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 第三卷：猎风崛起·第四章背叛前兆第一节：庆功宴上的阴影

　　岩甲巨熊倒下的第七天，猎风队营地弥漫着难得的欢庆气氛。　　傍晚时分，篝火在营地中央熊熊燃烧。巨大的熊皮被架在木架上处理，拳头大小的A级岩甲核心在宇文娅临时搭建的实验台上散发着温润的橙红色光芒。那是猎风队成立以来最辉煌的战利品，也是铁城范围内近三年来猎杀的最高等级变异生物。　　“每人加半斤肉！”吴天泽的声音在欢呼声中响起。　　大铁锅里炖着熊肉，混合着野外采集的根茎植物，香气飘出很远。队员们围着篝火坐成几圈，碗筷碰撞声、笑声、歌声交织在一起。武志凡坐在吴天泽右侧，正用磨刀石保养他那张重型弩的弓弦；山鹰在给年轻队员们讲述二十年前猎杀“双头雷蟒”的传说；石头和大柱比赛掰手腕，周围围了一圈起哄的人。　　但吴天泽注意到，二狗坐在最外圈。　　二狗本名李二苟，加入猎风队四个月。二十六岁，瘦高个子，使一手不错的砍刀。他是在猎风队拿下黑砂帮仓库后投奔的，说是受不了黑砂帮的欺压。训练成绩中等，执行任务时不算突出但也没出过大错。平常话不多，但分战利品时总会凑在前面。　　此刻二狗端着碗，肉没怎么动，眼睛时不时瞟向实验台上那颗岩甲核心。当宇文娅用仪器检测核心能量值时，他的喉结明显滑动了一下。　　“志凡。”吴天泽低声说。　　“看到了。”武志凡头也没抬，手上磨弦的动作平稳如初，“从庆功开始他就看了七次。正常人对那玩意儿好奇，但不会像他那样——那是饿狼看肉的眼神。” 　　吴天泽默然点头。他起身，端着自己的碗走向二狗。　　“怎么一个人坐这儿？”吴天泽在他身边坐下。　　二狗明显惊了一下，碗里的汤洒出几滴：“队、队长。我……我有点累，想静静。” 　　“岩甲巨熊那一战，你守左翼很稳。”吴天泽递给他一支烟——在末世，这是稀罕物，只有重大庆功时才拿出来分，“我看见了，野猪冲过来时你没退。” 　　二狗接过烟的手有点抖：“应该的，队长。” 　　“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吴天泽点燃自己的烟，吸了一口，“猎风队能有今天，靠的是大家互相扶持。你家里不是还有个生病的妹妹？需要什么药品，让贾斯丁去看看。” 　　二狗的眼神闪烁了一下：“谢、谢谢队长。妹妹……妹妹好多了。” 　　这个细节被吴天泽捕捉到了。一个月前二狗还因为妹妹高烧，申请预支了半个月口粮去换退烧药。现在却说“好多了”，语气里却没有如释重负的庆幸。　　“那就好。”吴天泽拍拍他的肩，起身离开。　　回到篝火旁，武志凡已经收起了弩：“有问题？” 　　“他妹妹的病。”吴天泽压低声音，“贾斯丁说那是慢性辐射病，需要持续用药。但我刚才提到药品，他反而回避了。” 　　武志凡眯起眼睛：“有人给了他药。” 　　“而且不是小数目。”吴天泽望向营地边缘的黑暗，“足够让他背叛的药。” 　　庆功宴在晚上十点散去。队员们陆续回到各自营房——那是用废弃仓库隔出来的二十几个小单间，虽然简陋，但比铁城贫民窟的窝棚强多了。　　吴天泽和武志凡留在篝火旁守第一班夜哨。这是惯例，越是胜利时刻越不能松懈。　　凌晨一点，二狗的房间门悄悄开了条缝。　　他没有打灯，借着月光摸出房间，贴着墙根向营地西侧的围墙移动。那里有个排水口，铁栅栏锈蚀严重，瘦一点的人能钻出去。　　武志凡的弩已经抬起。　　吴天泽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上。　　二狗钻出围墙后，一路小跑向西五百米，那里有一片半坍塌的居民楼。他在第三栋楼前停下，学了三声猫头鹰叫。　　二楼一扇破窗后亮起微弱的油灯光。　　吴天泽和武志凡埋伏在三十米外的废墟后，屏息凝神。夜晚很静，能隐约听到对话声。　　“东西带来了？”一个粗哑的男声。　　“带、带来了。”二狗的声音紧张，“猎风队接下来的任务安排，巡逻时间表，还有……营地布防图。” 　　