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第三卷：猎风崛起·第四章 背叛前兆 第二节：二狗的独白

　　二狗回到自己房间时，手心全是汗。 　　他摸出那个小瓷瓶，借着月光看——里面是淡蓝色的药片，三十片，刚好够妹妹吃三个月。赤火堂的联络人说，只要继续提供情报，每个月都会有。 　　可是没有下个月了。 　　二狗瘫坐在床边，双手捂住脸。他知道自己交出去的是什么。布防图、巡逻时间、队员特长弱点……这些情报足够赤火堂把猎风队连根拔起。 　　“我也不想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哭腔。 　　三个月前，妹妹突然高烧不退，浑身出现辐射溃烂的斑点。贾斯丁诊断是慢性辐射病急性发作，需要“净化剂”——那是只有大势力才有的昂贵药品，黑市上一支要五十斤粮食或者等值的晶核。 　　二狗拿不出来。他加入猎风队才一个月，积蓄微薄。他去找吴天泽，队长二话不说批了预支，但那也只够买三支，管十天。 　　第十一天，妹妹又开始发烧。 　　二狗偷偷跑去黑市卖血——普通人的血不值钱，但他有轻微的抗辐射变异，500毫升换了半支药。回来后他虚弱得差点晕倒，是石头发现了他，把自己的口粮分给他一半。 　　那天晚上，二狗蹲在妹妹床边，看着妹妹因为高烧而痛苦呻吟的脸，觉得自己没用透了。 　　然后赤火堂的人找上门。 　　“我们知道你缺药。”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说，“我们可以提供，每月三十片，够你妹妹稳定病情。” 　　“条件呢？”二狗不傻。 　　“猎风队的情报。不用你杀人放火，只要把你看到的、听到的告诉我们。” 　　二狗拒绝了。但第三天，妹妹开始咳血。贾斯丁说，再不用药，最多撑一周。 　　二狗在妹妹床前守了一整夜，天亮时他找到了那个疤脸男人。 　　第一个月，他给了些无关紧要的信息：猎风队日常训练内容、伙食情况、队员之间的矛盾。换来的药让妹妹病情稳定下来。 　　疤脸男人不太满意：“这些不够。” 　　第二个月，二狗提供了猎风队外出任务的路线和大致目标。赤火堂据此设伏，差点让一支六人小队全军覆没。吴天泽大发雷霆，内部彻查三天，但没查出来。 　　二狗躲在人群里，看着吴天泽因为队员重伤而自责的样子，胃里一阵翻搅。 　　这个月，疤脸男人下了最后通牒：“要么给核心情报，要么停药。” 　　于是有了今晚的交易。 　　二狗颤抖着倒出一片药，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光。他知道这是什么药——赤火堂特制的“辐射缓释剂”，能暂时抑制症状，但会成瘾，停药后反弹更猛。妹妹已经离不开它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 　　二狗慌忙藏好药瓶，躺上床装睡。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一会儿，离开了。是夜巡的队员。 　　等脚步声远去，二狗坐起来，从床板下摸出一把短刀。那是他加入猎风队时，吴天泽亲自发给他的，刀柄上刻着“风”字。 　　“队长对我不薄……”他对着刀喃喃，“山鹰教我刀法，石头分我口粮，我发烧时贾斯丁守了我一夜……” 　　可是妹妹的脸浮现在眼前，咳嗽，咳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二狗把刀抵在自己心口。也许死了就好了，一了百了。 　　但刀尖刺破皮肤时，他手软了。他怕死，更怕自己死了，妹妹连这该死的药都没得吃。 　　最终他放下刀，蜷缩在床上，无声地流泪到天亮。 　　他做了选择。 　　第二天清晨，营地照常运转。 　　队员们晨跑、训练、修补工事，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但核心成员都知道，危机像乌云一样压在头顶。 　　早饭后，吴天泽让二狗来指挥室。 　　二狗进门时腿都在抖。他设想了无数种可能：严刑逼供、当众处决、或者直接被武志凡一箭射杀。 　　但吴天泽只是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开的是下一阶段的任务计划。 　　“坐。”吴天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二狗僵硬地坐下。 　　“你加入猎风队四个月了。”吴天泽翻开一本记录册，“第一次任务，跟大柱一组，猎杀变异野狗。你表现不错，受伤了也没退缩。” 　　二狗低着头，不敢看吴天泽的眼睛。 　　“上个月清理南城废墟，你救了石头一次。石头一直记着，说你反应快。”吴天泽继续翻，“这个月打岩甲巨熊，你守左翼，野猪冲过来时你顶住了，给武志凡创造了射击窗口。战报里我给你记了一功。” 　　记录册合上。 　　“二狗，你觉得猎风队怎么样？”吴天泽突然问。 　　“很、很好……”二狗声音发干。 　　“哪里好？” 　　“分战利品公平……不欺负人……教本事……”二狗语无伦次。 　　“那你觉得我这个队长怎么样？” 　　二狗猛地抬头，对上吴天泽平静的眼睛。那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一切，但他没看到愤怒，没看到杀意，只有一种……疲惫的失望。 　　“队长对我有恩。”二狗声音哽咽了，“我妹妹生病时，你批了预支……”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吴天泽的声音依然平静。 　　二狗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远处传来队员训练的口号声，显得那么不真实。 　　“我……我没有……”二狗还想狡辩。 　　“昨晚西墙外，废弃居民楼二楼，赤火堂的疤脸刘。”吴天泽每说一个词，二狗的脸就白一分，“你给了他营地布防图、巡逻时间、任务安排。换了一瓶药，蓝色药片，三十颗。” 　　二狗瘫在椅子上，浑身冷汗。 　　“队长……我……我妹妹……” 　　“我知道。”吴天泽打断他，“贾斯丁跟我说过你妹妹的病情。我也知道赤火堂的药是什么东西——那不是治病，是控制。” 　　二狗愣住。 　　“你以为我不知道赤火堂在贩卖‘蓝片’？”吴天泽站起身，走到窗边，“那种药能暂时抑制辐射症状，但会让人的基因链进一步崩解。吃上半年，人就算不病死，也会变成没有理智的变异体。赤火堂用这个控制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二狗呆住了。疤脸刘从来没告诉过他这些。 　　“你妹妹现在在哪儿？”吴天泽转身问。 　　“在……在铁城西区，我租了个棚子，请隔壁大娘照看……” 　　吴天泽走回桌前，写了一张纸条：“这是命令。石头，你带三个人，现在去铁城西区，把二狗的妹妹接来营地。走密道，避开所有眼线。” 　　门外传来石头的声音：“是！” 　　二狗彻底懵了：“队长……你……你不杀我？” 　　“我想杀你。”吴天泽说得直白，“因为你出卖的不仅是情报，是四十二条人命，是猎风队这半年用血换来的根基。因为你，接下来可能会有兄弟死，有姐妹死。” 　　二狗羞愧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但我给你一个机会。”吴天泽盯着他，“赤火堂拿到布防图后，一定会联合烈阳会来攻。他们会怎么打，你应该清楚。” 　　二狗点头：“三面佯攻，南面设伏……” 　　“我要你继续给赤火堂提供情报。”吴天泽一字一句，“但情报内容，由我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