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请你自重

第一百一十一幕 如是佳偶,岂非天作

  这夜看来是没办法更进一步了。   不过牧箫无所谓。   转天天还未大亮,他就过来了。   周枕云的觉勤,但起的早。   睡的多的,可能觉都轻吧。   按理来说,十二境的修士,勤恳一些的,那都是夜以继日的修炼。   一闭关就若干年的那种。   所谓山中无岁月,寒尽不知年,大体如是。   不过闭关积攒感悟,却无法破境。   就算是道家五梦七身,也要遍历无数梦境,体验世间种种,方能顿悟升境。   云陆之中,即便是长生种,若想苟到高境界,也是痴人说梦。   不经历困苦者,必终生陷于泥沼。   白慕晴就是最好的例子。   像周枕云活的这么自在轻松,不把修行当回事的,世间少有。   牧箫前来请安。   结果在门外,先看到的竟然是一个小小的人。   梳着总角髻,正在一脸认真的打扫庭院。   见到牧箫。   小家伙很是礼貌的施礼。   “见过少主。”   牧箫驻足片刻。   “少主府有专门的仆役的,你不用做这些。”   “仙尊说,一言一行皆为因果。修行之道,便源于生活。炼器之道,更需要了解一切自然之物事,打扫庭院,能够让我更加贴近自然。”应月儿一本正经的说道。   看模样,好像还在尽量还原当时周枕云的语态。   牧箫抽了抽嘴角。   你听周枕云胡扯吧。   但周枕云毕竟是师尊,牧箫当然也不能说什么。   只是点头。   “那你继续感悟自然吧。”   说完当先进屋。   身后的小家伙看着牧箫的背影,抿了抿嘴,又继续清扫起来。   此时刚过寅末,初到卯时,天色朦胧。   牧箫请完安之后,周枕云一脸含羞带怯拉着牧箫,让牧箫的思绪跑偏了一下。   师尊……你是思凡了?   不过下一刻,周枕云悄默声的说道。   “箫儿,有没有什么适合女子语气的诗词,给师尊几首呗?”   牧箫:??   啥?   瞬间,牧箫就想明白了周枕云的意思。   好家伙。   周枕云不愧是云陆千年以降最坑爹的师尊,完全没有任何羞耻心。   “师尊这是?”   “前两天出去散心,见到了知语山的那个掌秘,年纪一大把,还被一堆人围着吹嘘漂亮。师尊我看不过去,往那一站,就把她比下去了。”   “但这人好生无赖,一个学秘术的,竟然说自己是什么才女,一群什么都不懂的书生,还一旁叫好。不就是写了一首一般般的词吗?我反正没看哪好了。”   好家伙,师尊,你这么大人了……   算了,周枕云什么样,他自是了解。   小孩子心态,喜欢被夸,喜欢被关注,喜欢成为中心……   最主要的是,周枕云真的喜欢儒家的东西。   诗书礼乐,剑画春秋,周枕云都喜欢。   但她在某些方面真的没天赋。   诗词水平一般,一般也就能憋出一两句来。   书法吧,也就那回事。牧箫觉得,她甚至比不过现在的他。要知道,牧箫的毛笔字,也就是拿水写布照着字帖练的,真的不算什么高手。   礼乐,周枕云也就是单纯的当做旁观者罢了。   剑法倒是可以,毕竟天生剑修。   但和儒家的剑法,却大不一样。因为没有浩然气天赋,她是学不了什么儒剑的。   也就是画技吧,稍微能看。   但也就那么回事。   春秋文墨,就更不值一提了。她根本不喜欢读史书,她喜欢看故事。   所以,她看《长生记》的。   看周枕云的样子就知道,出去皇城pk,被打击惨了。   但周枕云怎么甘心认输。   她有徒弟的。   “师尊想要什么类型的?”   “能搭配我这画境的就好。”周枕云又献宝一般的把她的大作拿出来了。   好家伙,又是一个叹良人不久的小资情调的女子愁眉。   周枕云虽然日子过的紧巴巴的。   但却也真的没有经历过什么人间疾苦。   牧箫叹了口气。   易安居士,惊扰了,还望勿怪。   牧箫提笔。   「庭院深深深几许,云窗雾阁春迟,为谁憔悴损芳姿。夜来清梦好,应是发南枝……」   周枕云不会写诗,但会赏析。   李清照的词,无论是出名的还是不出名的,都有一股子婉约之美。   牧箫写完。   周枕云开心的拿起来,读了一遍,又一遍。   开心的像个孩子。   片刻。   