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常物品管理局

第四十六章 日记(上)

  7月24日,晚,多云   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在花费了近半年的时间后,我们在尼莫点的打捞行动终于在这一天取得了巨大的收获,当它被拖上船的那一刻,我们所有人都抱在了一起喜极而泣。   对于一个科学家而言,无论是拥挤的船舱还是湿冷的甲板都不算什么,对新奇事物的渴望使我们无惧任何严酷的考验,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在这一刻品尝到果实的甘甜。   一整天我都难掩心中的激动,因为对我来说还有另一个盼望已久喜讯在今天早些时候被我得知,那就是我就要当爸爸了!   在这里我还是要对我远在千里之外的妻子说上一句:对不起,没能在你经历人生中最重要时刻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但请相信我,在今后的日子里,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好的父亲,为了你,也为了我们的女儿。   你们就是我的一切。   8月5日,午,晴   就在昨天,打捞物的判定报告被送到了每一个参与行动的人手里,上层果不其然的将它判定为了‘最高优先级’,这完全证明了我们此前推测的正确性。   其他人怎么想的我不清楚,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如果那东西真的是一个蕴含强大潜力的外来生命体残骸的话,那究竟会是一种怎样强大的力量才能把它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就在我考虑要不要建议上层暂停对此物研究的时候,今天早餐时我就接到了秘令,上层决定成立专门的研究小组以对其能力进行彻底的开发,我意外的被指派为这次项目的总负责人,五天后上任。   这一定是他们的安排吧,看来【此处被刻意掩盖】果然如传闻所言一样,他们什么都知道。   算了,我现在应该多去抱抱月夕或者给老婆削个苹果什么的,而不是在这儿浪费时间写东西。   毕竟这一去恐怕又要有些日子见不到她们了。   8月11日,凌晨   我严重低估了这个研究小组的规模,就在刚刚结束的会议上,我亲眼见到了许多本该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这让我有些紧张,不过好在这些人也如传闻中一样随和健谈,不然我可要在上任的第一天就把人给丢出去了。   说到这次会议,鉴于上层对此项目的重视程度,大家一致决定以稳中求胜的方式来进行,至于其中的细则我也不方便在日记中记录,总的来说就是在我们的授权许可内进行所有的可能性实验。   刚刚在回来前,我还专门去了一趟安放那残骸的地方,它已经被安置在了隔离间中,由于在实验开始前不允许任何人接触,所以我只能在机动特遣队的带领下到观察室中查看。   也许是灯光的缘故,我当时觉得那东西的颜色似乎发生了一些...改变?   我也不知道,也可能是我太疲惫看错了,忙了一天也该早点休息了。   嗯,就先这样吧。   8月13日,凌晨   今天,确切来说是昨天,是试验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先来说说进展吧。   经过反复推敲后,我们基本确定了#0724的身份,这是一只地外生命体的头颅,它的结构极为特殊,头颅内有很多器官存在过的痕迹,虽然现在都已经化为了灰烬或被海中的生物们蚕食殆尽了。   我知道这种话由一个专攻生物科技的学者讲出来多少有些滑稽。确实,这种情况我也是头一次见,那些曾经存在过的器官都是什么我不得而知,但我的本能告诉我,那绝不是值得深究的东西。   由于头颅外侧包裹着数百层酷似几丁质外壳的硬化物,这些外壳虽然每一层都薄如蝉翼,但其坚韧程度却比星岩,蛮力突破可能伤到其内部结构,所以我们冒险动用了一些非正常科学手段解除了那些硬化物,整个过程持续了好几个小时,我们所有人都一刻不离的站在一旁祈祷。   好在过程十分的顺利,而且也没发生意外事故,万幸万幸,我发誓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冒险了。   说回实验,在我们打开了那层包裹着的物质后,颅内的情况不乐观,如仪器所示其内确实有个成年人大小的脑组织横卧其中,但不出意外的,它在经年累月的腐蚀下早已变的风干硬化了,说白话就是死的不能再彻底了。   对此,我们一时间也商讨不出什么好的对策,而且时间也不早,于是我就让大家都各自回去了,自己则留在这儿即景生情,也许能有些奇思妙想也说不定。   怎么觉得我的日记越写越像实验记录了。   9月17日,晚   有段时间没写日记了,我现在拿着起笔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了,直到打开日记前我还在想着要不要【被涂改一大段】。可一坐在桌前我就,唉...   算了,还是先来说说#0724的情况吧。   数百年来,人类对地外生命的幻想和探索一刻都没有停止,无论是闻名世界的数学家还是窥探秘法的天文学者,在这些人的记载中总能找到它们的身影,但他们无一例外地全都死在了猜想被证实之前。   想来也是好事,这就像小说家一样,总是乐此不疲的创造和幻想出很多有违现实的事物,可当幻想成为现实的时候却又会觉得索然无味。   我们现在大抵就是这样,有关#0724的实验十分繁琐枯燥,这和其他收容物的实验过程几乎别无二致,一群科研专家聚在一起,日复一日的做着普通研究员都能胜任的工作,没有进展不说,甚至连研究方向也从对其能力的开发变成了怎么让这个该死的东西活过来。   好吧,也许是在这个封闭的设施中呆久了,亦或是对家人的思念,我最近的戾气似乎有些重了。   我应该去吃点东西再躺下。   9月20日,晚   终于,在长达四十一天的不间断反复尝试后,#0724醒了过来,不,这么说不够准确,应该是正在。   这是一次偶然的意外造成的。今天上午,在我们进行今天的第四次例行实验时,一位粗心的助理错将所需的试剂拿成了【此处被人为掩盖】的生物溶液,而马虎的罗兰看都没看就将它推进了高压注射器中。   在场的所有人当时都被吓得面无血色,因为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任何灾难性后果的背后都是一次可能的微小失误。   大概过了十分钟后,实验室中我们放置的七台康德计数器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蜂鸣声,所有人都知道这代表了什么,但没有一个人选择逃跑,当然也跑不了,所以我们用最快的速度分别跑到了距离自己最近的计数器旁,在文档中记录下了当时的休谟值。   好在这次爆发只是一瞬间就结束了,而且也没有对周围的事物造成任何影响,我们交叉辨认了所有在场者的身份,在确认没有失踪或者多出任何人后,我们被特遣队带到了医疗区进行了一整个下午的检查,好在大家都没事。   不过比起身体上是否有损伤,我更在意的是这次的休谟爆发事故。   ‘67011’,这是我当时记下的数字,也是负责监控#0724本身休谟值的康德计数器上显示的数字,对生物个体而言,这几乎是一个天文数字。而更有趣的是,当时记录其周围空间休谟值的人记下的数字却远高于我的数值。   刺激后的指数爆发,对周围环境几乎没有任何影响,自身休谟值又远低于外界。这些都说明了很多问题,同时也提供了很多可以拓展的猜想假设。   有没有可能这是它濒临苏醒前的征兆,就像是人在从睡梦中回到现实前的刹那间的一种意识外放?又为什么会对【此处被人为掩盖】产生反应?   我决定在就和大家讨论一下这些问题,我已经等不及到明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