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阿蛮往渡口跑的时候,我手里的青铜镜硌得掌心生疼,十二块“纸衣嫁礼”碎片在镜面上发烫,跟揣了个小火炉似的。远处冥婚船的船帆还亮着黑红色的光,像块烧红的烙铁,扎在沉江面上——一想到船上还藏着黑太岁的分身,我就觉得后脖子发紧,跟有纸人在后面吹凉气似的。 “沈河,慢点跑!你刚恢复,别扯着伤口!”阿蛮被我拽得踉跄了两步,驱尸铃“叮铃”响个不停,“黑太岁分身还有五个多小时才醒,我们来得及!” 我哪敢慢?刚才纸人新娘消失前那笑,跟勾魂似的,保不齐那分身早就醒了,就等着我们上船送死:“你忘了上次假新娘的套路?这黑太岁一家子都爱搞偷袭,慢一步我们就得变成自燃的纸人!” 正说着,前面突然飘来股焦糊味,不是纸扎码头黑泥的腥臭味,是实打实的烧纸味。我们赶紧加快脚步,转过一片芦苇丛,眼前的景象让我差点把舌头咬了——纸人渡口的老槐树下,十几个纸人正围着土坑转圈,每个纸人的身上都冒着青烟,有的已经烧起来了,火苗“噼啪”响,烧完的纸灰被风吹得漫天飞,跟下黑雪似的。 “这……这纸人咋自己烧起来了?”我愣在原地,手里的青铜镜差点掉地上,“难道是黑太岁本体被镇住,纸人没了靠山,自己崩了?” 阿蛮突然抓住我的胳膊,声音发颤:“你看烧着的纸人!它们的脸……是之前那十二个新郎的脸!” 我赶紧眯眼细看,可不是嘛!烧得最旺的那个纸人,肚子圆滚滚的,穿着胖子李的衣服——虽然烧得只剩个衣角,可那歪歪扭扭的眉毛,跟胖子平时画鬼脸的样子一模一样! “我的亲娘哎!这是要连胖子的纸身板都烧了?”我刚要冲过去,李守业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钻出来,一把拉住我:“别过去!这纸人自燃是规则崩坏了!” 他手里的测污染仪器“滴滴”叫得跟警报似的,屏幕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污染值乱了!之前还能测到黑太岁本体的位置,现在全是干扰波——这自燃的纸人身上有‘反规则’的气息,碰着就烧!” 我往回退了两步,正好踩在片纸灰上,烫得我赶紧蹦起来:“反规则?这阴间剧本杀还带改设定的?之前说每日死一人,现在又搞纸人自燃,是不是下次黑太岁还能变蝴蝶飞走?” “别吐槽了!胖子还在佛窟等着我们呢!”阿蛮突然指向佛窟的方向,“刚才我们跑的时候,没关佛窟的石门,要是自燃的纸人飘过去,胖子那纸身板,不得被烧得连纸渣都剩不下?” 这话戳中了我的急处,我赶紧往佛窟跑,刚跑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哗啦”一声——回头一看,老槐树下的土坑突然塌了,里面飘出个黑色的影子,速度快得跟阵风似的,直往冥婚船的方向飘。 “那是啥?黑太岁的分身提前出来了?”我心里一沉,手里的青铜镜突然亮了一下,镜面上的碎片组成一行字:“纸人自燃,规则已破,分身借火苏醒,距完全融合本体倒计时:04:59:01”。 “融合本体?这俩玩意儿还能合体?”我气得直跺脚,“这黑太岁是学了变形金刚还是咋的?一会儿分身一会儿合体,咋不直接变个火箭飞上天?” 李守业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了不少纸灰:“现在不是吐槽的时候!佛窟方向也飘来纸灰了,胖子肯定有危险!我们得兵分两路,你和阿蛮去救胖子,我去盯着冥婚船的分身,防止它提前融合!” “不行!你一个人去太危险!”阿蛮赶紧摆手,“那分身要是醒了,你连个反抗的法子都没有,还得我们去救你!” 李守业从背包里掏出个桃木符,是之前李木匠给的:“我有这个!桃木克邪祟,能挡一会儿!你们快去找胖子,晚了就真来不及了!” 他说完就往冥婚船的方向跑,背影很快消失在芦苇丛里。我攥紧拳头,心里跟翻了锅似的——一边是生死未卜的胖子,一边是危险的分身,可我们就三个人,顾头顾不了尾。 “别犹豫了!我们先去佛窟!”阿蛮拉着我往佛窟跑,“李守业有桃木符,能撑一会儿,胖子要是没了,我们这辈子都得后悔!” 往佛窟跑的路上,飘来的纸灰越来越多,有的纸灰落在衣服上,还带着火星,烫得我直拍衣服。阿蛮的驱尸铃一直响着,银铃声能驱散靠近的纸灰,可那焦糊味越来越浓,呛得我直咳嗽。 “胖子!胖子你在不在?”刚到佛窟门口,我就喊了起来,石门敞开着,里面黑漆漆的,没一点动静。 我们举着手电筒往里走,佛窟里静得吓人,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回荡。