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定胜天

第24章 有口难辩

  一路辗转,快一个月后的下午,一身疲惫的董人杰走进自家小院。院门口的月季花正开得热烈,五颜六色的花朵在阳光下娇艳欲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院墙边的葡萄藤爬满了架子,浓密的绿叶间挂着一串串青涩的葡萄。几只麻雀在院子里的石板路上蹦蹦跳跳,看到有人进来,扑棱棱地飞到了葡萄架上。邻居张大妈正在门口择菜,看到董人杰赶忙招呼:“人杰回来啦?这趟出去可够久的,晒黑了不少呀。”董人杰笑着点点头:“是啊张大妈,刚到家。”   柳含烟正在院子里晾衣服,一抬头看到黑了至少两个色号的董人杰,手里的衣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眼泪哗的就崩了出来。她的眼睛瞬间红得像兔子,嘴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心疼和委屈。几步奔到董人杰面前,仰头伸出双手,轻轻抚摸着他焦黑的脸庞和干裂的嘴角,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地流。可董人杰一点都没回应,不是不想回应,而是彻底懵住了——他看到 Wendy正坐在葡萄架下的藤椅上,逗弄着柳妈妈怀里的小宝。   Wendy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清净美丽得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她的心态平和了许多,不再像之前那样执着地粘着董人杰,只是专注地看着小宝,眼神里满是温柔和好奇,连董人杰进来都没看一眼。董人杰脑子里“嗡”的一声,只剩下一句话在循环:“这咋办?”   柳含烟拉了拉董人杰的胳膊,他才猛地醒过神,一把抱起妻子亲了一口,放下妻子后牵着手走向孩子。Wendy这时才注意到董人杰,脸上似乎也有点尴尬,抬起头看向他,轻声说:“你回来啦,我来看看神的孩子,他一定也很神奇。”这一句话把董人杰到了嘴边的话全堵在了嘴里,他只能转身叫了一声“妈”,看着丈母娘脸上那戏虐的表情,心里直发慌,不知该说啥好,只能俯身想去摸白胖的小鸣,又被含烟拉了一把:“去洗手,一身的土。”董人杰只好在妻子的嗔怪、丈母娘的审视和 Wendy的关注下,灰溜溜地走进卫生间洗手去了。   在洗手、洗脸的过程中,董人杰用冷水狠狠泼了泼脸,努力梳理着自己混乱的情绪。他想不通 Wendy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更不知道该怎么向妻子和家人解释。出来后,他硬着头皮给妻子含烟指着 Wendy解释:“这位是我到美国出差时认识的记者小姐 Wendy。”话音刚落,丈母娘就开腔了:“Wendy都来了一周多了,你们那点事我们都说清楚了,别瞎解释。”董人杰嘴里“哦哦”地应着,左看看含烟,右看看 Wendy,一脸的不知所措。   Wendy笑着说:“我给姐姐说想和她分享你,姐姐说在中国这个不可以,并给我讲了很多中国的规矩。我想了几天觉得还是保留追求你的权力,但现在尊重你们国家的习惯,毕竟姐姐和这位妈妈都是很好的人,我也不希望她们伤心。”董人杰听到这个“惊悚”的答案,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无奈,心里暗暗叫苦:这丫头怎么什么都敢说!他缓缓转向已经站在一起的含烟和柳妈妈,看到两人投来的锐利目光,简直像能把自己剐了一样。柳妈妈心里琢磨着:这外国姑娘倒是挺直接,不过人杰这小子在外边肯定没少让人家惦记,得好好敲打敲打他。含烟则心里又气又酸,气董人杰惹来这么个麻烦,又酸自己的丈夫被别人这么惦记着。董人杰赶紧脱掉外套,甩在藤椅上,心虚地上前抱起白胖的小鸣,逗弄起来,试图转移注意力。   三个女人见状,干脆甩开他,聚到一起悉悉索索地聊了起来。柳妈妈拉着含烟和 Wendy的手说:“Wendy啊,不是阿姨说你,我们中国的规矩就是一夫一妻,人杰和含烟是结了婚的,有孩子的,你这追求可不行。”含烟也跟着说:“Wendy,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但感情这事儿不能勉强,而且我们已经有小鸣了,一家人好好的。”Wendy点点头:“我知道,姐姐,妈妈,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意,但我会尊重你们的,不会让你们为难。”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倒像是成了好朋友。   夜里,董人杰躺在妻子身边,感受着妻子的温柔、依赖和缠绵,觉得白天的危机似乎已经过去,很快就沉沉睡去。可他第二天起来才发现,一切又都不对了。含烟看他的眼神带着一丝凌厉,丈母娘更是时不时给他一个促狭的示意,原来是 Wendy晚上和柳妈睡在一起,估计把在美国的不少事情都“交代”了。董人杰心里暗暗叫苦,却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去上班。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一直有些微妙。董人杰小心翼翼地周旋在妻子、丈母娘和 Wendy之间,生怕说错话做错事。Wendy倒是表现得很乖巧,帮着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陪含烟聊天,逗小鸣玩,只是看董人杰的眼神里依旧带着那份执着。   直到一周后,Wendy要回美国了。临走前,她抱着小鸣亲了亲,对董人杰和含烟说:“我会记住你们的,也会遵守承诺,尊重你们的生活。”董人杰和含烟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的车消失在路尽头,都松了一口气。   小院里渐渐回到了董人杰出发前的宁静、温馨与祥和。阳光透过葡萄架洒下斑驳的光影,柳含烟在丈夫身边逗着小鸣,柳妈妈在厨房忙碌着晚饭,董人杰怀抱着白胖的小鸣,看着眼前的一切,露出了略显老怀安慰的笑容,心里感慨万千,终于可以安稳地过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