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定胜天 · 第22章小鸣的异常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第二进院的月亮门，柳妈就抱着小鸣站在廊下晒太阳。三岁的孩子穿着虎头鞋，小手正指着庭院中央的青铜鼎咿呀作语，胖乎乎的手指在空中划着圈，鼎身上的纹路竟随着他的动作泛起细碎的金光。“这孩子今早醒来说要找爸爸的'光圈圈'。“柳妈把小鸣往怀里紧了紧，望着书房的方向直咂嘴，“含烟你说邪门不邪门？昨天他爸在院里打坐，这小家伙就扒着门槛看了半钟头，连奶都忘了喝。“含烟正给窗台上的兰草浇水，闻言回头时，恰好看见小鸣伸出小手，对着青铜鼎的方向虚抓了一把。奇妙的是，鼎口突然腾起一缕白烟，像有生命般钻进孩子的掌心，在他手背上留下个淡青色的印记，形状竟与董人杰常结的“乾三连“手印一模一样。　　“别乱摸。“含烟走过去握住儿子的手，那印记在她掌心蹭了蹭，竟慢慢隐去了。可当她松开手，小鸣的指尖又开始发亮，像沾了细碎的萤火虫翅膀。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董人杰穿着那件月白色唐装走出来，袖口的乾卦纹路在晨光中流转。他刚结束三个小时的能量转化，面颊还泛着玉石般的莹光，看见小鸣时，眼中的金色光点明显跳了跳。“爸爸抱！“小鸣张开双臂扑过去，小小的手掌刚碰到董人杰的衣襟，就突然咯咯笑起来，“爸爸身上有好多小虫子在飞！“含烟的心猛地一紧。她看不见什么虫子，却注意到儿子接触到丈夫的地方，空气里泛起了涟漪般的波纹，像水滴滴进了平静的湖面。董人杰弯腰抱起儿子，指尖在他背上轻轻划过，一道淡金色的光痕顺着脊椎蜿蜒而上，消失在衣领里。“他能看见能量流。“董人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皇极经世书》里说，先天灵童能直接观物见性，小鸣......“ 　　话没说完就被柳妈的惊呼声打断。老太太指着青铜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刚才小鸣被抱起时，掉在地上的拨浪鼓突然自己滚了起来，围着鼎身转了三圈，竟直立着停在了鼎足边，鼓面上的红漆不知何时渗出细密的裂纹，组成了个歪歪扭扭的“震“字。　　那天下午，秦老带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来访。老者自称是“钦天监的故人“，给小鸣看相时，罗盘上的指针突然疯狂旋转，最后死死钉在正南方向，针尖竟弯成了九十度。“此子命格属'离火'，却得'乾金'护持。“老者抚着胡须，目光在小鸣和董人杰之间来回流转，“寻常孩童七岁才开慧根，他这是......直接继承了亲长的灵窍啊。“含烟抱着儿子的手臂紧了紧。她看见老者袖口露出的黄绸上，绣着和青铜鼎相同的纹路，突然想起昨夜整理丈夫的书箱时，在《皇极经世书》的夹页里发现的那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朱砂画着个复杂的阵法，旁边批注着“血脉相承，能量共振“。　　晚饭时，怪事又发生了。小鸣的汤匙刚碰到盛着排骨汤的瓷碗，汤面就突然隆起个小小的漩涡，漩涡中心浮起三颗枸杞，排成了直线。董人杰伸手在汤面上一拂，漩涡瞬间平复，可小鸣却突然指着天花板说：“爸爸，那里有好多线在动！“含烟猛地抬头，只看见吊灯的影子在墙上摇晃。但董人杰的脸色明显变了，他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快速点出七个光点，组成了个微型的北斗七星阵。“他能看见天地间的能量丝线。“他低声对含烟说，“就像我进入'天人合一状态'时看到的那样。“ 　　夜深后，含烟被儿子的呓语惊醒。小鸣睡得并不安稳，小小的身子蜷缩成一团，眉头紧锁着喃喃自语：“好多红色的线......缠住爸爸了......“她转头看向身旁的董人杰。他又在无意识地进行能量转化，月光穿过他半透明的肩膀，在床单上投下网状的光斑，那些光斑竟和小鸣说的“红线“一样，缠绕着他的身体缓缓流动。　　“人杰，醒醒。“含烟推了推丈夫，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一股温热的力场弹开。董人杰睁开眼，瞳孔里的金色纹路还未消退，看见妻子惊慌的神色，才发现自己周身的能量场已经扩散到了床边，小鸣的被子上正浮现出淡淡的卦象印记。“是我没控制好。“他立刻收敛气息，掌心的光痕在小鸣额头轻轻一点，孩子的眉头渐渐舒展，嘴角还露出了笑意，像是梦见了什么好玩的事情。　　董人杰坐在床边，望着窗外的青铜鼎发呆。月光下，鼎身的纹路正与他体内的能量频率同步闪烁，形成一个巨大的共振场。“《皇极经世书》说，至亲血脉能共享能量场。“他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忧虑，“我在转化时，能量会自动流向小鸣，这会加速他的觉醒......““可这不是好事吗？“含烟握住他的手，发现他指尖的温度比往常更高，“你总说能量化是进化，小鸣......““进化意味着脱离。“董人杰打断她，掌心的光痕在她手背上烙下淡淡的印记，“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布下'水泽节'结界？能量场过强的孩子，根本无法在凡俗社会生存。“这时，小鸣突然翻了个身，小小的手掌搭在了董人杰的手腕上。奇妙的是，他掌心的淡青色印记与董人杰腕间的金色光痕慢慢重合，形成了个完整的太极图。父子俩的呼吸渐渐同步，空气中泛起的能量流像层薄纱，将三人轻轻裹在了中间。　　含烟看着熟睡的儿子，突然想起老者临走时说的话：“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却都带着龙族的气脉。这孩子啊，是天定要承接护持之责的。“她低头吻了吻小鸣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丈夫的能量余温，像颗埋在皮肉下的星辰。　　窗外的青铜鼎发出悠长的嗡鸣，鼎身的纹路全部亮起，在庭院里投射出巨大的卦象。董人杰伸手揽过妻儿，指尖在虚空画出三道屏障，将三人笼罩在其中。能量流穿过他的指尖，在屏障上凝成细密的网，网眼里渗出的光点落在小鸣脸上，像母亲温柔的吻。“不管将来如何，“董人杰的声音在能量流中微微震颤，“我都会护着你们。“小鸣在梦中咂了咂嘴，小手紧紧抓住父亲的衣襟，掌心的淡青色印记越来越亮，竟在董人杰的唐装上印出个小小的“艮卦“~那是《皇极经世书》中“止而不止，守中致和“的卦象，像个无声的誓言，烙印在了血脉相连的能量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