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宴饮接近尾声。 最后一局,算是牧箫胜出。 如果,再没有新的赌局出现,最后的胜家,便是牧箫。 对于胜负,目前千金台上的四个人,大概只有一个人在意。 那就是牧子玑。 不过,他在意也无所谓。 他又改变不了什么。 众人一边吃着饭,一边等待着千金宴饮的终局。 …… 怀秀阁中,白蔚然趴在洗澡桶的边沿上,眼睛滴溜溜的转着。 “姐姐,这人好像很了解我们?不会是你告诉的吧……” “并不是。”白慕晴想了想,一手平摊,眨眼间,一件物事便出现在手中。 “测试他的修为时,不要流露杀机,不然,我怕他把你杀了。这个给你,以作防身脱险之用。” 白蔚然愕然的转过头。 “他修为很高?” “他修为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亦不清楚,所以才需要你去试探一二。” “但他身边有一位十四境剑灵,手里还捏着一对娘娘当年留下的镇纸,上面有娘娘初入十四境时的一缕剑气……” 未等白慕晴说完话,白蔚然就在洗澡桶中挪到白慕晴这边,一双眼睛泪汪汪的看向白慕晴。 “姐姐,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不想要我这个妹妹了。” 白慕晴翻了个白眼。 “你这哪是让我去试探他啊,你这是让我在作死的边缘里试探自己的命格硬不硬吧?” “亏妹妹一接到姐姐的信息,就疾风劲草,夜以继日……” “闭嘴!”白慕晴不想听白蔚然的成语用法了。 “那我不去好不好?” “放心,有我给你的东西保护,你也能在十四境杀你之前跑回来。实在不行,你只需要说你其实是来投奔他的,他就不会难为你了。” 白蔚然一脸怀疑的眼神看向白慕晴。 “姐姐,我怎么有种你要把姐妹们打包送给他的感觉?跟妹妹说实话吧,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白慕晴这时,站起身形,妖娆的身子简单的穿着一身对襟短袖,每一个动作,都带着风情。 “若想开启轮回洞天,必然需要你我命定之人的一滴心头血。而他,是不是我的命定之人,暂时还不好下结论。” “我想以天狐梦境对他试探之,所以需要你去取一滴他的血来。” “如此,方好引他入梦境。” 白蔚然想了想,突然抽动嘴角。 “姐姐,不就是一滴血吗?我觉得可以用别的办法取到,没必要搭上妹妹的性命的……” “哦?小蔚然还会想办法了?说来听听。” “姐姐,以你的姿色,当面找他要便是了。他如果还是个男人,还能拒绝得了你的请求?” 白慕晴斜眼看了一眼白蔚然。 没有搭话。 如果可以的话,还需要你来? …… 时过酉末,千金宴饮结束! 这一场几百年来未曾经历过的赌局,落下帷幕。 千金豪赌,命运压注,生生死死,云散烟消。 前面无论多少局输赢。 最后的赢家通吃。 牧子珣和牧子玑无所谓。 些许灵石,不过尔尔。 木砌台抽了抽嘴角,看向牧箫的眼神中有无法言明的情绪。 他当时怎么就赌瘾犯了呢! “小王爷看来是没有钱了。” 牧箫淡然扫过对方。 算上借出去的加上输掉的,总额算下来,何止百万灵石。 “确实没钱,但是我有一物,可作抵偿。” 牧箫昂首,眼带审视之意。 “少主莫要不信,且看。” 说话间,木砌台从怀中掏出一张请柬。 “此乃霜山大雪坪的邀请函。不知道,可否抵挡上此次赌资。” 木砌台的话语虽然是疑问句,但说的时候,却显然带着万分自信。 牧箫接过邀请函,说实话,这东西,说有用也有用,说无用,也确实无用。 他知晓的秘境洞天福地,这天下何人能及? 霜山大雪坪对他的吸引力并不大。 而且,此邀请函入手之后,他被人盯上的理由可就又多了一个。 他不在乎,但天下人有的是人在乎。 大雪坪这个洞天处于游走状态,十年一轮回,重现人间。此次,落于雪窦山上,一年后开启。 而雪窦山,正在蛮州境内。 蛮州主作为此次大雪坪的守门人,有这个权利发放邀请函。 这是云陆的规矩。 洞天福地不能私人拥有,因此设立了守门人一职。 洞天之中,有无数机缘。有些关于气运的机缘,得之,甚至可以逆天改命。 这便是诸多修行之人,对于洞天福地的执着。 相比较下,秘境产出,还达不到这种逆天程度。 “还可以吧。或许有人喜欢,不知道能不能卖出个好价钱。”牧箫如是嘀咕道。 一时间,场面陷入沉默之中。 天机碑前,有无数的人眼神发热。 这张邀请函,代表的虽然只是一个进入洞天的机会。 但是,一个机会,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一生难求之物。 牧箫看向木砌台的眼神满是玩味。 这孙子,挺阴啊。 “只是,若是卖不出个好价钱,我可会拿着这张邀请函,亲自去蛮州,找蛮州主要回我的赌资的。” 木砌台嘴角抽搐。 不知道牧箫是真的不知道这邀请函的价值,还是假装不知道。 半个多月下来,木砌台对这个宁州纨绔已经改变看法了。 或许,他是真的纨绔。 但却不能说他不学无术。 一诗引天象,半圣降醍醐。 单把此事归结为命运,那是可笑的。 但若说城府有多深。 木砌台也不觉得。 牧箫这些天的一言一行,皆彼此对应。 还真没有什么嘴上说一套,行为上做一套的事情。 嚣张时,真的嚣张。 怂的时候,也乖乖认怂。 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无知。 也从来不吝啬展示自己的博学。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他理应当真。 可是,这一刻,木砌台不好回应什么。 “我忽然想到一点,这东西莫非是你之前准备当做聘礼的东西?如今你用婚约换回你家护卫的性命,然后又用这本该是聘礼的邀请函偿还赌资。还得是你啊,这算盘打的,啧啧!” 牧箫摇头,一脸的嘲讽之意。 木砌台哼了一声。 “既然婚约已不作数,这便还是我的东西。我用它来做什么?少主也要管?” “不管不管。就是看着着实寒酸,不如我那百万灵石看得养眼。” 牧箫转身,把目光看向牧子玑。 “九少主是准备给灵石呢,还是给替代物?” “废话,当然是灵石!”牧子玑看不惯牧箫的嘴脸,哼了一声。 “俗不可耐!”牧箫嘲讽道。 一时间,还未退去的围观之人中,引起大笑。 这宁州少主,嘴还是那么损。 感情是给灵石还是给别的东西,他都要嘲讽一句。 牧箫目光转向储君。 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很是热切。 牧子珣忍不住笑道。 “现在看来压力来到我这边了。我是给灵石也不是,不给灵石也不是了。罢了,为了不被族弟评价俗不可耐和寒酸,那我便把我紧邻宁州的一座小城,当做赌资,输给族弟吧。族弟,觉得如何?” “储君大气。要不怎么说你是储君呢,这事办的漂亮!”牧箫瞬间眉开眼笑,“储君放心,这城虽然输给我了,但产出还是储君的,我就要个城主的名头就好。到时候说出去,涨面!” 储君挑了挑眉。 “族弟乃宁州少主,这名声不比一个城主要来的霸气吗?” “宁州少主这天生就有的,来的毫无成就感。但这城主可是我自己亲自赢来的。这是我实力的证明!”牧箫如是道。 “呵呵,实力?赌博的实力吗?还真的挺厉害呀。”牧子玑一旁讥讽道。 牧箫扫了他一眼。 没搭理他。 当一切完毕。 天机阁的天机做最后的总结发言。 以示落幕。 在最后的最后。 天元君说道。 “感谢天下道友对天机阁的支持,为此,天机阁当回馈天下。两日内,将有新的天机榜问世,欢迎大家观看点评。” 一语落,万人情绪波动。 天机榜由最初的天机十榜组成。 但时至今日,早已不是十榜了。 大大小小的榜单无数。 每一次更新榜单,数量不一。 而且,天机阁已经有好几年未更新过新的榜单了。 这一次榜单问世,不知道是天下有何变局发生。 于是,有人忍不住的高声发问。 “敢问天机,不知道此次更新哪些榜单啊?” “只有两日光景,诸位且等上一等。” 说完,千金宴饮落幕。 维持半个月的流水席,也就地散去。 之后的账目会送到少主府,一切都是牧箫买单。 【大型剧情‘千金宴饮’结束,成为最终赢家。收获洞天-霜山雪坪邀请函,收获灵石150w,成为中宁边界小城-止息城城主。奖励因果点合计2000点。解锁剧情‘霜山雪坪’,解锁剧情‘一城之主’,触发剧情‘醉翁之意不在酒’。】 牧箫扫过眼前光幕,眉头皱了一下。 大型剧情的奖励会不会有点寒酸。 才2000因果点,还不如秘境给的多呢。 不过,储君给他的那个城,竟然是止息城,本来牧箫都没当回事,也就是给储君个面子才那么说的。 现在看来,如果是止息城的话,还是有点意思的。 两个奖品,分别解锁了一个剧情。 但解锁剧情,不代表触发剧情。 只是说有资格参与到此次剧情之中。 而最后这个‘醉翁之意不在酒’,才是真正触发了的。 牧箫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个剧情的关联人物是谁。 那便不想了。 牧箫追上崔念如,和她一起回少主府。 经历了刺杀之后,牧箫的少主府护卫也在整改。 因为还未加冠,护卫最终还是要从军队中找人的。 那晚虎威营的表现据说挺突出的,宁州主有意让虎威营的军士轮流护卫少主府。 对于这一点,牧箫暂时还不知道。 他并不在乎谁来当他的少主府护卫。 有崔念如一人,他就满足了。 千金台距离少主府还是有段距离的。 崔念如目不斜视的走了片刻,忽然放慢脚步。 “师弟,平日可喜下棋。” “什么棋?动物棋的话,我很是精通。” “围棋。”崔念如的声音异常的温婉。 完全没有一丝因牧箫开玩笑而要恼怒的模样。 这让牧箫有点诧异。 习惯了现实世界中经常炸毛的崔念如,突然间变得这么温婉,有点不太适应。 “略懂。” “那有空闲时,陪我下棋吧。” 这一刻。 牧箫明白了崔念如的意思。 她是在用她的方式,极为不擅长的安慰人呢。 如果不是对她了解,可能都get不到这个点。 看来师姐还是很在意之前称物重时天机所言。 他所料不差。 心思极重的崔念如不在意才怪呢。 但是,崔念如也在用她的方式在告诉牧箫。 她会陪在他的身边的。 “师姐果然还是喜欢我的。”牧箫如是说道。 “自作多情……”崔念如眼神幽幽。 “为了感谢师姐,今天晚上,不如我陪师姐睡觉吧。” “滚!” …… 在少主府的门口,一队巡逻护卫走过。 见到牧箫后,停下施礼。 牧箫错愕了一下。 什么时候,他少主府的护卫会给他施礼了? “少主,少主!” 声音很是活泼。 牧箫细看时,夜色之中,少年一身盔甲,帅气中有些英武。 原来是羽离。 “你这是?”牧箫疑惑。 “少主你还不知道吗?以后少主府的护卫工作由我们虎威营接管了。今天我当值。”羽离高兴的说道。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工作。 毕竟,待在军营里,哪有待在少主府里自由啊。 牧箫挑了挑眉。 虎威营成了自己的少主府护卫了? 这感情好啊。 “行,知道了。明天中午咱们出去喝酒。今天就先不说了。兄弟们注意安全啊。”牧箫一拱手,跟羽离说完后,又和其他虎威营的士兵抬了抬手道。 然后,便和崔念如走了进去。 羽离在后面跟牧箫挥手。 “少主,明天中午几时去啊,我早点起来。” 听到从身后传来的声音。 牧箫甚是无语。 这个羽离……也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崔念如没忍住,勾起嘴角。 “看来少主的护卫,喜欢睡懒觉啊。” “巡夜,自然要补觉。羽离未到六境,终究不能随便熬夜的。” 牧箫找补的说道。 话音刚落。 身后又传来羽离的声音。 “明天少主有约,我先回去睡觉了。哥几个辛苦辛苦,再转悠两圈,也回去休息吧。” 崔念如目光揶揄的看向牧箫。 “羽离羽族出身,自由惯了,可以理解。” 牧箫说完,忍不住的回头看了一眼羽离。 这小子,可真够嚣张的啊。 在领导面前,你连装一下都不会是吧。 明天看我怎么灌你酒。 “少主若是顾念情谊,不忍责罚,师姐我,可以替你出面。” 此时此刻,收起揶揄的崔念如一本严肃的说道。 “那到不必,这都是小事……” “小事?你觉得少主府的安危是小事?” “若护卫散漫至此,少主府还不如不要护卫。既然给他们开了薪酬,这也是他们的责任。将自身责任视同儿戏,成何体统!” “好在,他们也才刚刚接手护卫没几日,还不知道少主府的规矩。明日早间,少主若是不便出面,念如到是不介意,做一次恶人。” 板着小脸的崔念如,还着实有点气势。 这一点上,她做的可能比之后的沈休宁还要好。 读圣贤书的沈休宁虽然也是个心机重的,但外表更加温文尔雅。 即便是惩罚人时,也会让人如沐春风。 不及崔念如表现的狠辣。 让人忌惮。 “得罪人的事情,还是我自己来吧。”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自己的女人出头呢。 对此,崔念如不置可否。 两人间陷入了沉默。 片刻,走至目的地。 崔念如开门进屋。 牧箫欲尾随而入。 却被崔念如一手抵在胸口。 “夜深了,师弟还是回自己屋去吧。” 牧箫抬头看了看天。 今日月圆。 照亮高天。 此时此刻,不过戌正时分。 哪里夜深了。 崔念如看牧箫的动作,眉毛不自觉的挑了挑。 “师弟是觉得我说错了?” “那到不是,师姐觉得夜深了,那便是夜深了。” “不过,不是说好了的吗?为了感谢师姐,今夜我陪师姐睡……” 话未说完。 房门‘哐’的一声关上。 屋中传来周枕云软糯糯的声音。 “那么用力关门做什么啊?是坏了吗?” “回师尊,是看到一个苍蝇落在户牖上,念如心想声音弄大一些,好吓他一吓。” “苍蝇啊,吓什么啊,打死啊。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跑过来了。烦死个人。”周枕云恨恨的道。 即便是仙子,也有烦的东西。 “这个苍蝇,杀不得。念如刚才起了一卦,好像和他沾了因果的。” “这么牛的苍蝇?” 周枕云的惊叹异常真实。 我天真的师尊啊! 门外的牧箫。 扶额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