站在廊下，指着鼎口腾起的白烟，“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跟蒙了层灰似的？” 　　含烟的目光掠过街角那棵老槐树~三天前开始，树影里总蹲着个穿黑色风衣的人，帽檐压得很低，手里的相机镜头却总对着别院的门楼。董人杰说这是“外围警戒”，可她昨夜分明看见那人对着月亮举起相机，快门声惊飞了槐树上的夜鹭。　　“含烟，前边说，有位外国小姐要见董先生。”管家的声音带着犹豫，“说是……叫 Wendy？” 　　含烟的心猛地一沉。这个名字她太熟悉了，她还在《皇极经世书》的衬页里发现过一张名片，烫金的“W”字母上，沾着根深蓝色的羽毛。　　“让她进来吧。”董人杰的声音从月洞门后传来。他今天换了身藏青色西装，领口别着枚银质领针，针面刻着简化的“否极泰来”卦象~这是秦老特意让人打的，说“见外客得有凡俗样子”。　　Wendy穿过第二进院时，脚步在青铜鼎前顿了顿。她穿着酒红色的丝绒长裙，裙摆扫过青石板，带起的气流让鼎身纹路突然亮起，那些古老的符号竟顺着气流爬上她的裙角，像贴了层金箔。　　“人杰，好久不见。”她的中文还是有点拧巴，指尖在鼎耳上轻轻一碰，“你的‘守门神’比上次见面时威风多了。” 　　董人杰的视线落在她腕间的手链上。那串由十二颗深蓝色珠子串成的链子，每颗珠子里都悬浮着个微型漩涡，转动时发出的嗡鸣，竟与青铜鼎的频率隐隐相合。　　“你不该来的。”他的声音很淡，袖口的银扣突然弹出半寸，露出里面的齿轮状纹路~这是秦老给的“应急装置”，能干扰十公里内的电子设备。　　Wendy咯咯地笑起来，手链上的珠子突然加速旋转，庭院里的日光竟随之明暗交替。“别紧张，我不是来惹事的。”她从手袋里取出个信封，封口处印着朵银色的鸢尾花，“我父亲让我送样东西，说是能帮你‘看清’某些东西。” 　　含烟注意到，信封刚递出，院墙上的监控探头突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镜头上凝结的水珠瞬间冻成了冰晶。董人杰伸手接过信封的刹那，Wendy手链上的一颗珠子突然炸裂，蓝色的液体溅在青石板上，竟腐蚀出个小小的坑洞。　　“这是‘海眼石’的汁液。”Wendy舔了舔唇角的蓝色液体，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上个月在亚马逊雨林，有群穿黑袍的人在用它绘制阵法，说是要‘召唤神的容器’可他们那见过神。” 　　董人杰拆开信封的手指顿了顿。里面是张卫星照片，南美洲的雨林上空，有个巨大的能量漩涡正在形成，漩涡中心的云层呈现出诡异的螺旋状，像只正在眨眼的眼睛。　　“他们称你为‘东方神格’。”Wendy的声音压低了些，手链上的珠子开始发烫，“北美异能联盟已经派出三支小队，西欧的‘圣殿骑士团’也在亚马逊河沿岸布下了结界，所有人都在等~等你什么时候‘彻底觉醒’。” 　　小鸣突然在柳妈怀里哭起来，小小的手指指着 Wendy的手链，嘴里喊着“坏虫子，咬爸爸”。董人杰立刻将妻儿护在身后，周身泛起的金光让庭院里的日光突然变得炽烈，Wendy手链上的珠子纷纷炸裂，蓝色汁液在地上汇成个扭曲的符号。　　“看来小宝继承了你的天赋。”Wendy拍掉裙角的碎屑，语气里的轻松消失了，“我父亲说，那些黑袍人手里有块‘星象盘’，能根据你的能量波动定位~他们已经算出你在龙都，误差不超过三公里。” 　　含烟突然想起昨夜丈夫的异常。他在书房待到后半夜，出来时指尖沾着血丝，青铜鼎周围的青石板上，刻满了她不认识的符号，像在地上画了个巨大的牢笼。　　“告诉他们，别来送死。”董人杰的声音里泛起寒意，领口的银质领针突然弹出细如发丝的金线，在 Wendy面前织成个微型的“天罗地网”卦，“华夏的地脉不会容忍外人撒野。” 　　Wendy的脸色白了白，手链上最后一颗珠子炸裂时，她突然抓住董人杰的手腕。“我父亲还说，”她的声音带着颤音，“他们在星象盘上看到了‘双生神格’，除了你，还有个能量源在……”话没说完就被鼎身的轰鸣打断。青铜鼎突然剧烈震颤，鼎口喷出的白烟在空中凝成个巨大的“坎卦”，将别院笼罩在其中。Wendy被一股无形的力场推开，踉跄着后退时，含烟看见她风衣下摆沾着的蓝色汁液，在地上拖出条蜿蜒的痕迹，像条正在游走的蛇。　　“三天内离开龙都。”董人杰的声音透过卦象结界传来，带着金属般的冷硬，“下次再带着‘海眼石’靠近，就别怪我不念旧情。” 　　Wendy被管家“送”出别院时，回头望了眼青铜鼎。鼎身的纹路正在重组，那些古老的符号渐渐连成一句话，用的是最古老的甲骨文~她在父亲的古籍里见过这种文字，翻译过来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傍晚的雨来得很急，含烟看着董人杰在庭院里布下新的结界。他指尖的金光渗入青石板，与青铜鼎的纹路连成一片，雨水落在上面，竟顺着纹路汇成个巨大的罗盘，指针始终指着西北方向~人杰说那里是亚马逊雨林的方位。　　“他们真的能找到这里？”含烟递过毛巾时，发现丈夫的指尖在流血，伤口处的皮肤正在透明化，能看见骨骼上流动的金色能量。　　董人杰握住她的手，将伤口按在她的掌心。奇异的是，那些金色能量竟顺着她的血脉游走，在手腕处凝成个小小的护符。“《皇极经世书》说，能量不会说谎。”他望着雨幕中若隐若现的监控探头，“他们能通过我的能量波动定位，我也能顺着‘海眼石’的气息找到他们的老巢。” 　　小鸣突然指着西北方向咿呀作语，小小的手掌在空中划着圈。含烟顺着他的动作望去，雨幕中竟浮现出无数蓝色的光点，像群被惊动的萤火虫，正朝着别院的方向汇聚。　　董人杰突然抱起儿子，指尖在他眉心一点。小鸣咯咯笑着伸出手，那些蓝色光点在他掌心凝成个微型漩涡，转动时发出的嗡鸣，竟与青铜鼎的频率完全一致。　　“看来要提前教他‘离卦’的用法了。”董人杰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些东西，躲是躲不掉的。” 　　雨夜里的青铜鼎再次轰鸣，鼎身的纹路彻底亮起，将整个龙都的轮廓映在雨幕上。含烟抱着小鸣站在廊下，看着丈夫的身影与鼎身的金光渐渐融合，突然明白 Wendy没说完的话~那个“双生神格”，指的恐怕就是小鸣。　　远处的槐树下，穿黑色风衣的人收起相机，对着耳机低声说：“目标确认，能量场强度超出预期，请求启用‘星象盘’进行精准定位。”雨丝穿过他的帽檐，在相机镜头上凝成冰晶，里面映出的青铜鼎正在旋转，像只缓缓睁开的金色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