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靖天泽 · 第三卷：猎风崛起·第三章岩甲巨熊第七节：内部的阴影

　　财富和名声带来的，不只是好处。　　第一个问题出现在战利品分配上。　　按照规矩，所有收获按贡献分配。但这次情况特殊：大柱牺牲了，他的那份怎么处理？吴天泽提议，一半作为队伍公共资金，一半寄给大柱可能还活着的亲戚（虽然希望渺茫）。其他人没有异议。　　但第二个问题更棘手：那些用战利品换来的新装备，怎么分？　　三把军用突击步枪，精度高、威力大、可靠性强。谁都想要。按照贡献，应该优先给吴天泽、武志凡、山鹰。但石头也想有一把——他觉得自己在狩猎中表现勇敢，而且头部受伤留下了后遗症，需要更好的武器保护自己。　　“你还小，用不了这种枪。”山鹰说，“后坐力太大，会伤肩膀。” 　　“我可以学！”石头不服气，“武哥能教我！” 　　“不是学不学的问题。”吴天泽开口，“是适不适合的问题。你身材瘦小，突击步枪对你来说太重，会影响机动性。我给你挑一把改装过的手枪，精度不差，更轻便。” 　　石头瘪瘪嘴，没再争，但眼神里明显有不甘。　　然后是护甲。用剩余甲壳制作的内衬护甲只有两套，一套给了吴天泽（他伤最重，需要保护），一套给了武志凡（他是主要远程火力）。山鹰和文秀表示理解，但石头又一次感到了“不公平”。　　“为什么我不能有一套？”私下里，他对另一个新加入的队员“二狗”抱怨。　　二狗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猎风队声望鹊起后第一批申请加入的人之一。他自称以前是“拾荒者联盟”的小头目，因为不满联盟腐败而离开。人很机灵，战斗经验丰富，但眼神闪烁，给人一种不可靠的感觉。　　吴天泽本来不想收他，但山鹰说“队伍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更多能打的人”。最终，二狗通过了基础测试（格斗、射击、陷阱制作都合格），成为了猎风队的第七名正式成员。　　“队长偏心呗。”二狗煽风点火，“你和那个大柱一样，都是贫民窟出来的，但大柱死了，你活着。队长可能觉得你们这种出身的不配用好东西。” 　　“你胡说！”石头瞪他，“队长不是那种人！” 　　“是不是，你自己感受。”二狗耸耸肩，“反正我要是你，我就去要。凭什么出生入死，分东西的时候靠边站？” 　　这话像种子一样，埋进了石头心里。　　第二个裂痕，出现在训练态度上。　　伤愈后的第一次集体训练，石头明显心不在焉。格斗课敷衍了事，射击课随便打几枪就坐下休息。吴天泽批评他，他顶嘴：“练这些有什么用？遇到岩甲巨熊那种怪物，再好的格斗技巧也是送死！” 　　“所以就不练了？”吴天泽压着火气，“那你下次遇到更弱的敌人，也等死？” 　　“至少死得明白！”石头喊道，“大柱练得那么认真，不还是死了？！练不练有什么区别！” 　　这话刺痛了所有人。　　山鹰脸色铁青。文秀低下头。武志凡停下手中的工作，冷冷地看着石头。　　吴天泽走到石头面前，两人相距不到半米。　　“抬头，看着我。”吴天泽说。　　石头倔强地抬头，但眼神闪烁。　　“大柱死了，我比你更痛。”吴天泽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我每天晚上都梦见他死的样子。但我知道，如果他活着，他一定会说：‘队长，俺没白死，你们要接着练，接着打，直到把黑砂帮那些杂碎全干掉。’” 　　他顿了顿：“你现在这样，是在侮辱他的死。如果你觉得练没用，可以退出猎风队。我不留你。” 　　石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低下头，眼泪掉下来：“对不起……队长……我只是……害怕……” 　　“我们都怕。”吴天泽拍拍他的肩膀，“但怕不能解决问题。只有变强，强到让敌人怕我们，才是唯一的出路。” 　　训练继续。石头认真了很多，但那种发自内心的隔阂，已经产生了。　　二狗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训练结束后，他偷偷找到石头，递给他半块巧克力（用他分到的钱买的）。　　“兄弟，别往心里去。”二狗说，“队长也是为你好。不过话说回来……咱们拼死拼活，好东西都让老人分了，确实有点不公平。” 　　石头没说话，但接过了巧克力。　　猎风队名声大噪的第三周，第一个外部威胁出现了。　　来的是“赤火堂”——铁城仅次于黑砂帮的第二大帮派，控制着城南的贸易区和部分工业区。使者是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自称姓王，带着两个随从，直接找到了地下室。　　“久仰猎风队大名。”王使者笑容可掬，“我们堂主很欣赏诸位的实力，特派我来，想与贵队结个善缘。” 　　“什么善缘？”吴天泽坐在椅子上，左腿还打着夹板，但眼神锐利。　　“合作。”王使者说，“赤火堂近期有几个‘业务’，需要强力的外援。报酬丰厚，而且……我们可以提供黑砂帮给不了的东西。” 　　“比如？” 　　“比如真正的地盘。”王使者压低声音，“贫民窟太小了，配不上诸位的实力。如果愿意，赤火堂可以把城东的旧仓库区划给你们，作为猎风队的正式据点。那里有现成的防御工事，有干净的饮水，甚至还能通电。” 　　条件诱人得过分。　　吴天泽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其他人。