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驻地,Wendy还是像块牛皮糖似的缀在董人杰后边。她那双卡姿兰大眼睛里满是痴迷,紧紧盯着董人杰的背影,脚步亦步亦趋,生怕跟丢了似的。时不时伸出手想拽董人杰的衣角,又在快要碰到时收回,嘴角微微嘟起,带着一丝委屈和不甘,那副不依不舍的模样,任谁看了都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团队成员看着这一幕,都基于不便干涉的理由选择不过问,可林肯司机小赵却成了当红炸子鸡,跟前围了一堆好事的团员。小赵双手抱胸,一脸为难地站在中间,先开始还板着脸,秉承着不说闲话的原则,无论大家怎么问都只是摇头:“这可不能说,我得守规矩。”可团员们哪肯罢休,有的拽着他的胳膊晃悠,有的许诺回去请他喝酒,还有的做出威胁的表情。不到一会儿,小赵就顶不住这“威逼利诱”,脸上的严肃慢慢垮了下来,压低声音,凑近人群开始悉悉索索地讲起来。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讲到 Wendy扑进董人杰怀里时,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忍不住上扬,还悄悄瞟了一眼周围,生怕被不该听的人听到。讲到董人杰手忙脚乱的样子,他更是乐得直搓手,声音也不自觉地提高了些,引得周围人一阵哄笑。肢体语言也丰富起来,一会儿模仿董人杰慌乱的表情,一会儿学着 Wendy痴迷的神态,活灵活现。直到陈专员站在边上重重地咳嗽了好几声,小赵才猛地反应过来,赶紧收住话头,对着大家摆摆手:“不说了不说了,干活去了。”众人见状,也只好各自散开。 回到房间门口,董人杰堵住门,看着还想跟进来的 Wendy,有些恼火地说:“我不是什么神!我就是个普通人,我也结婚了,有美满的家庭,还有个可爱的儿子。”Wendy却执拗地仰着头,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我相信我看到的,这是神迹!”她又伸手想去拽董人杰的手,眼神里满是虔诚,“我得跟着你,去哪都可以,我可以是你的奴仆,你的女人,什么都可以,你有家庭我不介意。” 董人杰抓狂地大喊:“我介意!”Wendy被他突如其来的大声吓了一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地问:“我长的不好看吗?我不配给你做奴仆吗?”董人杰看着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一下子愣住了,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他冷静了一下,放缓语气安抚着 Wendy:“你先回去,我这还有工作要做。”Wendy听到“工作”两个字,立刻笑逐颜开,对着董人杰做了个不太标准的下蹲礼:“是的董先生,我明天再来服侍你。”说完就一蹦一跳地跑开了。董人杰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愣住了:“我没同意吧?” 这时,远远的陈专员凑了过来,拍了拍董人杰的肩膀,小声说:“要员让你过去一趟,聊两句。”董人杰仰起头,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啊...哎。”然后跟着陈专员走向要员的房间。 敲了敲门,门被从里边打开。董人杰第一次正脸看到这次的要员王先生,他有着雍容的气度,身上散发着淡雅的气息,精心打理过的面容显得精神矍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一身质感极佳的休闲装衬得他儒雅稳重。房间是典型的美国高级套房,宽敞明亮,客厅里摆放着柔软的真皮沙发和精致的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套高档茶具和新鲜的水果。墙上挂着几幅现代风格的画作,角落里的落地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整个房间布置得舒适而不失格调。 “来啦,里边坐。”王先生笑着招呼道。董人杰只能应了声好,跟着走了进去。陈专员从外边关上了门,双方坐定后,王先生看着有些狼狈的董专家,忍不住笑了声,递过一杯刚泡好的茶:“很难办吗?”董人杰双手接过茶杯,捧在手里,苦着脸说:“是呀,这怎么收场啊。” 王先生又说:“如果不必收场呢?”董人杰抬起头,满脸不解地说:“啊?”王先生向后靠了靠沙发背,思索了一下说:“这个 Wendy可不是个一般小记者,她父亲是中美商贸会长。”说完看了眼董人杰,观察着他的反应。董人杰低下了头,若有所思地说:“这样啊。” 王先生沉稳的声音又响起:“如果搞激化了,Wendy出个三长两短,不管对两国商贸还是双边关系都没好处啊。”见董人杰没动静,他又继续说:“我了解过了,Wendy这孩子从小就眼界高,从不和同龄的男孩子打混,十六岁以后对东方的神秘学发生了重大兴趣,跟着父亲去过中国很多次,还在清华读过一段书。她的父亲非常重视 Wendy的志向,可以说是非常的宠溺,要不然今天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王先生看董人杰还没反应,就前倾身体拍了拍他的肩膀:“是可以争取的对象啊,如今这经贸环境...哎。”说完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的景色。 窗外是巴尔的摩的市郊街景,傍晚的街道上车辆渐少,两旁的房屋错落有致,路灯次第亮起,给街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远处的树木在暮色中勾勒出模糊的轮廓,一派宁静祥和的景象。董人杰抬起头,认真地说:“可我有家庭、老婆、孩子。”王先生并没转身,声音平静地说:“也没要你怎样啊,先别拒绝,保持神交不深交就好。我们还要在美国呆半个月,慢慢疏导嘛。”董人杰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向王先生告辞,王先生回过头补了一句:“感谢你今天的果断处置,我记得。”说完挥了挥手。董人杰走出门,看到一脸假装平静,实则一直在门口等候消息的陈专员,点了个头,就回了自己的房间,心里却乱糟糟的,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应对 Wendy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