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第四卷：沧澜新生·第一章 无人区炼狱 第二节：第一次猎杀

　　第七天早晨，吴天泽已经能拄着树枝勉强站立。 　　伤口在恶化，但身体似乎也在适应。溃烂的地方没有继续扩大，新生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灰白色，对辐射的刺痛感变得麻木——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食物成了最大问题。辐射蟑螂越来越难抓，它们似乎察觉到了这个新出现的捕食者，变得极其警觉。吴天泽饿了两天，不得不扩大搜索范围。 　　今天，他发现了新的足迹——比蟑螂大得多，三趾，有爪印。 　　变异鼠。 　　吴天泽精神一振。老鼠意味着更多的肉，但也意味着更大的危险。辐射区的变异鼠攻击性极强，而且可能携带病毒。 　　他顺着足迹追踪。足迹在一片金属废料堆附近消失。吴天泽趴在一块锈铁板后观察，很快发现了目标——一只体长接近半米的灰黑色老鼠，正在啃食一具小型变异生物的尸体。 　　老鼠的皮毛稀疏，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眼睛是浑浊的黄色，牙齿外露，滴着涎水。它的动作很快，警惕性很高。 　　吴天评估自己的状态：左腿勉强能承重，右手还算有力，匕首是唯一武器。硬拼胜算不大，需要陷阱。 　　他退后几十米，开始布置。 　　死寂区不缺材料。吴天泽找到几根生锈的钢筋，用石块磨尖一端，做成简易的矛。然后找到一处狭窄的通道——两堆混凝土块之间的缝隙，宽度只容老鼠通过。 　　他在通道中央挖了一个浅坑，把钢筋矛斜插在坑底，矛尖朝上，用碎石固定。然后在通道入口处设置绊索——用从衣服上拆下的纤维编成细绳，一头系在混凝土块上，另一头做成活套。 　　布置完陷阱，吴天泽躲到高处，学老鼠的叫声。 　　这是他在铁城贫民窟学会的技能——模仿各种动物的声音，用来引诱或威慑。虽然生疏了，但勉强能用。 　　叫声很快有了回应。那只变异鼠从废料堆后探出头，警惕地张望。吴天泽继续叫，同时扔下一小块蟑螂肉——最后的诱饵。 　　老鼠犹豫了几秒，最终被食物吸引，慢慢靠近。 　　它很谨慎，走几步就停一下，嗅闻空气。但饥饿压倒了警惕，它最终走进了通道。 　　吴天泽屏住呼吸。 　　老鼠的前爪触到绊索的瞬间，他猛拉手中的绳子——另一头连着绊索活套。 　　套索收紧，勒住老鼠的后腿。老鼠受惊挣扎，向前猛冲，正好落入坑中。钢筋矛刺穿它的腹部，但没立刻致命。 　　老鼠发出尖利的惨叫，疯狂挣扎，矛尖在体内搅动，鲜血喷溅。 　　吴天泽从高处跳下——这个动作让他的腿伤剧痛，但他咬牙忍住。他扑到坑边，匕首狠狠刺入老鼠的颈椎。 　　一刀，两刀，三刀。 　　直到老鼠停止挣扎。 　　猎杀成功。 　　吴天泽瘫坐在坑边，大口喘息。伤口又裂开了，但他顾不上。他拖着死老鼠爬出陷阱区，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开始处理猎物。 　　剥皮，去内脏，切割。动作熟练得可怕——这是在猎风队无数个日子里练就的本能。 　　老鼠肉呈暗红色，纹理粗糙，散发着浓烈的辐射味。吴天泽切下一小块生肉，放进嘴里。 　　比蟑螂更难吃，腥臊，有金属余味，而且很柴。但他需要蛋白质。 　　他强迫自己吃下半斤生肉。胃部适应后，开始有暖流扩散到四肢。这是七天来第一次正经的进食。 　　剩下的肉，吴天泽用鼠皮包裹，藏在混凝土缝隙里。