周枕云清了清嗓子,眼角斜看牧箫。   “箫儿,为师这词写的如何?”   “清丽婉约,自成一派,隐隐有大师风范。”   牧箫夸的毫无压力。   虽然这首小令不是李清照词中出名的,但词中借用欧阳修的蝶恋花一句,写了好几首临江仙,倒也有趣。   周枕云一听,高兴的笑了起来。   好像这首词真是她写的一般。   真不要脸。   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见周枕云此时情绪全在词上,牧箫趁机道。   “师尊,若是无事,我去看看师姐。”   周枕云一脸的不在意。   挥了挥手。   “去吧去吧。不过,你师姐太懒,现在估计还没起来呢。”   牧箫挑挑眉。   当然知道没起来啊。   他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崔念如因为卧血病,必须要睡眠的。   转进屋中,牧箫摸到崔念如的房间外。   垂花珠帘隔绝内外,满月的琉璃窗下布花纹,上面开启通风。   牧箫掀开珠帘,走至屋中。   绕过屋中挡在门口的云雀屏风,便看到垂纱帐下,安然入睡的崔念如。   仰卧而眠的崔念如盖着薄衾,屋中有阵法流转,没有丝毫夏日的燥热。   流风清爽,惬意非常。   这阵法还能这么用?   牧箫是长见识了。   即便是身在梦中,崔念如的眉头也紧皱着,眉间的梅花鲜艳非常,让她的妆容精致绝伦。   燃烧生命释放美丽,崔念如的命格,还真不知道是喜是忧。   牧箫手指轻点崔念如的额间梅花。   肉眼可见的气玄于指尖形成。   以气运养之。   当然要如此养。   当然,还有更亲密的方法,但他和崔念如关系还未到。   只一呼吸间,庞大的气运便被吸走,崔念如眉间的梅花,愈发娇艳。   整个人也愈发娇媚起来。   牧箫咽了咽口水。   太诱人了。   师姐这病,不治也罢。   刚才那看似瞬间吸取大量气运,但对于牧箫来说,九牛一毛。   就说昨日称物重不准,若只是一气命,就刚才被崔念如吸的这么一下,他可能就要元气大伤了。   果然,以他之气运,养一个崔念如,根本不在话下。   思索间,牧箫再次咽了咽口水。   起身。   准备离开。   崔念如的眉毛动了动。   似乎有醒来的预兆。   若是让崔念如发现他出现在这里,以崔念如的脾气,下一次再想进来,估计面对的就是杀伐之阵了。   至于为何不明说,牧箫表示这样才刺激。   牧小二恋恋不舍。   牧箫答应他,将来以地许之,他才偃旗息鼓。   牧箫走出室外,隔着珠帘与屏风,看向记忆中的床榻位置。   师姐,以后不如你就叫崔嘉南吧。   南有嘉鱼,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   君子允臣以嘉南,臣子拓土封疆以报君。   ……   游戏中。   因为牧箫的少主府少君早就定下了沈休宁。   所以,崔念如并没有嫁给牧箫。   侧妃什么的,崔念如不屑当之。   牧箫心有愧疚,于是封了崔念如一个宁州嘉南郡主的称号。   牧箫玩游戏的时候,一直没明白,为什么叫嘉南郡主。   宁州根本就没有这个地方。   现在想来,方懂其中之意。   那是君子,承诺给臣下,本该属于她的应许之地!   牧箫给不了崔念如真正的少君之位。   于是给了个称号……   渣男!   但好像,现在是他自己了。   牧箫提了口气。   只能评价道。   干得漂亮。   摇了摇头,牧箫走了出去。   有时候,女人太多,真的是一场劫难。   而他的命格,比劫难还要严重。   乃桃花煞。   需慎之又慎。   牧箫走后片刻,崔念如从睡梦中睁开双眼。   虽然刚醒,但没有任何惺忪睡意。   炯炯有神。   她双手撑榻,堪堪起身。   感觉浑身暖洋洋的,有着从未有过的舒爽。   眉头便皱了起来。   她取过床头矮桌上的琉璃镜,看向自己的容貌。   其艳如鲜花正盛。   娇媚无双。   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但比起以往睡梦中惊醒后的凛冽寒意,今晨的状态太过异常。   