纸张翻动的声音。　　“就这些？”男声不满，“吴天泽的作战习惯呢？武志凡的狙击点位置呢？我们要的是能一击致命的情报！” 　　“我、我尽力了。”二狗辩解，“吴天泽很谨慎，战术都是临时布置。武志凡的狙击点每次都不一样……” 　　“废物。”男声冷哼，“不过也够了。这是这个月的药。” 　　瓷瓶碰撞的清脆声。　　二狗急切地问：“这、这能管多久？” 　　“省着用，够你妹妹撑三个月。下次想要更多，就得拿出更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吴天泽什么时候会单独外出。” 　　“你们要杀队长？”二狗的声音在发抖。　　“这不是你该问的。记住，从你拿第一瓶药开始，你就没有回头路了。赤火堂对待叛徒的手段，你很清楚。” 　　对话又持续了几分钟，主要是二狗汇报猎风队的人员状况和武器装备。吴天泽的脸色越来越沉。　　二狗离开后，二楼那个男人多待了十分钟才熄灯离开。武志凡想跟踪，吴天泽再次阻止。　　“他会回赤火堂据点，跟踪反而打草惊蛇。”吴天泽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现在知道敌人是谁了。” 　　回到营地，吴天泽立刻叫醒山鹰和几位核心老队员，在指挥室召开紧急会议。　　听完汇报，山鹰一拳砸在木桌上：“狗娘养的二狗！队长对他不满！他刚来时瘦得跟竹竿似的，是咱们分他口粮、教他本事！” 　　“现在说这些没用。”武志凡摊开营地地图，“关键是，赤火堂拿到布防图后会怎么做？” 　　吴天泽用炭笔在地图上标注：“我们的防御优势在于地形——营地东面是断崖，西面有雷区，南北是主出入口。布防图上标明了雷区位置、哨塔视野盲区、换岗时间。如果赤火堂联合其他势力……” 　　“他们一定会联合。”山鹰经验老道，“赤火堂虽然人多，但正面强攻猎风队也要付出惨重代价。最大的可能是——联合烈阳会，三面佯攻，留一面设伏，逼我们撤退进包围圈。” 　　武志凡指着地图东面：“断崖方向他们上不来，设伏点只能是……南面这片废弃工厂区。” 　　“正是。”吴天泽的炭笔在南面画了个圈，“那里地形复杂，适合埋伏。如果我们被三面围攻，只能向南突围。” 　　房间里一阵沉默。　　“那我们现在就转移营地！”一个年轻队员说。　　“来不及了。”吴天泽摇头，“二狗给出的情报里包括我们物资储备——光粮食就有三吨，加上武器弹药、医疗物资，没有两天时间根本搬不完。而赤火堂最快明晚就会动手。” 　　“杀了他。”武志凡声音平静，“明早在所有人面前处决二狗，重整防线，准备死战。” 　　几个队员点头。　　但吴天泽沉默了。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睡的营地——那里有他四十二名队员，还有十几个跟随队伍的非战斗人员：老人、妇女、孩子。　　“山鹰，我们有多少伤员还没恢复战斗力？” 　　“七个。岩甲巨熊一战留下的，最快要十天。” 　　“如果我们死守，胜算多少？” 　　山鹰计算了一下：“赤火堂能出动的主力大约两百人，烈阳会一百五。我们就算全员能战，也是一比八。依托防御工事……最多撑六个小时。而且他们如果有重武器——”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爆炸声。　　所有人冲出指挥室。东南方向三公里外，火光冲天，隐约能听到密集的枪声。　　“那是烈阳会的仓库区！”山鹰脸色大变。　　武志凡已经爬上瞭望塔，用夜视望远镜观察。几分钟后他下来，脸色凝重：“不是袭击，是演戏。他们在烧废弃仓库，枪声是空包弹。目的是制造混乱，吸引我们的侦察队过去查看。” 　　吴天泽立刻下令：“所有外出侦察队撤回，紧闭营门，加双岗！” 　　命令传达下去，营地迅速进入战备状态。但吴天泽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