然后用老鼠的骨头磨成针，筋腱做成线，终于能正规地缝合伤口。 　　处理完一切，已经是下午。 　　吴天泽靠在废墟上，看着死寂区灰黄色的天空。体力恢复了一些，思维也清晰了。 　　他开始复盘这场猎杀。 　　太粗糙了。陷阱布置得仓促，引诱方式单一，最后补刀时浪费了太多力气。如果是以前的自己，至少能做得更高效。 　　但以前的他，有武志凡掩护，有队员支援，有充足的装备。现在他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把匕首和这具残破的身体。 　　“必须变强。”吴天泽喃喃道，“靠蛮力活不下去，得用脑子。” 　　他开始观察周围环境，用匕首在沙地上画地图：哪里是水源（那个铁皮桶），哪里是食物来源（蟑螂区、老鼠活动区），哪里可以设置长期陷阱，哪里适合藏身。 　　地图画完，他发现了规律：变异生物的活动有路径，它们会沿着辐射浓度相对较低的“通道”移动。如果能在这些通道上布置连环陷阱，猎杀效率会大大提高。 　　接下来的三天，吴天泽一边养伤，一边完善他的“狩猎系统”。 　　他用老鼠骨头和钢筋制作了五种陷阱：绊索套、落石坑、矛刺阵、吊索、毒饵区——毒药来自一种黑色植物的汁液，他在一只蟑螂身上试验过，三分钟致命。 　　第七天傍晚，他收获了第二只变异鼠和一只辐射蜥蜴。 　　食物暂时不成问题了。 　　但新的问题出现了：辐射病的症状在加重。 　　第十五天，吴天泽开始咳血。 　　起初只是痰中带血丝，后来变成整口的鲜血。皮肤溃烂从局部蔓延到全身，尤其是伤口周围，腐烂的肉发出恶臭，必须每天切割。 　　更可怕的是幻觉。 　　有时他会看到武志凡站在废墟上叫他，走过去却空无一人。有时听到猎风队训练的口号声，回头只有风声。最严重的一次，他看见父母站在远处对他招手，差点走进一片高辐射区。 　　“这是辐射影响大脑了。”吴天泽意识到。 　　他需要药物，或者任何能缓解症状的东西。但在死寂区，这不可能。 　　直到第十八天，转机出现了。 　　那天他在猎杀一只辐射兔时，意外在兔子的巢穴里发现了一枚晶核——只有黄豆大小，散发着微弱的蓝光。是最低等的F级晶核，在铁城只能换半块压缩饼干。 　　但吴天泽注意到，晶核周围的辐射读数（他有一个捡来的破损辐射仪）明显低于其他地方。晶核本身似乎在吸收辐射。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 　　他割开自己的手臂，把晶核按在溃烂最严重的伤口上。 　　瞬间，一股清凉感从接触点扩散。不是物理上的凉，而是某种能量层面的舒缓。溃烂处的刺痛减轻了，皮肤表面的荧光绿也淡了一些。 　　有效！ 　　吴天泽心中狂喜，但很快冷静下来。晶核能缓解辐射病，但代价呢？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末世。 　　他继续观察。一小时后，晶核的蓝光暗淡了一些，而他的伤口明显好转。两小时后，晶核彻底变成灰色，碎成粉末。 　　辐射病症状减轻了大约三成。 　　但新的感觉出现了：渴求。 　　不是对水的渴，不是对食物的渴，而是对那种“清凉感”的渴。他的身体在尖叫，想要更多晶核，想要那种能量涌入的舒适。 　　“成瘾性……”吴天泽明白了。 　　就像赤火堂用“蓝片”控制二狗的妹妹一样，晶核也能控制人。区别在于，晶核确实能治疗辐射病，但代价是永远的依赖。 　　他陷入两难：不用晶核，辐射病会慢慢杀死他。用晶核，他会变成瘾君子，为了下一颗晶核可以做任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