崔念如手扶胸口,低头念咒。   片刻,屋中阵法灵力奔流,汇聚成一幕幕画面。   崔念如眼波流转,媚态横生,静静查看。   片刻,有意外的画面生成。   良久,崔念如挥手。   画面如水波荡漾,而后散去。   灵力回转。   沉默的情绪在闺房中荡漾开来,如同那灵力回转的流波……   用过早餐,崔念如冷着一张脸,让牧箫前去训话。   好家伙,师姐还惦记这事呢。   看来,虽然她未身许于他,但却把自己当做此间的女主人了。   只不过还未等牧箫出马,就有人替他教训起散漫的虎威营兵士了。   前院的训练场,一个女将军英武非凡,但此时,却显得凶神恶煞。   包括羽离在内,昨日当值的十几个兵士,此时一身重甲,在训练场受罚呢。   “你们是来守卫少主府的,还是来休假的?”   “身为巡逻护卫,一个个睡的跟死猪似的?”   “我若不来查看,还不知道你们胆子这么肥?”   “军营里的规矩到这里几天就忘干净了?”   “谁带的头,出列!”   符佩君冷冰冰的训话道。   众甲士目光整齐的看向羽离。   然后凛冽的目光就扫向了他。   “不用想,也知道是你!”符佩君愤然出声。   “洛姐姐……”   “副指挥使!”符佩君纠正道。   “副指挥使大人,少主都没……”   “闭嘴,少主不懂事,你们也不懂事吗?你们是干什么来的?护卫少主府,保护少主安全。结果你们一个个去睡觉了,你是想要让少主保护你们吗?”   “从今天开始,任何人如果敢玩忽职守,懈怠渎职,军法处置。”   “念在初犯,从轻处罚。”   “副指挥使大人万岁!”羽离第一个出声。   其他人跟着喊道。   符佩君表情未变,接着说道。   “首犯羽离,身为军都,不仅不以身作则,还带头犯事,重罚。今日,我向指挥使请了一枚十重符,就知道你们会犯事,刚好用上。余者,五重符加之。从此时,到日落,围着训练场跑满一千圈,跑不完,不准休息!”   “开始!”   一时间,怨念之声起。   “闭嘴,若有喧哗者,十倍罚之!”   训练场瞬间收声。   训练场外,没有踏进去的牧箫看了看崔念如。   “好像用不到我了。”   崔念如没有理会牧箫。   她目光扫向训练场中的符佩君,眼神幽幽。   “师姐?师姐!”   牧箫挑眉,崔念如这又是起了什么小心思了?   “宁州军营……还有女将?”崔念如出声问道。   “女将军各州都有啊,这有什么稀奇的。尤其大夏州和飞羽州,还有专门的女子军呢。赵甲衣她母亲,没死之前也是咱们大乾很有名的女将军。赵将军就是被打服了,才娶的对方,从而生了赵甲衣的。”   崔念如目光回转,眼神怪异。   “你对自己护卫的家世过往,会不会了解的过于清晰了。”   “身为人主,这些都是基础。你连对方的身世都不了解,如何敢将她放在身边呢。”   “那咱们这位女将军呢?”崔念如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牧箫不理解。   “为什么非要聊她呢?”   “我就想聊她,怎么,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关于洛君怡,确实有点问题。师姐,咱们先离开这,边走边说。”   对于符佩君的信息,牧箫并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以崔念如的定位,这些信息,也合该分享给她。   见牧箫并无隐瞒的想法,崔念如想要了解的兴致又不太高了。   不过问都问了,听听也无妨。   于是转身,先一步离去。   牧箫摇了摇头,崔念如这小心思就是多。   也不知道刚才又想到了啥。   想了想,牧箫便转身跟了上去,开始讲述符佩君的故事。   清早的少主府中。   崔念如与牧箫结伴而行。   少女娇艳妩媚,身段婀娜。一身广袖衫裙,更衬托的女子胸襟伟岸,虚怀若谷。   少年英姿挺拔,俊秀天成。大红的华贵长衣潇洒飘逸,又夺人眼球。天然一副富贵风流模样。   两人并肩而行,如若佳偶天作,非是人间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