山鹰微微摇头，武志凡眼神冰冷，文秀担忧，石头则有些心动。　　“我们需要考虑。”吴天泽最终说。　　“当然。”王使者起身，留下一个小布袋，“一点见面礼，不成敬意。三天后，我再来听答复。” 　　使者离开后，打开布袋，里面是十枚银币和一小盒抗生素——后者在铁城是硬通货，价比黄金。　　“黄鼠狼给鸡拜年。”山鹰冷笑，“赤火堂和黑砂帮是死对头，找我们，是想让我们当炮灰，去对付黑砂帮。” 　　“但条件确实好。”石头小声说，“旧仓库区……我路过过，那里真的很好。” 　　“好是有代价的。”武志凡说，“拿了他们的地盘，就要听他们的命令。到时候让咱们去冲锋陷阵，去还是不去？” 　　争论没有结果。吴天泽决定暂时搁置，先集中精力养伤和训练。　　但他不知道的是，赤火堂的触手，已经伸进了猎风队内部。　　当晚，二狗偷偷离开了地下室。他在贫民窟的某个角落，与一个黑影会面。　　“他们怎么说？”黑影问。　　“吴天泽没答应，但也没拒绝。”二狗低声说，“在犹豫。不过石头那小子动心了，我可以继续煽动。” 　　“做得好。”黑影递过来一个小袋子，“这是定金。只要猎风队和赤火堂结盟，或者至少答应合作一次，尾款加倍。” 　　二狗接过袋子，掂了掂，满意地点头：“放心。那帮人虽然能打，但脑子简单。吴天泽太重感情，武志凡太冷，山鹰太老，文秀太软，石头太嫩……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黑影轻笑：“别太自信。吴天泽能干掉岩甲巨熊，不是靠运气。” 　　“那是大柱用命换的。”二狗不屑，“现在大柱死了，他们的凝聚力少了一半。等我再挑拨几次，队伍就散了。” 　　两人在阴影中分开。　　而这一切，猎风队还蒙在鼓里。　　吴天泽的腿伤在一个月后基本痊愈，虽然走路还有些跛，但已经不影响战斗。　　猎风队恢复了日常训练，但气氛明显不同了。新加入的二狗表现积极，但总给人一种“表演”的感觉。石头虽然努力训练，但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山鹰更沉默了，经常一个人坐在角落擦拭猎枪。文秀则把更多时间花在研究新药品上——她说要研制出一种“能在战场上快速止血的喷雾”。　　只有武志凡一如既往地专注。他改进了所有人的武器：给吴天泽的短刀加装了弹簧辅助穿刺装置，给山鹰的猎枪换了精锻枪管，给石头的手枪加了消音器，甚至给文秀制作了一套便携式手术工具。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某天训练后，武志凡问吴天泽。　　“我们需要更多的实战。”吴天泽说，“但不是岩甲巨熊那种硬仗。先找几个黑砂帮的中小型据点练手，磨合新队员，也补充物资。” 　　“赤火堂那边呢？” 　　“拖着。”吴天泽说，“不拒绝，也不答应。让他们和黑砂帮互相猜忌去。” 　　武志凡点头，但眼神里有担忧：“我总觉得……太顺利了。岩甲巨熊一战，我们虽然死了人，但名声和资源都拿到了。赤火堂主动拉拢，其他小帮派不敢惹我们。这种顺利，不正常。” 　　“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武志凡说，“可能是赤火堂，可能是黑砂帮，也可能是……别的势力。想让我们膨胀，然后一举消灭。” 　　吴天泽沉默。他看着地下室墙上那张地图，上面已经标满了猎风队侦察过的黑砂帮据点。　　“不管是谁，”他最终说，“我们按自己的节奏走。不冒进，不贪婪，一步一个脚印。如果真有人想算计我们——” 　　他拔出腰间的短刀，刀身在烛光下闪着寒光：“那就让他们尝尝，猎风的刀刃有多利。” 　　但吴天泽不知道的是，算计已经开始了。　　三天后，二狗带来一个“情报”：黑砂帮在城北的某个仓库，存放着一批刚从南方运来的“能量武器原型”，守卫薄弱，只有十个人。　　“机会难得。”二狗兴奋地说，“如果能拿下，咱们的装备能再升一级！” 　　“情报哪来的？”武志凡质疑。　　“我以前在拾荒者联盟的兄弟，现在给黑砂帮做事，偷偷告诉我的。”二狗面不改色，“绝对可靠。” 　　吴天泽看着地图上那个仓库标记，又看看其他队员。山鹰皱眉，石头跃跃欲试，文秀担忧，武志凡明显怀疑。　　“侦察一下。”吴天泽最终决定，“武志凡和二狗去，确认情报真伪。如果是陷阱，立刻撤回。如果不是……干一票。” 　　武志凡看了二狗一眼，点头：“好。” 　　两人在黄昏时出发。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山鹰悄悄找到吴天泽。　　“队长，”老人低声说，“我最近观察二狗，不对劲。他经常半夜出去，回来身上有烟味——不是普通的烟，是黑市上卖的‘迷幻草’，只有帮派高层才抽得起。” 　　“你确定？” 　　“我鼻子灵。”山鹰说，“而且，他跟石头走得太近了。石头那孩子心思单纯，容易被蛊惑。” 　　吴天泽心一沉。他想起武志凡的警告，想起赤火堂的拉拢，想起最近过于顺利的一切。　　“等武志凡回来再说。”他说，“如果是陷阱……我们就知道谁是内鬼了。” 　　夜幕降临。　　地下室里，烛火摇曳。吴天泽、山鹰、文秀、石头四人默默等待着。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而远处，武志凡和二狗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城北的夜色中。　　猎风队最黑暗的一夜，即将到来。