走到阵眼旁边,我突然停住脚步——地上散落着几块纸渣,上面还沾着焦糊味,正是胖子纸衣服的颜色! “胖……胖子?”我的声音都抖了,手里的手电筒晃个不停,“你别吓我!我还没帮你吃锅包肉呢!你要是没了,我以后吐槽都没人搭茬了!” “谁跟你说我没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阵眼后面传来,带着点虚弱,“我就是被纸灰烫了个洞,躲这儿凉快凉快,你至于喊得跟哭丧似的吗?” 我赶紧绕到阵眼后面,只见胖子的纸人靠在石壁上,肚子上烧了个碗大的洞,纸斧头也烧得只剩个木柄,脸上的黄纸皱巴巴的,跟被水泡过似的。 “你没死就好!”我松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纸渣“哗啦”掉了一地,“我还以为你被烧得连纸灰都剩不下,以后没人跟我抢吃的了!” “你就惦记着抢吃的?”胖子翻了个白眼,往我身边挪了挪,“刚才自燃的纸人往佛窟里飘,我用木牌挡了会儿,结果木牌也烧了,要不是我躲得快,现在你只能给我烧纸锅包肉了!” 阿蛮突然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纸渣:“你们看这纸渣!上面有血字!” 我们赶紧凑过去,纸渣上的血字是用黑太岁的血写的,虽然烧得只剩一半,可还是能看清“冥婚船……规则……自燃……分身……”几个字。最下面还画着个小小的船锚,旁边写着“船底有阵眼,需十二碎片……” “船底有阵眼?”我突然明白过来,“之前我们以为阵眼在佛窟,其实是错的!真正镇压分身的阵眼在冥婚船的船底!黑太岁故意把我们引到佛窟,就是为了拖延时间,让分身融合本体!” 这反转来得比上次喝黑太岁血还突然,我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之前光顾着救胖子,居然没多想纸人新娘的话,这黑太岁的套路也太深了! “那我们现在咋办?去船底找阵眼?”胖子着急地问,纸做的手攥得紧紧的,“可李守业还在盯着分身,我们去了谁帮他?” “只能一起去!”阿蛮把驱尸铃攥得更紧,“李守业一个人撑不了多久,我们得带上他一起去船底!不然别说镇压分身,我们全得被自燃的纸人烧了!” 我们刚要往佛窟外走,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轰隆”一声,接着是李守业的喊声:“沈河!快出来!分身醒了!它在烧船!” 我们赶紧跑出去,只见冥婚船的船身已经烧起来了,火苗窜得老高,把沉江面都照红了。船帆上的“奠”字早就烧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个黑色的影子,正站在船头上,手里举着个黑色的陶罐——是黑太岁的分身!它居然真的借着火势苏醒了! “沈河!你们快上船!船底的阵眼再不用碎片镇压,分身就会去融合本体了!”李守业站在岸边,手里的桃木符已经烧了一半,身上沾了不少纸灰,“我引开分身,你们趁机去船底!” 他说完就往旁边跑,手里的手电筒往分身身上照,分身果然被吸引了,举起陶罐就往李守业的方向扔黑色液体——那液体一落地就烧起来,跟汽油似的。 “李守业!你疯了!”我刚要冲过去,阿蛮突然拉住我:“别去!我们得按他说的做!不然他的牺牲就白费了!” 胖子也拽着我的胳膊:“阿蛮说得对!我们先去船底,镇压了分身再回来救他!” 我们赶紧往冥婚船跑,船身烧得越来越旺,木板“噼啪”响,随时都有塌的可能。刚踏上甲板,就看到几个纸扎水手正在往船底跑,每个纸扎水手的身上都冒着青烟,有的已经烧起来了,可还是在往前跑——像是被分身控制着,要去破坏船底的阵眼。 “拦住它们!别让它们去船底!”我举起青铜镜,镜面上的碎片发出金光,照在纸扎水手身上,纸扎水手瞬间烧得更旺了,“这碎片还能当打火机用?早知道之前就用它点锅包肉了!” 阿蛮摇起驱尸铃,银铃声扫过甲板,剩下的纸扎水手动作慢了下来,胖子趁机举起纸斧头,往纸扎水手身上砍:“让你们破坏阵眼!我砍碎你们!看你们还怎么烧船底!” 我们往船底跑,通道里又黑又窄,还飘着股焦糊味。跑了没一会儿,前面突然传来“哗啦”一声,一个纸扎水手从上面掉下来,正好砸在我们面前——它已经烧得只剩个骨架,可还是伸手往我们这边抓。 “这纸人也太执着了!都烧这样了还不放弃?”我往旁边躲了躲,用青铜镜照它,纸扎水手瞬间变成纸灰,“看来这分身比本体还狠,连烧残的纸人都不放过!” 