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 第三卷：猎风崛起·第三章岩甲巨熊第六节：战利品与噩梦

　　巨熊的尸体需要处理。　　按照任务要求，需要带回“核心”——A级变异生物体内凝聚的能量结晶。但更重要的是，那些岩甲、骨骼、爪牙，都是珍贵的材料。　　武志凡强打精神，开始解剖。他用特制的工具（从巨熊爪子上拆下的指甲打磨而成）切开甲壳连接处，剥下相对完整的甲壳板。山鹰负责收集爪子和獠牙。石头和文秀清理伤口，包扎。　　吴天泽拖着断腿，坐在大柱的尸体旁，一动不动。　　他想起大柱憨厚的笑容，想起他认真记笔记的样子，想起他说“俺听队长的”。这个单纯的、只想保住父亲铁匠铺的大个子，用最壮烈的方式，救了所有人的命。　　“队长。”武志凡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东西——拳头大小，不规则多面体，内部有暗红色的光晕缓慢流转，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　　岩甲巨熊的核心。A级。　　“任务完成了。”武志凡说。　　吴天泽接过核心。它很重，温暖，仿佛还残留着巨兽的生命力。这就是用一条命换来的东西。　　“还有这个。”山鹰递过来一块从巨熊眼眶旁取下的甲壳碎片——上面还嵌着吴天泽那把短刀，“你的刀。我拔出来了。” 　　吴天泽接过刀，刀身上沾满了血和碎肉。他把刀在裤腿上擦了擦，插回刀鞘。　　“收拾战场，准备撤离。”他最终说，“把大柱……埋在这里。矿场深处找个地方，避开野兽。” 　　他们没有工具挖深坑，只能找到一处半坍塌的矿洞侧室，将大柱的尸体放进去，然后用碎石封住洞口。　　吴天泽在封口前，最后看了一眼大柱平静的脸。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大柱身上——那件外套上还绣着大柱前几天笨拙地缝上去的“猎风”标志。　　“安息，兄弟。”吴天泽低声说。　　封好洞口，众人在洞外默默站了一会儿。没有仪式，没有悼词。在废土上，死亡太常见，常见到连悲伤都显得奢侈。　　但每个人心里都清楚：有些东西，永远改变了。　　撤离花了比计划更长的时间。吴天泽左腿骨折，需要担架抬。石头头部受伤，走路摇晃。山鹰的旧伤疼痛加剧。只有武志凡和文秀还算完好，但也都筋疲力尽。　　他们拖着沉重的战利品——核心、甲壳、爪牙，还有满身的伤和血，在黄昏时分，艰难地踏上了回铁城的路。　　来时六人，归时五人。　　来时满怀希望，归时背负死亡。　　猎风队回到铁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他们没有直接去任务大厅交任务——那太显眼了。而是先回到地下室，处理伤口，休息，然后由伤势最轻的武志凡和文秀，带着岩甲核心去领取悬赏。　　即使如此，消息还是像野火一样传开了。　　“听说了吗？贫民窟那支新队伍，干掉了岩甲巨熊！” 　　“不可能！玄铁盟和长风阁都失败了！” 　　“千真万确！黑砂帮的任务官亲自验了核心，A级无误！五百份口粮的悬赏当场兑现！” 　　“那支队伍叫什么？” 　　“好像叫……猎风队？” 　　一夜之间，“猎风队”这个名字响彻铁城的大街小巷。　　贫民窟的居民把他们当英雄——毕竟巨熊威胁的是所有人。中小帮派开始打听他们的底细，有的想拉拢，有的想吞并。玄铁盟和长风阁的高层则面色阴沉——他们折损人手都没完成的任务，被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小队搞定了，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而黑砂帮的反应最微妙。　　悬赏照付了，五百份口粮（实际是等价物资：武器、药品、稀有材料）送到了猎风队的地下室。承诺的“永久狩猎权”文书也盖了刘当家的印章。但“荣誉长老席位”却迟迟没有下文，只说“等刘当家亲自接见”。　　“他们在拖延。”山鹰分析，“既不想食言得罪人，又不甘心真给一个贫民窟小队那么高的地位。” 　　“随便。”吴天泽靠在地下室的墙上，左腿打着简陋的夹板，脸色苍白，“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休整，不是虚名。” 　　休整持续了半个月。　　文秀几乎不眠不休地照顾伤员。吴天泽的腿骨需要长时间固定，石头的头部伤有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山鹰的旧伤在文秀的调理下有所好转。只有武志凡恢复最快，三天后就开始外出活动，收集情报，处理战利品。　　那些岩甲、爪牙、骨骼，在黑市上卖出了天价。特别是几块完整的甲壳板，被一个神秘买家（据说是南方大聚集地的代表）用三把军用级突击步枪和五百发子弹换走。　　猎风队一夜暴富。　　武器、弹药、药品、食物，堆积在地下室里，足够他们用半年。甚至还有余钱改善生活条件：买了真正的床垫、干净的衣物、甚至几本旧时代的书籍。　　但财富没有带来快乐。　　每天晚上，吴天泽都会梦见矿场那一幕：大柱把炸药包塞进巨熊嘴里，然后被压碎。他会在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左腿剧痛。　　石头也变得沉默。以前那个活泼跳脱的少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经常发呆、眼神阴郁的青年。他头上留下了永久性的伤疤，也留下了心理阴影。　　只有山鹰和文秀相对稳定。老人看惯了生死，女人用忙碌麻痹自己。　　武志凡则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升级装备”上。他用卖甲壳的钱，购买了大量专业工具和材料，在地下室角落建起了一个真正的工作台。他说要改造所有人的武器，要制作更精良的护甲，要研发对付更强敌人的新装备。　　“大柱不能白死。”他说，“我们要变得更强，强到不会再有人这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