终于跑到船底,这里比想象中宽敞,中间有个圆形的石台,石台上刻着复杂的纹路——正是阵眼!可阵眼的旁边,居然站着个纸人,穿着红色的嫁衣,头上盖着红盖头,手里拿着个黑色的铁链——是纸人新娘!她居然没被烧没! “你们终于来了。”纸人新娘慢慢掀开红盖头,脸上的青黑色已经退了不少,朱砂眸也变成了暗红色,“我等你们很久了。” 我举起青铜镜,警惕地看着她:“你还没死?难道你也是黑太岁的分身?” 纸人新娘突然笑了,这笑没有之前的诡异,反而带着点无奈:“我不是分身,也不是黑太岁的仆人。我是李木匠的闺女,真正的纸人新娘——之前跟你们作对的,是黑太岁用我的纸身做的替身。” 我愣在原地,这反转来得比纸人自燃还突然:“你……你是真的纸人新娘?那之前泼我黑太岁血的是谁?” “是替身。”纸人新娘指了指阵眼,“黑太岁抓了我爹,逼我做替身,帮它引你们来佛窟,好让分身融合本体。可我爹偷偷给了我桃木符,让我在替身消失后醒过来,帮你们镇压分身——船底的阵眼需要十二块碎片,还需要我的‘嫁衣血’才能启动,我等你们就是为了这个。” 她掏出个红色的小瓶子,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液体:“这是我的嫁衣血,涂在阵眼上,再把碎片放在上面,就能启动阵眼,镇压分身。” 阿蛮突然问:“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启动?非要等我们来?” “因为我是纸人,碰不了碎片。”纸人新娘叹了口气,“只有‘纸衣嫁礼’的守护者,才能碰碎片——你们三个,都是守护者,对不对?” 我终于明白过来,之前的种种巧合,不是黑太岁的套路,是真纸人新娘和李木匠在暗中帮我们!要是没有他们,我们早就变成自燃的纸人了! “别愣着了!分身快过来了!”纸人新娘把小瓶子递给我,“快涂在阵眼上,放碎片!” 我赶紧接过小瓶子,往阵眼上涂嫁衣血,阿蛮和胖子在旁边护着我。刚涂完,就听到上面传来“轰隆”一声,船身晃了晃,李守业的声音传了下来:“沈河!快启动阵眼!分身过来了!” 我赶紧把青铜镜放在阵眼上,十二块碎片在镜面上发出耀眼的金光,金光扫过船底,整个船身都在晃。上面传来分身的惨叫:“你们敢镇压我!我不会放过你们!” 可没等金光完全笼罩阵眼,纸人新娘突然扑过来,抱住我的腿:“沈河!快带着碎片走!这阵眼启动需要祭品,我来当祭品!” “你疯了!”我赶紧去拉她,“我们能找到别的办法,不用你当祭品!” “没有别的办法了!”纸人新娘的脸上开始冒烟,身上也慢慢烧起来,“我是纸人,本来就活不久,能为沉江镇做点事,值了!你们快走吧!记得帮我爹照顾好自己,别让他再担心我!” 她的身体烧得越来越旺,金光也越来越亮,分身的惨叫声越来越小。我们被金光推着往船外走,胖子突然哭了,纸做的脸上全是湿痕:“她……她怎么这么傻……我们还没帮她吃锅包肉呢……” 我心里也堵得慌,可还是拉着他们往船外跑。刚跑到岸边,就看到李守业站在那里,手里的桃木符已经烧完了,身上沾了不少伤。 “阵眼……启动了吗?”李守业虚弱地问,“分身……被镇压了吗?” 我点点头,指着冥婚船——船身的火已经慢慢灭了,船帆上的黑红色光也消失了,沉江面上的纸灰慢慢落在水里,没了动静。 可就在这时,沉江深处突然传来“吼”的一声,震得水面都在晃。我们赶紧往水里看,只见一个巨大的黑色影子从水里慢慢浮起来——是黑太岁的本体!它居然冲破了佛窟的镇压,还吸收了没完全融合的分身,变得更大了! “这……这咋还没完了?”我气得直跺脚,手里的青铜镜也开始发烫,“这黑太岁是打不死的小强吗?镇压了分身又来本体,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锅包肉了?” 李守业掏出测污染的仪器,屏幕上的数字已经爆表:“黑太岁吸收了分身,变得更强了!它在往岸边来!距它到达岸边倒计时:00:59:01” 我们看着越来越近的黑色影子,心里都沉了下去——刚镇压了分身,又来个更强的本体,我们手里的碎片还能镇住它吗?纸人新娘的牺牲,难道就要白费了吗? 距黑太岁到达岸边倒计时:00:58:30。 距我们找到新的镇压方法倒计时:未知。 我们站在岸边,看着越来越近的黑太岁,手里的武器攥得紧紧的——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放弃,为了纸人新娘的牺牲,为了李木匠,为了沉江镇的人,也为了胖子心心念念的锅包肉,我们必须跟黑太岁拼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